60.第六十章 镜中人,假笑与无声的宣战

作品:《[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

    金妮陷在休息室壁炉旁的扶手沙发里,目光落在壁炉中跳动的火焰上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菲恩已经带着隐身衣去与那个麻瓜汇合了。那个听起来漏洞百出的计划,到底有几分胜算,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麻瓜女子,要如何骗过MACUSA那些经验丰富的记忆审查员?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核心区域?她要把魔杖藏在哪儿才能避过搜查?

    可这计划是哈利铁了心要推行的,赫敏和罗恩竟也投了赞成票。金妮想不通,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对那个麻瓜女人抱有如此荒谬的信心——难道麻瓜也掌握了什么蛊惑人心的黑魔法不成?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金妮下意识地瞥向墙角那座雕花繁复的华丽钟表——距离菲恩离开,不过才过去十来分钟。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请进。”她扬声道。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出发不久的菲恩。金妮不知道这间屋子是否藏着窃听咒,只能将满腹疑问死死压在眼底,用眼神无声地刺向他。菲恩却冲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随即,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

    金妮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计划能磕磕绊绊地推进——或许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或许要直面MACUSA凌厉如刀的质询,但绝不该是眼下这般,轻松得近乎诡异的顺利。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径直走进休息室附带的卫生间。菲恩紧随其后,在门扉合拢前的缝隙里,飞快地往她掌心塞了件东西——那是一根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发簪,金妮来不及细想菲恩为何会递来这种物件,只将其拢入袖中,反手带上了门。

    在狭小的空间里,她迅速扫视了一圈,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也未见麻瓜监视设备的反光。确认安全后,她才站定在洗手池前,摊开掌心,将那根发簪置于光亮之下。

    这根发簪比一般的款式看起来笨重许多,上面挂着显得有些太过繁复的珠串,不像是日常生活会佩戴的样式,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因为上面的装饰细看都只是廉价的塑料制品。金妮指尖微动,用指甲剥开细细密密缠绕在上面的丝线,露出眼熟的木头纹理。

    ——原来是魔杖。

    一瞬间,金妮明白了。击节赞叹的惊异从她的心底窜起。那个麻瓜女人,竟敢把魔杖如此明目张胆地伪装起来,就这样大咧咧地插在发髻上,堂而皇之地带进MACUSA?这胆量,简直……

    她按捺住翻腾的心绪,指尖稳而轻巧地剥去所有的伪装。丝线和装饰落在了水池里,赫敏那根纤巧而熟悉的魔杖,终于毫无遮掩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金妮握紧了魔杖,温润的木纹贴合着掌心,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指尖悄然漫开,仿佛这赫敏的魔杖,正在响应她的这张脸。她抬起眼,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正正好映出赫敏·格兰杰的轮廓,眉眼清晰,连唇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十几天来,她已在镜中见过这张脸太多次,多到有时清晨醒来,都会恍惚一瞬,分不清镜中人是谁。顶着这张面具生活,像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魇,连呼吸的节奏都不得不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此刻,当她望进那双褐色的眼瞳深处,她看见了独属于金妮·韦斯莱的火焰——那里面有绝不服输的倔强,有随时准备挥舞魔杖的勇气,还有韦斯莱家的人特有的、烧不尽的生气。

    镜子里的“赫敏”眼神一凛,金妮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

    她原本是被推上审判席的囚徒,但现在,她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底牌。那根伪装成发簪的魔杖,不再是潜入的工具,而是她即将刺向对手咽喉的利刃。她要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明白,女人,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随时能燎原的野火。这不仅仅是赫敏格兰杰的斗争,更是所有试图在男权与偏见交织的政坛中立足的女性的斗争。她倒要看看,这场为她量身定做的“公开处刑”,最后被送上审判席的,到底是谁。

    金妮重新陷回壁炉旁的扶手沙发,整个人不再带着焦虑引起的紧绷,反而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只有搁在扶手上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着。菲恩则无声地退入阴影,像一滴墨水融进了夜色里。

    她闭目养神,听着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当墙角那座雕花座钟敲出整点的低沉鸣响时,休息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距离他们入境不过才半个小时。

    金妮在心底冷笑一声,对方的迫切昭然若揭。她并未睁眼,只随意地抬了抬手,动作慵懒而随意。

    菲恩从暗处闪出,无声地拉开门扉。

    门外站着一队人。菲恩迅速扫过,随即侧身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部长,MACUSA的人。”

    “请他们进来。”

    门彻底敞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步履从容,存在感却强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花岗岩。朱利安·沃德,美国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一位身材高大的拉美裔巫师。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两撇小胡子修剪得如同用刀裁过,连嘴角挂着的笑容都像是经过精准丈量的弧度。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标准的欢迎姿态。

    “格兰杰部长,欢迎再次莅临美利坚。”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演给旁人听的圆润。

    金妮这才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却疏离。她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对方的拥抱,只伸出手,指尖微凉地与他一触即分。

    “我更喜欢伦敦。”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客套。

    沃德的笑容纹丝未乱,仿佛早就料到这份冷淡。他侧身半步,让出身后的空间,顺势将两名年轻巫师推到台前:“时隔不到一月,格兰杰部长再次到访,可见贵国与我国的亲密友好,对于格兰杰部长的此次到访,我国高度重视。《纽约幽灵报》特派记者将全程报道,请两国人民共襄盛举。”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人——一个握着速记羽毛笔,笔尖已在羊皮纸上悬停;另一个则举着一架老式巫师相机,镜头幽幽地对着金妮。“按照我国法律,入境身份登记必不可少。完成后,寇豪格主席将在顶层会客厅与您共进早餐,就双方共同关切的问题进行友好磋商。”

    金妮的目光从相机镜头上轻飘飘地掠过,最后落在沃德脸上。在那双精心修饰的眉眼深处,她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等待看好戏的恶意。她没动,只是眼皮微抬,余光淡淡扫向菲恩。

    菲恩立刻上前半步,脸上挂着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外交笑容:“不知沃德司长提及的‘身份登记’,具体指何种流程?”

    沃德挑了挑眉,那两撇小胡子跟着优雅地一抖:“格兰杰部长常驻国际政坛,难道连我国最基础的入境常识都生疏了?”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让“生疏”两个字在空气里多转了两圈,“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金妮轻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薄,像冰片在瓷盘上划过。“贵国的法律,向来以‘灵活’著称。”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沃德脸上,“我不确定,从上次到访至今,这短短二十几天,贵国的身份登记方式,是不是又‘创新’出了什么新花样。”

    她向前半步,明明身形未动,气势却陡然压了过去:“毕竟,贵司的‘内务部’负责人,前几天还公然拘捕我国合法入境人员。谁知道今天,我这个部长,会不会也被

    随手扣上一顶什么‘身份欺诈’的帽子呢?”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沃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

    “格兰杰部长真会开玩笑。”沃德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金妮不置可否,只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越过他,落在头顶那盏水晶吊灯上。灯盏折射着壁炉的火光,在她褐色的瞳孔里跳了一下,又冷冷地滑开,仿佛沃德刚才那番话,连让她转头的价值都没有。

    “沃德司长,您还没回答我方的问题呢。”菲恩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轻轻挑破了这层尴尬的静默,也给沃德递去了一截体面的台阶。

    沃德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随即又挂上了那副经过精密计算的笑容。“登记流程并无变更,”他吐字清晰,像在背诵条文,“来处、去处、停留时间,以及——”他在这里微妙地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依法进行魔杖登记。”

    他在“魔杖登记”几个字上咬得格外重,尾音里藏着钩子。随即,他侧身做了个手势。一直隐在队伍后排、几乎被忽略的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巫缓步上前,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考虑到格兰杰部长的特殊身份,我们特意安排了专人服务,”沃德摊开手,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实的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大幕拉开的时刻,“务必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司长先生,”金妮的目光终于从吊灯上收了回来,直直刺向沃德,“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眼神冷得像刚从北极冰原拔出来的冰刃。

    沃德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真切了许多,甚至溢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他向前迈了半步,利用自己身高的优势,阴影如同一张网,居高临下地笼罩住金妮。“这是法律,部长阁下。”他俯视着她,声音压低,却每个字都敲在空气里,“您是最信奉法律的人,那应该——最不会拒绝才是。”

    金妮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除了菲恩如影子般立在她身侧,其余尽是MACUSA的人。随行人员此刻杳无踪迹,显然是被某些官僚的“陈词滥调”体面地绊住了手脚。两名记者的眼睛在速记本和相机后亮得惊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那头发花白的登记员面无表情,浑浊的眼珠里只有公事公办的死灰;沃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情洋溢的面具,可金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藏在袖口下、正在神经质地搓动的手指。而在所有人影的缝隙间,四名身着黑色皮衣的傲罗无声矗立,魔杖已出鞘,握在随时可以爆发的指节间。

    “这阵仗……真豪华。”

    金妮轻笑出声。右手几不可察地一抖,魔杖顺着袖筒滑入掌心,温润的木纹紧贴皮肤,像一头蛰伏的猎食者终于睁开了眼。她的目光锁死在沃德脸上,几乎要被逗乐了——这位司长先生的腮帮子正不受控制地绷紧,重心已悄然后移,活像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赫敏·简·格兰杰,英国魔法部部长,自伦敦来,目的地——纽约。”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绒布上,闷响直透人心,“预计停留时间……未知。完全取决于贵国,何时释放我国无故被押的人员。”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一响。

    沃德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扯着,竟条件反射般连退三步,手忙脚乱地将那名魔杖检查员拽到身前,当成了人肉盾牌。

    金妮慢条斯理地举起魔杖,将它递向那个一脸惊惧、差点被推个跟头的老巫师。

    “慢慢检查,”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却燃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