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风雨欲来

作品:《秦始皇的毛绒监护人

    嬴异人那日和小嬴政谈过话之后,便没了下文,韩夫人依旧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让赵姬非常不满,又私下找吕不韦抱怨了好几次。

    但吕不韦只让她稍安勿躁,言说王上自有决断,现在若一味吵闹,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恐怕还会引起王上的反感。

    还不如暂时退一步,先观望一下形势。

    赵姬觉得这太磨叽了,可吕不韦却依旧沉得住气,他笃定自己已经说动了嬴异人,现在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果不其然,快到十月年节的时候,嬴异人便寻了理由到华阳太后的宫里说话,简单的寒暄过后,便进入了正题。

    “前些日子后宫流言纷纷,多亏了母后从中周旋。”

    “若非如此,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儿臣在此先行谢过了。”他提起了几个月前的事。

    “你我母子之间,何须这般客套?”华阳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不算什么。

    “况且这宫里的流言蜚语,从来也没有断过的时候,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前朝如此,后宫也是如此。”

    “当然了,王上耳聪目明,自不会轻易被其蒙蔽。”

    “只是委屈了王后和太子,就连相国也被无辜牵连。”

    “前些日子,我处置了几个嚼舌头的宫女,听说都是从韩国来的,倒是伶牙俐齿。”

    “只是王上也知道,咱们秦宫的规矩,素来严谨,容不得那么多的小心思。”

    “更何况,后宫不稳,前朝也难免受波及,自然是留她们不得。”

    “王上以为如何?”

    华阳太后没有直接提及韩夫人,而是说起了几个宫女。

    “母后说的是,这样心不在我们秦国的人,的确是留不得,儿臣并无异议。”而嬴异人并不在意这些。

    “只是前些日子的流言,也着实让儿臣困扰。”

    “虽说此事绝非韩夫人授意,但这些宫女也的确是她的陪嫁,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她这般耳根子软,儿臣也担心成嬌会受她的影响,所以想请母后做主,让她先一个人静静心。”

    嬴异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打算软禁韩夫人一段时间,只不过这个命令要华阳太后来下。

    “那成嬌呢?你有何打算?”华阳太后看了他一眼。

    “本来也是打算要交给母后抚养的,只是儿臣想着,母后这里已有政儿承欢膝下,再来一个成嬌,倒显得吵闹。”

    嬴异人的话说的漂亮的很,但华阳太后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把成嬌交给夏太后抚养吧。”

    “她和我一样,侍奉了先王一辈子,这年纪大了,也该含饴弄孙,享享清福了。”

    华阳太后倒是不抵触这个提议,左右她也不想养成嬌,不过心里想归心里想,这嘴上说的时候,还是一派为人着想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她只是嬴异人的养母,这再怎么亲,也亲不过生母。

    况且听刚才那些话,嬴异人此番前来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

    再说此事儿又碍不着她什么,递个台阶而已,顺手的事,所以她答应起来也就相当爽快。

    “那就劳烦母后操心了。”倒是嬴异人见她这么通情达理,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

    “都是自家的亲骨肉,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华阳太后却表现的越发大度。

    “母后说的是。”嬴异人也点头附和。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

    华阳太后的懿旨不日就下到了韩夫人宫里,后者当然不肯。

    这明面上说是让她在宫里静养,可实际上就是软禁,韩夫人怎么可能答应?

    她哭闹着要见夏太后,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夏太后先来见了她。

    原是华阳太后故意把嬴异人的意思拆成了两部分,静养的部分给了韩夫人,而抚养成嬌的部分却给了夏太后。

    夏太后这次过来这里,就是要把成嬌带回自己宫里抚养的。

    不提这对婆媳兼姑侄是怎么说的,总之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成嬌还是让夏太后带走了,至于韩夫人,自然是闭宫静养。

    消息传到赵姬耳朵里,这给她高兴的什么似的,不仅邀请吕不韦来赴宴,还连饮数杯。

    “虽说母子分离是极大的惩罚,可她也是活该,谁让她胡乱造谣来着。”赵姬一边喝酒,一边幸灾乐祸的说着话。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再刺激王上了。”吕不韦却没她那么高兴,反而出言提醒了一句。

    “怎么我就刺激他了?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拖了这么久才处置,我都没嫌他慢呢。”

    赵姬却不爱听这说教,还颇为不满的吐槽了两句。

    “这世上应该的事多了去了,可你看有多少落到实处的?”

    “王上也不容易,你身为王后,更该多体谅他才是。”

    “你也只有表现的比其他妃嫔更加识大体,才更能显得你这个王后名副其实啊。”

    也就是赵姬和他多年的交情了,不然吕不韦才不会这么掰开了揉碎了的跟她讲呢。

    “哼,什么名副其实,就算我讨好了王上又如何?这头顶不还有两座大山吗?”

    “现如今那个成嬌又归了夏太后抚养,我只担心,将来会威胁到我政儿。”

    “你说王上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说到这儿,赵姬都没心思喝酒了,直接把杯子重重放到了桌上。

    “你都看出来了,王上会看不出来吗?”吕不韦无语的很。

    “虽说成嬌归了夏太后,可政儿这边也有华阳太后撑腰啊。”

    “再看这旨意是华阳太后下的,你就该知道宫里是谁占上风了吧。”

    “这名分在关键时刻,那还是有大用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政儿的将来,你也该多到华阳太后那儿去走动走动。”

    “说不得将来,两家还要结个亲呢。”

    “总之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切记不可对华阳太后不敬。”

    吕不韦再三叮嘱,赵姬心下虽不满意,但嘴上还是答应着。</p

    >“知道了,知道了。”

    可在她心里,却对华阳太后埋下了不满,不止是被压制,更是连亲生儿子的婚事都无法做主的无力。

    当这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迟早会转化成怨怼,只是眼下她无力抗衡,只能把它们埋在心里罢了。

    他们在厅堂里设宴说话,小嬴政也在自己的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也听说了成嬌的事,又有先前父亲嬴异人和他的谈话,自是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心下雀跃不已,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秦川却跳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当然是去找成嬌啊,没了韩夫人影响,我们一定能做一对好兄弟,父王也盼着呢。”小嬴政理所当然道。

    “话虽如此,可眼下时机不对啊。”

    “且不说夏太后对你这个长孙并不热络,就说成嬌刚离了母亲,正是慌乱的时候。”

    “你却兴冲冲找过去要跟他做好兄弟,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它非常不赞同他现在过去,还说的头头是道,听的小嬴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我……过几天去看他?”他犹豫道。

    “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看的,是你父王。”

    “他近来身体不好,你作为长子和储君,更应该时常侍奉在侧。”它却另辟蹊径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没办法,它总不能现在告诉小嬴政说,你爹快挂了,你快去多刷刷存在感,也好为顺利继位做准备吧。

    “父王的身体是不太好,如今又快到年下,朝政也越发繁忙,我是该多去看看他。”

    小嬴政不知内情,但也对它的提议深感赞同。

    “可是我与成嬌兄友弟恭,也是父王想看到的。”

    “不然我带成嬌一起过去吧。”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答应父亲的承诺。

    “你先去,等过阵子你父王好些了,成嬌的情绪也稳定些,你们再一起过去,岂不是更好?”

    它算是看出来了,小嬴政眼下很是看重父子兄弟之间的情分,再劝也是无用,干脆以退为进,给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这样也好,更稳妥一些。”小嬴政闻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这个年节的忙碌和冬日的寒冷更是影响了嬴异人的病情,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一直好不全。

    嬴异人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于是更加频繁的把小嬴政带在身边。

    不仅让他旁听政务的处理,有时还会询问他的意见,同时加紧了对他课业的检查和督促。

    这也使得小嬴政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和成嬌联络什么兄弟感情。

    时间一晃就到了次年四月,此时的嬴异人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宫廷内外似乎也都收到了些风声,使得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有吕不韦稳住朝堂,而华阳太后镇住了后宫,整体看来还算稳定。

    也是在这种时候,嬴异人再次把小嬴政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