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

作品:《捡个皇子当奴隶

    秋高气爽,惠风和畅。

    今日便是立后大典,也是新帝登基以后规模最为盛大的一场典礼。

    天色刚亮起鱼肚白时,沈归荑就早早起身,由一众宫女嬷嬷为她梳妆打扮。

    自那日回宫至今,她总觉得一切还是那么地不真实,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沈崇远被查出不仅参与了废太子谢晏修的谋逆一案,还犯下了数起贪污枉法、欺压百姓的重罪,尚未行刑就病死在了牢狱中。

    而林氏因涉嫌杀害沈归荑的生母,被判处了斩刑,至于沈语芙则因连坐,被判流放至偏远之地。

    沈府之事尘埃落定后,谢昭辞便向沈归荑表明了要立她为后之意。

    起先沈归荑是有些犹豫的,谢昭辞循循善诱了好一阵,甚至还搬出宫里会有许多民间难见的珠钗首饰这样的说辞来劝说她。沈归荑一向是对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谢昭辞见在她心中那些首饰竟比自己还要重要,面上神色微沉,但望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心底那点醋意又散了大半,终究还是忍俊不禁。

    立后大殿流程极为繁琐,一整日坚持下来,沈归荑已然是疲累不堪。她本就不是重礼数之人,才一坐到喜榻前,就将头顶上佩戴的九龙四凤冠给摘了下来。

    她抬手揉着酸胀的后颈,向窗外看了一眼后,问身旁伺候的宫女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宫女恭敬回话道:“回禀皇后娘娘,陛下正在前殿与大臣们宴饮,想必还要过一会才能过来呢。”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昭辞从外缓步走进,他身上的大红喜袍还未褪下,这鲜艳的颜色愈发衬得他丰神俊朗、龙章凤姿。

    他应当是饮了酒,深邃眼眸中蒙上了一层迷离色彩,在昏黄的烛影下别有一番风味。

    沈归荑不由得看痴了,等反映过来的时候殿内宫人已经尽数退了出去,谢昭辞站在她面前,眼神似有实质般一寸寸拂过她今日浓妆涂抹过的惊艳眉眼上。

    看着看着,他忽地垂下了眼帘,好像是被面前少女的容貌所晃了眼。

    沈归荑好奇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看我了,是害羞了吗?”

    谢昭辞抿唇未语,可泛起薄红的耳垂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思绪。

    “你会怪我吗?”沉默中,谢昭辞倏然开口问道。

    沈归荑没听明白,“什么?”

    “我最初接近你,确实是怀有目的,当时谢晏修想要杀我,我重伤之下不得不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后来又得知你竟是沈崇远的女儿……”

    沈归荑脸上渐渐流露出几分迷茫,听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这和怪不怪谢昭辞有什么关系。

    谢昭辞只好更言简意赅地同她解释了一遍,“我最初并非是真心做你的仆人,我还下旨处置了你父亲,你会因此怪我吗?”

    沈归荑听明白了,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回轮到谢昭辞不解其意了,他嗓音有些发涩,“所以是怪的意思吗?”

    沈归荑道:“怪也不怪。怪你最初不是真心照顾我,总是惹我生气。不怪是因为……我父亲确是作恶多端之人,他间接害死了我母亲,杀人终究是要偿命的。”

    沈归荑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从嬷嬷的描述下,能感觉出母亲一定是位极好极好的人,当初也是非常期待自己孩儿的出生,只可惜……

    总之,这一切与谢昭辞无关,都是沈崇远和林氏咎由自取。

    ……

    夜色尚深,红烛长明不熄,摇曳烛火穿过层层帐幔,将两道缠绵缱绻的身影投映于墙壁上,宛若寓意着帝后二人永不会再分离。

    *

    成为皇后之后,日子和从前并无太多区别,反倒愈发自在随心。谢昭辞从不用宫中的繁文缛节约束沈归荑,她白日或是漫步御花园,或是静坐殿内研读医书,过得悠闲舒适极了。

    这日,沈归荑正坐在窗边摆弄谢昭辞特意从宫外给她搜集来的小玩意,这玩意由数个铜环扣在一起,要在不破坏此物的情况下,将这些环扣解开。

    她正玩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犬吠,一团毛茸茸的黄色身影一溜烟奔进屋内。

    正是当年在临溪镇养在院中的小黄狗。

    沈归荑

    心头一喜,连忙伸手抱住小狗,亲昵地逗弄许久。

    不多时,谢昭辞走入殿中,望着她轻笑开口道:“周恪早已将它寻回宫中,只是当时并不太平,这才没能送到你身边。”

    沈归荑眼眸亮亮的,“那是要多谢周恪了。”

    谢昭辞轻啧一声,带着几分佯装的不悦,说道:“是我吩咐他去办的,你只谢他一人?”

    沈归荑被他逗得弯起眉眼,柔声道:“自然最该谢你。”

    眼下已将近黄昏,谢昭辞想要带沈归荑去京城街上转转,二人换了身寻常便服后,乘马车来到了长街闹市。

    街市上游走的百姓并不喧闹,二人走走停停,沿街买了些有趣的精巧玩意后,来到一处高台观望。

    不多时,平静的天空骤然燃起了绚烂的烟火,将街市照耀得宛若白昼。

    今日并非佳节,这烟火来得极不寻常,周遭有百姓在小声议论,猜测这定是哪位王公贵族为讨心上人欢心特意放的这场烟火。

    谢昭辞故意压低声音在沈归荑耳边说道:“怎么样,有讨到你这个心上人的欢心吗?”

    沈归荑仰头望去,漫天烟火落进眼底,漾开一片璀璨光亮。

    当年在临溪镇错失的烟火,终于在此刻得以圆满。

    她没有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我明白究竟什么是喜欢了。”

    她并未转头,依旧凝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可她却知道谢昭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喜欢,就是想同一人长久相伴,永不分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决,“我想,我对你便是这样的。”

    或许早在从前懵懂不明之时,她对谢昭辞就已经生出了别样情愫,只是彼时未曾察觉。所幸一切并不算迟,如今依旧是最好的结局。

    听了这话,谢昭辞扬唇一笑,烟火灼灼,将他一双桃花眼映得格外透亮。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沈归荑垂在身侧的手。

    往后岁岁年年,还有无数场烟火,可供二人并肩共赏。

    而他握着沈归荑的那双手也永远不会再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