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作品:《她死于热搜之前

    偶尔能听到人说话,但由于铁门的阻隔和距离限制,根本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也无从得知任何有用的信息。

    胡涟漪最终放弃了偷听到逃跑方法的可能,因为她在这间房间里面等到了下一个受害者。

    仅从外貌身高上,胡涟漪判断对方应该比自己要小很多。

    这个新的受害者看起来要比她冷静的多,脸上没过多的害怕,相反更多的是一种愤怒,一种仇恨。

    自从有了新的受害者,或许因为人是群居生物,在身边有除自己之外能讲话的人以后,胡涟漪的害怕消失了一点。

    “你也是被绑架的吗?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胡涟漪坐在这个封闭房间的一边,朝另外一边的新人问道。

    那人抬起头,眼睛看向她,脸上是麻木的怨恨,她反问道:“你是被绑架的?”

    胡涟漪点点头:“我在去找我爷爷奶奶的路上被绑架的,那一段路是乡下,没有什么人发现,你被绑架的时候有人发现吗?有人会报警吗?现在是几号,你知道吗?”

    见对方开口,终于有人能说话了,胡涟漪迫不及待的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听到她的回答,那人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在胡涟漪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我不是被绑架的,我是被我亲爹卖掉的,有没有人报警,这个只能指望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发现你失踪了。”

    被亲爹卖掉!胡涟漪被这话一时吓得怔住,她无法想到在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人卖掉自己的孩子。

    古时卖孩子,那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养不活了,在她看过的电影《霸王别姬》里,母亲卖掉孩子,还是为了给孩子找个活路。

    可那都是源于时代局限性,在现在这样的年代,怎么还会有父母卖孩子!

    等震惊消退,胡涟漪看向那人,因为胡涟漪被震惊的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再继续开口。

    借着头顶的白炽灯,胡涟漪悄摸摸观察她。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脸上并没有因为被亲生父亲卖掉而产生痛心,相反更多的是一股无法宣泄,无法掩藏,铺天盖地的怨恨。

    胡涟漪甚至在这个自身都难保的境地之下,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

    可转念一想,对方的家人绝对不会报警,就算有人因为她失踪报警,她父亲也绝对不会提供信息。

    所以一切的希望还是只能寄托在自己家人身上……

    这个时候胡涟漪才想起来,对方并没有回答她今天是几号这个问题。

    正想要再次开口询问,担心是对方没想起来回答,可在看见她麻木的脸庞后,胡涟漪又不好意思再次开口。

    长久的静谧沉默后,她抬起头看向胡涟漪。

    在胡涟漪疑惑的目光中,她主动开口问道:“听你的意思,只要你爷爷奶奶发现你失踪,你的家人就会报警?”

    胡涟漪忙不迭点头,回答道:“嗯!我家人肯定会报警的,你放心,到时他们一定能把我们一起救出去!”

    “听你口音,你也是南州人?”

    “嗯,你也是?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南州地界。”胡涟漪猜测道。

    紧接着胡涟漪又问:“我叫胡涟漪,你叫什么?我好称呼。”

    “姚梦兰。”

    “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我15,你多大?”

    “14,咋俩差不多。”

    听到姚梦兰的回答,胡涟漪有些意外,她起初猜测,姚梦兰应该只有十二三岁。

    只比她小一岁,但身高就矮了快一个头。

    随即胡涟漪想到姚梦兰说,她是被她爸给卖掉的,一个会卖自己孩子的父亲,大概率在她成长过程中,也不会注重营养均衡,给她吃什么好的东西,发育不好个子不高也在常理之中。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胡涟漪换了个话题。

    姚梦兰摇摇头,她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你和我都是女的,要么就是拐卖妇女,要么就是拐卖儿童,但我俩的年纪来看拐卖儿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把我带到这儿来的大概率是人贩子,我们俩要么被卖到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给人当老婆,要么就是被拐卖出境外,把我俩拆成一块一块分开卖。”

    “啊!”胡涟漪明显被姚梦兰的话吓到,面色聚变。

    姚梦兰说的这两种可能,胡涟漪不是不相信,相反是觉得可能性都太大了,所以觉得恐怖。

    这两个可能,胡涟漪甚至想不出来哪一个好一点,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其实姚梦兰还有一个可能没有说出口,那个可能来源于把她卖掉的亲爹,姚骏。

    姚骏吸毒,她是被姚骏卖给这伙人的,能和他有接触的人或许和毒品有关系,但这一点她也不敢太肯定,她倾向于和毒品没关系。

    她想不到一个贩毒集团为什么要买小孩?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总不能是姚骏拿来抵毒资。

    姚骏当时交易时,她在旁边听着,那伙人应该只是单纯的人贩子,和毒品没有联系。

    姚梦兰见胡涟漪被自己吓到,没顾及安抚,眼下逃生才是首要目标,情绪只能让道,她又继续开口。

    “你相不相信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人被抓到这里,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们早就带着我们转场去其他地方了,把我俩关这儿,估计是要等其他人被抓来,然后统一运送。”

    “你应该和家里关系不错,你失踪了,他们肯定会报警,到时候警察顺着你的线索,应该也能查到我们所在的地方,就算你失踪的地方没有线索警察找不到,只要我们在这能等到新的受害者,就一定能等到新的人报警。”

    “被抓过来的路上,他们还给我喂了水和食物,大概率是希望我们能活着的,无论后面要把我们送去哪里干什么,最起码不会杀了我们,说的难听一点,我们要活着才值钱。”

    听到姚梦兰有条有理娓娓道来的分析,胡涟漪的紧张情绪缓解些许。

    之后两人又时不时把突然想到的东西讲出来,互相分析。

    但这个现状没有持续太久,房间里面没有水和食物,说了些话就感觉口干舌燥,肚子里也逐渐蔓延出饿意。

    那扇紧闭的铁门一直没有打开,偶尔能听到门外有人路过,但没人打开门给她们丢进来任何食物。

    头顶上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灯持续发着光,房间里被捆绑住丢在地上的两人,没有时间概念,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进度,也就无从得知被关进这个不透风的房子里已经多久。

    胡涟漪已经任由自己没有任何形象地侧躺在地上,她

    又渴又饿,甚至已经感觉到胃里时不时的翻搅抽痛。

    距离她不远的姚梦兰也以差不多的姿势瘫在地上,脸贴在地面上,眼睛闭着,胡涟漪不太能判定她是不是在睡觉。

    期间她有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醒过来之后会轻声叫姚梦兰的名字,判断对方是否还活着。

    一直亮着的灯让们她们没法进入深度睡眠,被束于身后的双手没办法调整姿势,已经从起初的疼痛酸胀,到现在习惯了不适,趋于麻木。

    照这样继续下去,姚梦兰甚至怀疑自己的推测全都是错的,外面的人是想要把她们饿死在里面。

    但又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把自己买来,然后放在里面饿死,这和她在学校翻看的书上说的投资成本和收益上来看,完全说不通。

    就在两人意识已经逐渐混乱,身上大部分力气已经消失时,那扇锁住她们的铁门终于传来了动静。

    铁门砰的一声打开。

    姚梦兰和胡涟漪二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进来的人。

    在躺着的她们眼里,进来的人好像一尊巨大的雕像,有着浓重的压迫感。

    来人大概扫了她们一眼,确定两人都还活着,没什么大问题,又招手从门外叫来一人。

    姚梦兰和胡涟漪随即感觉自己被来人从地上轻飘飘提起,像两个蛇皮口袋一样。

    即便没有力气,但作为人的自尊,使她们仍做出了最大程度的挣扎。

    不过这种挣扎在来人手里就和路边随手抓的野猫一样,不能带来任何伤害。

    紧接着,她们被从房间里带出来。

    姚梦兰终于看见了房间以外的场景。

    这大概率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有着一层浓重的灰尘,走过时灰尘扬起,鼻尖嗅到干燥的土尘味。

    这一断路她们的眼睛没有再被蒙上。

    走了一段距离,路过几个积满杂物、破布的木头架子,还没走出废弃仓库,就看见一辆除开挡风玻璃以外,全都贴上了厚实防窥膜的面包车。

    在她们来到车旁时,车门被拉开,姚梦兰和胡涟漪先后被提起丢进车里。

    随即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姚梦兰视线扫过车内,发现后排位置已经有两个处境看起来和她们一样的女孩。

    驾驶位,副驾驶位分别有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性,仅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居然是会绑架和拐卖人口的罪犯。

    “把她俩弄去后边!”坐在副驾驶的人朝着中排的其中一个男性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姚梦兰和胡涟漪被抓着往后排塞去。

    此刻面包车里形成了驾驶,副驾驶两人,中排两人,后排四人的格局。

    坐在前面的四个人,全都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成员。

    “青竹彪,你给刚才上来这两个人整点吃的,别给她俩饿死了。”坐在副驾驶的人发话。

    中排剃着寸头被叫青竹彪的男人,从车座下边捞出来两袋面包和两瓶水,递给后排最靠里的那个女孩。

    “你给她们俩喂。”

    听到这话,姚梦兰侧首看去。那个女孩的双手并没有被捆住,她颤巍巍抬手接过面包和矿泉水。

    她抬手时,袖子往下缩,露出的小臂上,姚梦兰看见一块叠着一块的青紫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