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又四分之三英寸，葡萄藤木，龙心弦内芯。"老巫师将魔杖举到眼前，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对魔杖的喜爱，"十分敏感，爆发力强——适配法力高强的巫师，毫厘不差。是奥利凡德的手艺，非常精巧。"

    沃德额角跳了一下，直接打断了他："这根魔杖的登记归属是谁？"

    老巫师没理会他的急躁，弯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筒状的器具。器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炼金法阵，纹路细如发丝，一看便知是部里用了几十年的老古董。他将赫敏的魔杖缓缓放入筒中——

    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随即"噗"地喷出一股紫色烟气。烟雾在半空中翻卷、凝实，最终定格成一行清晰的字迹：

    赫敏·简·格兰杰。

    "登记记录显示，此魔杖上一次登记的所有者，正是赫敏·简·格兰杰女士。"老巫师取出魔杖，双手递出。

    "这不可能！"沃德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攥住老巫师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对方松弛的皮肤里。"你一定是看错了！再查一遍！"

    老巫师脸上的唯唯诺诺瞬间蒸发殆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我干魔杖检查这一行三十二年——经手的魔杖没有五万也有三万——一例错误都没有！"

    "沃德先生如果存疑，"金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甩在空气里，"大可以再请几位专家来，我不着急。"

    沃德敛起笑容，盯了金妮几秒钟，像是在判定她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随即他回头给了后方傲罗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会意，转身大步走出休息室。

    “事关重大，多验证几次总是稳妥的，你说呢，格兰杰部长？”沃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

    金妮却像是全然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懒洋洋地陷回先前的扶手沙发里，一手托腮，一副随时要在炉火前打盹的架势。

    菲恩上前半步，恰好挡住沃德窥探金妮的视线。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语气轻巧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对了，沃德司长，容我冒昧一问——我的那些同事呢？我好一阵没见到他们了。难道他们的魔杖登记，也需要这般反复复核？”她顿了顿，“若不是……那我是不是该代表部长办公室，先行追究他们‘擅离职守’的失职呢？”

    沃德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被一个随行人员这样质问，在他看来是极大的僭越与冒犯。可惜，他今天没带一个替他挡话的副手，所有的难堪都得自己咽下去。他死死盯着金妮那副闲适到近乎傲慢的模样，胸膛起伏了两下，喉结翻滚一下，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他们在与我司就格兰杰部长的安保细节进行对接，想必很快就能过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金妮半睁开眼，懒懒地瞟了他一下，心底把对沃德的评价从“草包”上调了一级。先到的果然是随行人员。珀西走在最前面，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拧得死紧，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刚一入境，他就被美方那些没完没了的手续和寒暄死死拖住，只有菲恩一人跟在金妮身边。可是菲恩还要负责前去与哈利那边接头，金妮现在是不是在孤军奋战？

    他一推门就看见满屋子MACUSA的人将金妮团团围住，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珀西的脸色瞬间变了，是计划没成功？还是还没来得及去接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脚下一加速，就要冲上去。

    可当他看清金妮的模样时，脚步猛地刹住了。金妮陷在沙发里，托着腮，一副等待得无聊至极有些犯困的样子。

    "部长，"珀西站定在她身侧，声音稳得连一丝颤音都没有，"后续行程已确认完毕，安保细节也与美方沟通妥当了。"

    金妮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褐色的眼睛淡淡地扫向珀西——没有暗示，没有提醒，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像是在说：你慌什么。

    珀西这才注意到，金妮身侧的阴影里，菲恩正不紧不慢地站着。他的姿态松弛得近乎随意，肩线平稳，连指尖都透着一股闲适——这绝不是计划受阻的人该有的样子。

    珀西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他们检查过我的魔杖了，"金妮微微偏头，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哦，对了——沃德先生说还要复核，又去请专家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转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珀西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那抹笑。他掏出手绢，不慌不忙地擦了擦额头和鬓角的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就——客随主便。"他慢条斯理地将手绢折好，放回口袋，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片刻之后，又有两名魔杖检查员走进了休息室，原本十分宽敞的室内现在站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逼仄。三名魔杖检查员一起对赫敏的魔杖进行了检查，一致认同了老巫师最一开始的鉴定结果。

    “这种无聊的闹剧还要演到什么时候？”珀西冷眼看着沃德，不耐烦地说道。

    沃德根本没空理他。他盯着那三名检查员，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几位，你们的鉴定结果——是要负责任的。"沃德一字一顿地说。

    老巫师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噎的沃德哑口无言，“正是因为要对鉴定结果负责，我们才说上一次这根魔杖的登记身份正是格兰杰部长。”

    金妮从扶手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沃德面前，抬头冷冷地看着他，虽然身高不及对方，但她周身的气场远比沃德强大得多。

    “沃德先生，三名鉴定师的鉴定结果你都不认可，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沃德先生心中，要么我们英国的魔法部部长就是一个草包，被人调换了魔杖都发现不了，要么她手下的人是一群草包，堂堂魔法部部长被人调换了也发现不了。你觉得，到底是哪一种呢？”

    沃德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有意刁难我了？"金妮冷笑，步步紧逼，"先是贵司无缘无故扣押我方合法入境人员，你们主席亲口说让我来作保就能放人。我人到了，你们不谈放人，反倒拿我的身份做文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怎么，贵国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沃德脸色唰地白了，连连后退，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脚下一个没稳住，高大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哈哈哈——格兰杰部长真是爱开玩笑。"

    笑声插了进来，像一阵风刮散了满屋子的低气压。沃德猛地转头，寇豪格正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步伐从容，像是刚从什么愉快的场合抽身赶来。

    沃德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额头——手触上去才发觉出了一层冷汗。他急忙掏出手绢擦了擦，动作有些慌，显出几分狼狈。

    寇豪格经过他身边时，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回头再收拾你这个蠢货。

    随即他又挂回了那副笑眯眯的面具，朝金妮张开双臂。

    金妮在寇豪格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继续逼近，也没有后退，只是转过身，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个美国最

    高长官在那里"表演"。见寇豪格走近，她横跨一步，干脆利落地避开了那个虚伪的拥抱。

    "我不喜欢你们美国人见面就拥抱的毛病。"她微皱眉头，一脸嫌恶。

    寇豪格也不尴尬，立刻改为握手。金妮没有伸手，视线先落在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上，又慢慢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那儿也没有，手都没洗干净就与人握手的礼节。"

    寇豪格低头——食指和拇指间，果然沾着一小块已经干了的深褐色咖啡渍。

    他没恼，甚至笑都没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边擦边笑出声来。

    "哎，你看，我一听说格兰杰部长到了，高兴得连咖啡都顾不上喝完，就急着过来接你。"他把手帕收好，重新朝金妮伸出手，脸上那副笑容半点没散，"倒让你见笑了。"

    金妮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寇豪格的手指，一触便放，连半分温度都没多留。她的动作太快，旁边的闪光灯亮起时，金妮已经收回了手，记者甚至连一张握手的照片都没拍到。那个记者不得不尴尬地请金妮和寇豪格重新摆出姿势，然后赶紧按动快门。这个小插曲，让寇豪格的笑僵在了脸上。

    "主席先生，是来给你这位得力部下撑腰的？"她收回手，淡淡开口。

    "格兰杰部长又说笑了。"寇豪格笑得坦然，"什么得力部下，分明是个蠢货。我让他好好迎接你，务必让你宾至如归——谁知道这蠢货把事情办成了这样。"

    他说着，夸张地瞪了沃德一眼，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教训闯祸家仆的老爷。沃德立刻垂下头，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起来，连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都被绷出了可笑的褶皱。

    "主席先生这么说，意思是我的身份登记没问题了？"金妮问。

    "当然没问题。快，把魔杖还给格兰杰部长。"

    金妮接过赫敏的魔杖，随手往袖中一滑，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就请格兰杰部长移步，顶层宴会厅备了些餐食，咱们边吃边谈？"寇豪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妮刚要迈步，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紧。她侧过头，正好撞见沃德在冲身后的傲罗摆手。见她望过来，沃德脸上那副认错的表情瞬间归位，可金妮没有漏掉——就在那一秒之前，他眼底闪过一道极冷的狠色，像刀刃反光，一闪就灭。

    "饭就不吃了。"金妮转回头，语气平淡，"你们这儿的人让我倒胃口。我想先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寇豪格不好拦，只能飞快地给沃德递了个眼色。沃德小跑几步绕到金妮前方，拦住去路，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段，脸上堆着歉意的笑："那我给部长和各位引路——酒店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上。"

    珀西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在了两人之间。

    "不必了，我们自己有住处。谢了。"珀西说完，肩膀微微一沉，把沃德从金妮面前挤了开去。

    沃德还要往前凑，寇豪格轻轻清了清嗓子。沃德立刻像被掐住了开关，整个人僵住，随即缩着脖子溜回了寇豪格身后。

    寇豪格目送金妮一行人走出休息室，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盯死了他们，"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沃德点头应下，转身要走，又被寇豪格叫住。

    "备一壶妖精的防贼水，那不是号称可以洗去一切伪装吗？"寇豪格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明天安排个人，给那个女人'洗洗脸'。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