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作品:《捡个皇子当奴隶

    粗粝的绳索擦过沈归荑细嫩的皮肤,腕间传来一阵微凉触感,使得她内心更加慌乱难耐,用力挣了挣手腕,想要挣脱开这道束缚。

    可绳索两端牢牢系着彼此,她这一拽,不仅没能松绑,反倒借着这道力度,将身前的谢昭辞愈发拉近了几分。

    谢昭辞低低笑了一声,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他偏头看去,目光落在她慌乱躲闪的侧脸上,“怎么?主人是还想要跑吗?”

    往日里,无论沈归荑怎么逼迫,谢昭辞都是不肯唤她一声主人的。可此刻,他却用这两个字反复呼唤着她,语气中带有几分缱绻难辨的意味。她心中非但没有觉得满意,反而漫生出一种浓重的怪异感。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语,却在下一刻被他骤然落下的吻给彻底吞没。

    谢昭辞的吻算不上温柔,带着连日寻觅的焦灼与偏执。这两月以来,他既要稳控朝堂上的局势,压下百官争议,又要暗地里派尽人手遍地搜寻她的踪迹。

    起初他以为她会往临溪镇的方向而去,遂循着故地一路追查,却屡屡落空。这才耽误了将近一月的时间,还是后来偶遇此地百姓,才知晓这荒山之中还藏着一处偏僻城镇,这才马不停蹄连夜奔赴至此,终于寻到了心心念念之人。

    腕间相连的绳索被谢昭辞紧紧扣近,借着这根牵住彼此的旧绳,他将沈归荑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寸步难逃。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旧时之景,那时的沈归荑便是如同这样,用这根同样的绳子将他困于自己与床榻之间。

    沈归荑被吻得呼吸缭乱,几乎快要窒息。过往数次亲密温存,都没有见过谢昭辞有这般急切的模样。

    良久后,他才稍微撤开些许,灼热的呼吸喷拂在她唇边,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散的缱绻,“你住在后面的院子?”

    沈归荑晕乎乎地点点头。

    谢昭辞便顺势一拽这根勾缠住彼此的绳索,牵住她微凉的手腕,带着她走到后院的房间,推她入床榻后才松开了手。

    他垂眸凝视着身下之人,眼底翻涌着几乎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炙热情愫,压抑隐忍了多时,在这一刻终于寻回了唯一的归处,得以尽数倾泄而出。

    温度相触的瞬间,滚烫的躯体亦紧紧相贴,再无丝毫间隙。

    久别重逢的灼热太过汹涌,直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谢昭辞却仍觉不够,力度没有半分松缓,俯下身一寸寸吻过她的眉眼,又逐渐向下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才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谢昭辞将沈归荑牢牢拥在自己的怀里,薄唇贴着她耳畔,低声说道:“明日随我回去。”

    沈归荑气息尚还有些不稳,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瞬,内心说不上是惶然,还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你已经是皇帝了。”

    谢昭辞反问道:“皇帝又如何?”

    他低头看着她懵懂低垂的眉眼,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你写的那张契约,可有写明不许皇帝当你的仆人?”

    沈归荑一怔,隐隐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劲,偏又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语。

    是啊,当初她的确同他许诺过,要他做自己一辈子的仆人。他既还愿意遵守,那她总不能做失约之人。

    而且……方才的缠绵缱绻,她确实感觉到了久违的快活。

    思及此,她面上有几分松动,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我答应了医馆管事,她既收留了我,我自是要留下帮她替此地的百姓治病的。”

    她性子纯粹,重知恩图报,若是让她现在离开,她颇觉对不住照料过她的医馆管事。

    谢昭辞垂眸注视着她紧皱成一团、看起来极为苦恼的脸色,不由得失笑一声道:“你是要在此终老吗?既然对方与你有恩,我派人送上贺礼,替你答谢便是。”

    闻言,沈归荑缓缓眨了眨眼,逐渐快要被说服。

    “而且,你不想再见你父亲吗?你生母早亡的真相,你也不想探明实情究竟为何吗?”

    此言一出,沈归荑身子倏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低声喃喃道:“我母亲……”

    谢昭辞颔首应是,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母亲之事,与你父亲的续弦林氏有关,还有当年照顾过你的那位嬷嬷,我也已经派人找到了她,将她带回宫中。”

    幼时的沈归荑,生母早亡,父亲忽视,留在她身边照顾的唯有那位嬷嬷,可随着她被禁足,嬷嬷也被沈崇远赶出了沈府,再不见下落。

    沈归荑沉默片刻,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

    踏入皇宫秘狱,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此处不同于普通牢房,每一名囚犯都单独关在密闭的囚室之内。

    沈氏一家身份贵重,被安置在秘狱最深处,有数名侍卫严加看守。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交谈声,声音中满是痛苦和绝望,“娘,难道我们要一直关在这里等死吗?我还不想死,你快想想办法啊!”

    久久得不到回应,沈语芙的情绪愈发崩溃了,“娘,这都要怪你!若当初你直接杀了沈归荑,她又岂会与三皇子牵扯到一起,我们也不会被连累到如此地步了。”

    这段时日的审问,沈语芙也清楚沈归荑与谢昭辞的关系不一般,她巴不得永远找不到沈归荑,这样她自己推沈归荑摔下马车之事就不会被拆穿。

    随后门内传来林夫人竭力忍耐着的抽气声,她受刑过重,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反驳女儿的话了。

    而沈语芙自小就被娇纵坏了,不会反思明明是自己生的恶念将沈归荑推下马车,只一心想着把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即使自己的母亲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亦没有丝毫收敛。

    沈归荑站在门外,听着沈语芙用尖锐的嗓音不住地指责自己,默默垂下眼帘,没有第一时间入内。

    谢昭辞示意看守侍卫开门,侍卫迈步走入后,他二人便站在大门敞开的阴影后,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侍卫询问道:“林氏,当年下毒谋害之罪,你可认?”

    还不待林夫人说话,沈

    语芙就立即喊道:“都是我娘做的!当时沈归荑生母难产,我娘想要夺取正妻之位,便暗中买通了产婆,让她血崩而亡。后来我五岁那年,我失足落水,我娘就让我谎称是沈归荑推搡所致,还总在我爹爹面前说沈归荑野性难驯,这才将她关了起来。”

    她声音虚弱,不断哀求道:“这一切都是我娘做的,和我无关,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林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出言否认。而自始至终,沈崇远都沉默地倚靠在墙壁上,一言未发。

    此情此景,沈归荑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或许沈崇远一早就已经知晓了全部内情。

    她抬步的动作顿住,终究觉得不必相见。

    如今,她已不想知道为何那时的沈崇远会对她的母亲情深意重,为何不顾家族阻拦坚决将人娶为正妻。

    她亦不愿深究,为何短短不到一年,他便再纳新妾。明明知道正妻难产离世一事另有隐情,却依旧选择缄口不查,置之不理。

    人心本就易变,而人终要为自己所做的恶事付出代价。

    沈归荑转身向外走去,越靠近秘狱出口,外头的光亮便愈发清晰。她沐着明媚的天光离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之后,谢昭辞果真带她去见那位幼时照顾过她的嬷嬷,老人两鬓染霜,年岁已高,却还是一眼认出了沈归荑,屈膝跪倒道:“大小姐,真没想到老奴竟还能见到你,老奴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沈归荑眼眶瞬间红透,连忙弯腰将她扶起来。

    嬷嬷年纪大了,有很多过去的事都记不清楚了,但对沈归荑幼时发生过的事却如数家珍般的一件件都能详细说出。

    如今她在南边一座小镇定居,生活算不上富裕,但儿孙都围绕在身边,享受着天伦之乐。

    二人叙话多时,沈归荑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一个问题,“嬷嬷,你知道母亲为何要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呢?”

    嬷嬷拭去泪水,缓缓开口道:“自然记得,夫人原本是乡间医女,识字不多,有日读到‘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她觉得你就是上天赠予她的珍宝,便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话音落下的一瞬,一滴泪也顺着沈归荑的眼角轻轻滑落。

    嬷嬷长途奔波赶到京城,说了会子的话就有些疲惫,再加上见到沈归荑情绪起伏过大,需要静养休息。

    走出殿门,看到面前站着的熟悉身影,沈归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苦楚,伸手攥住谢昭辞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胸膛,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向下落,“原来……母亲并非是厌弃我,她为我取名作归荑,并不是觉得我是卑贱的杂草,而是将我视作她的珍宝……”

    在人前,沈归荑从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当时对谢昭辞也是始终隐瞒着。如今知道了名字的由来,她隐忍多年的情绪终是崩不住了。

    她哽咽地道:“原来……是有人爱我的。”

    听到她哭,谢昭辞的心也似被针扎了一般,他收紧手臂紧紧拥住怀里哭泣的少女,柔声道:“还有我,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