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作品:《捡个皇子当奴隶

    两月后,一处深藏在半山腰、与世隔绝的小镇。

    这座小镇虽距离京城极近,但周遭荒芜,除了当地人,外人都难以得知此地竟然还住着人。

    自那日被抛下马车,沈归荑避护不及,手臂和后背都磕在了坚硬的石土上,鲜血直流。她无处可去,索性在附近寻找能收留她养伤的地方,因此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座小镇。

    小镇不大,里面居住的百姓也极少,不过生存所需的医馆、餐馆等都一应俱全。

    从前沈归荑不懂得如何与人来往,凡事只以自己的心意为主。后来有谢昭辞在身边教导,至少清楚了些礼尚往来、互利互惠的礼节。她受了伤,身上又没有银钱,知道医馆不会平白无故收留她,就与医馆里的管事说自己也会医术,若是能给她个容身之处,她愿意留在医馆,不用工钱替人治病。

    医馆管事是个好心的,见她年纪轻轻却孤苦无依,又看她在医术方面的确有些独到的见解,便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留在医馆帮忙,并安排她住在医馆后面一处荒废许久的小院里。

    这小院很是破旧,勉强有个床榻能让人休息。不过沈归荑并不在意这里是否简陋,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住了下来。

    转眼两月过去,沈归荑身上的伤早已痊愈,每日都在医馆为来此的百姓治病。这里的百姓不多,看的也基本都是些风寒头热的简单病症,日子算是过得平淡又安逸。

    只是,夜晚睡在冰凉空旷的床榻上时,她还是难免会想起那温暖宽阔的怀抱。

    听镇上的百姓说,三皇子自登基后,雷厉风行处置了朝堂上一些包藏祸心的大臣,并且颁布了许多利民政策,百姓们对他的评价都极高。

    谢昭辞既然当了皇帝,肯定会将曾经那段留在她身边做仆人的生活视作屈辱,好在他现在初登帝位,国事繁忙,定是没有时间再去寻她报复的。

    如今她住在这与世隔绝之地,若无意外想来都不会再出去了,往后与谢昭辞更是不会再相逢。

    这日,从清晨起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尚没有百姓来医馆里看诊,沈归荑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案前,望着窗外的雨珠怔神。

    忽然间,微风挟着细密的雨丝从半敞的木门卷入,带进来一道人影。

    见有人来看病,沈归荑连忙坐直了身子,板起神色,端正问道:“是身子有何处不适?”

    半晌都没有等到回应,沈归荑抬脸望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再熟悉不过的湛蓝色衣摆,正是她在临溪镇为“阿犬”花大价钱置办的一身。

    往日的一幕幕还深刻印在脑海,沈归荑的瞳孔蓦地睁大,心口也瞬间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情绪。

    她犹豫着,竟然不敢再抬眼往上看去,指尖下意识微蜷攥紧了掌心。视线沿着那身甚至于纹样都无比熟悉的衣袍缓缓向上,终是撞进了那双精致漂亮的桃花眼里。那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角噙着抹浅淡笑意,声音却隔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

    “我生病了,劳烦这位大夫为我看看吧。”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四下归于寂静,唯有檐角上悬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向下淌去,一如沈归荑此刻急促不定的心跳声。

    她不由得眨了好几下眼,疑心是自己眼花产生了错觉,可那张异常俊朗的面容就这么清晰地倒映在自己眼前,过往朝夕相处、日夜陪伴都不是作假的,她不会看错,也不会认错。

    那张面容,那道熟悉的声线,正是曾经陪伴在她身边,为她端茶送水、铺床暖榻的阿犬。亦是当今圣上,身份尊贵无比。

    可他如今已然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本该端坐于高堂之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抛下满朝政务,出现在这种荒芜偏僻之地?

    “大夫不准备替我把脉,看看我究竟患了何种病吗?”清冽低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沉寂到几乎要凝滞的气氛。

    沈归荑连忙

    回过神,垂下眼睫,迟疑片刻后,还是依他所言轻轻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或许他当真只是路过来看病的呢。

    静静感受了片刻,却并没有在脉象上发现任何异样,沈归荑抬起眼想要对他说清楚时,猝不及防又跌进那双倒映着她面容的眼眸里,那里面还装有很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谢昭辞淡声问道:“我有何病?”

    沈归荑呆呆道:“你身体很是康健,并未……”

    “大夫没有看出来吗?”谢昭辞破天荒打断了沈归荑的话。

    他缓缓俯身,身躯一寸寸逼近,浓重的阴影转瞬将沈归荑所笼罩,最终与她视线持平,四目相对之际,眼底盛满翻涌不散的郁色与执念,“我白日心神不宁,夜里辗转难眠,时常心慌气短,寝食难安。你既然看不出我患了何病,那应当知道我如此是因为何故?”

    他一字一句,声音极其缓慢地说道:“沈归荑,你当真看不出吗?”

    “我……”沈归荑只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望着谢昭辞的面容,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见自己茫然无措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下意识想要逃避,慌忙起身就要往后退去,“既……既然如此,我去帮你抓副药吧。”

    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就被谢昭辞牢牢攥住,只轻轻一拽就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他微微一笑,语调漫不经心,说道:“跑什么啊,主人。”

    低哑的嗓音贴着沈归荑耳畔响起,在她脆弱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痒意。

    随后,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绳子,捆缚住沈归荑的手腕,另一端则绑在了自己的手上,就这样将二人的手紧紧牵系在了一起。

    “当初不是说好要让我做你一辈子的仆人吗,”谢昭辞垂眸望着二人被绳索相系,难以分离的双手,双眼微眯,幽幽发问道:“你却怎么先逃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