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
作品:《天使老婆不装了》 那是一个即将成型的“好”字。
看着季礼满眼的不可置信,花故下意识侧开脸。
她居然......她居然下意识地想要答应。
只是为了救一个人类男人,她居然会有那么一丝想要牺牲自我的想法。
花故深吸一口气,强迫理智回笼。半晌,她才重新仰起头,嘴角虽然重新挂上笑,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可能。”
她拒绝道。
季礼看上去松了口气。他笑着道:“还好你没答应。”
他俯身,微微贴近花故的耳廓:“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
虽然是笑着,但花故仍能看出,季礼冰冷的双瞳,杀意并未褪去。
她一秒钟都没犹豫,手腕划出一道弧线,反手抓住虚空中凝成的完全透明的匕首,锋利的刀尖擦过季礼的侧脸,瞬间拉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汩汩流出。
匕首又化回空气。沾上的血变为一颗红宝石般的血珠,堪堪要掉落在地。花故托手接住,却也没让那血接触掌心,虚浮在上空。
花故抬眸:“你这假人身,做得还挺真啊。”
季礼压根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伤,他依旧嘴角带笑,但说出的话听得出有些咬牙切齿:“你就知道我是假人身了?”
花故乜了他一眼:“那你拿真身下凡?这里有什么,这么吸引你的吗?”
季礼从鼻腔“哼”出一声,不置可否。
“看来是有啊。”花故微眯起眼,肆意地打量着他,她的语气变得冷厉,“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我的人,你不准动。”
季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花故:“可以。我倒要看看,他撑不撑得到你收回神识的那一天。”
花故的脸色瞬间阴沉。
季礼直接点到了最棘手的问题,时间。
现在的蛇脊还在手术台上躺着,生死未卜。她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你该不会想拿我的血去救他吧?”看着花故仍攥着自己脸上滴落的血,季礼笑了笑。
花故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双手摊开,那红宝石般的血珠顷刻化为齑粉,随风而去。
季礼不愿意,那他的血便发挥不出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变成一剂毒药。
花故警告地看了季礼一眼,转身离开。
周家几人仍或站或坐地在手术室前,断魄倒是一直站立在紧闭的门前,他脸上是满满的焦虑与担忧,甚至,眼圈都带上些红。
看到花故和季礼一前一后回来,几人的注意都被吸引。
周重鸿是意味深长的探究,其余都是疑惑。
断魄倒是没有什么表示,但他大步迈上前来,拉着花故到角落去:“你能,救救他吗?”
平日里左看右看花故不顺眼的断魄,此刻谦顺地俯首,眼里满是恳求和期盼。
花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她真的,没有办法。
手术室门突然打开。陈大卫匆匆走了出来。
断魄连忙上前:“怎么样了?”
周重鸿几人也都围了上来。
陈大卫脸色苍白:“情况很不好,需要输血......大量的。”
不知为何,花故总觉得,陈大卫在说这话时瞥了自己一眼,才再看向断魄和周重鸿,似乎另有深意。
断魄一下子就转向周重鸿:“老爷。”
花故有些疑惑,输血叫周重鸿做什么?
直系血亲不能输血。
周重鸿静静地站立。他的下颔线条紧紧绷着,那双老谋深算的眼,此刻却是刻意垂下,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但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应。
断魄急了:“老爷,他还是您的儿子!”
“请您,恳请您......救救他......”
周重鸿依旧没有回应。他却是转过头,看向季礼的方向。
花故蹙眉。
季礼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他像是信守承诺般,一动不动杵着,当根柱。
周重鸿看样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倒是周澈,见父亲没有回应,自己转身朝手下道:“快去找,找和大哥能配得上型的人!”
周重鸿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没必要了。”
什么意思?
周重鸿定定地看向断魄:“没有储备了。”
断魄的脸一下唰白。像是听到什么五雷轰顶的噩耗般,他微张着口,两瓣唇颤抖着。
陈大卫的脸色也不好看。
周重鸿继续道:“近期的最后一批,被污染了。新的来不及做。”
他转向陈大卫,平静地开口:“你尽力就行。”
什么叫,你尽力就行?
纵使对蛇脊父子关系有一定认知的花故,这一刻还是感觉到荒谬。周重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即使面对亲生儿子的可能死亡,他的脸上却连一丝担忧都没有,甚至,带着些释然。
连周澈看上去都有些讶异。
“不可能......不可能......”断魄全身都在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在周重鸿面前,“他不可能在威胁到您的,老爷,您不需要,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杀他......”
“求求您,您一定还有的,对吗?”
他扬着头,语气里是孱弱的乞求,和卑微的希望。
周重鸿却给自己点了根烟,像是不愿看到接下去发生什么似的,他转身就要走。完全不在意跪下的断魄。
花故看不下去,她拉起断魄,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此时软得跟条蛇似的,出溜要往下滑。
花故朝着陈大卫道:“要抽血吗?抽我的。”
周重鸿止住脚步,季礼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花故身上。
陈大卫看上去却有些为难。他张了张口,才勉强道:“不太行......你们血型可能配不上......”
花故伸出胳膊:“你不用管我血型,我的血跟谁都能配上。”
陈大卫求助地看了断魄,断魄只愣愣地看着花故,说不出一点话。
陈大卫叹了口气:“蛇脊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血。他......”
这话很奇怪,但花故没时间跟他掰扯。
她只道:“那是血吗?”
陈大卫:“是血,但是比较特殊......”
“那就行了。”花故淡淡道。
她笑了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我是神。”
“神的血,可通万物。”
花故坚定道。
四周蓦然死寂。
了解的不了解的,都看向花故。周重鸿睚眦欲裂,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断魄和陈大卫完全愣住,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花故此话的重量。
“解释不了太多。”花故的眼睛转然带上淡淡的金色,“先救人。”
陈大卫懵懵懂懂地带着花故走进手术室,关上门。
他们来到另一个房间,蛇脊不在这,但这里仍有很多设备。
花故躺上手术床:“抽吧,多少都行。”
*
周重鸿甚至等不到手术结果,他有些踉跄地,一步一
步走到季礼身边。
“她说......她说......”周重鸿感觉自己脑子像被重锤砸下,嗡鸣地根本组织不了语言。
季礼双手抱胸,他的眉目阴鸷,看上去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听到了。”
周重鸿脑子里又“嗡”了一下:“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季礼嘲讽地笑笑:“听不懂吗,字面意思。”
周重鸿抬眸看他,眼底是完全的不可思议,和绝望:“我......神......”
季礼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扬得越高,嘲讽意味也愈浓厚。
他往前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是啊,你抓了神。”
“我告诉过你,不要自己动什么歪心思,也不要觉得你什么都可以。”他拍了拍周重鸿的肩,感受到后者惊吓的趔趄,“做事之前要来跟我商量商量,可是你不听。”
“你得罪了神。”
周重鸿面如死灰,他的声音极轻,像是拼尽全力才凑出的那几个字:“我去......我去给她修神庙......”
季礼看了眼他,眼底浮现出周重鸿最不想看的,戏谑和怜悯。
他正起身:“没用。”
“她不需要信徒。”
周重鸿满脸空白地看向他。
季礼垂下眸,淡淡道:“我告诉过你,世界上的神分两种。善神保佑幸福,恶神降临灾厄。”
他冷漠地注视着周重鸿,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很不巧,花故是第二种。”
周重鸿脚底发软,靠着旁边围上来的下属,才没有瘫倒在地。
季礼也没有放过他,平缓地继续说道:“用你们人间的话说,她也可以叫,恶魔?”
“周重鸿,你自己招了个恶魔回家。”
周重鸿终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父亲!”不明所以的周澈连忙上前,也顾不上问,和其他下属手忙脚乱地把周重鸿带走检查。
季礼轻蔑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给自己点了支烟。烟雾缭绕,朦胧了花故离开的方向。
恶神......
多么令人心神驰往。
*
历经全大星第二厉害的医生陈大卫数十小时的抢救,以及热心神士花故的万能神血供应,蛇脊终于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他没醒,仍旧陷在昏迷之中。
一个月的精心照料,终于是把蛇脊的身体指标养得和正常人差不多,虽然也还是没醒,但也快了。
花故和断魄开始了轮班制等待蛇脊的醒来——花故看白天,断魄看夜晚——虽然断魄白天也在。
一个月后,断魄因着一点事走出来卧室,花故倒是还在床边坐着,她最近迷上插花,闲着没事就去蛇脊的小花园摘几朵,买来各种各样精美的花瓶,一瓶瓶插在蛇脊的床头,整间卧室芳香扑鼻,完全盖过她讨厌的消毒水味儿。
顶级营养剂吊着,蛇脊反倒胖了点,瘦削的脸颊都长了点肉。
花故摸了摸他的眼皮:“我的珠宝戴得都腻了。”
无人回应。
花故继续自言自语道:“过几天又有个高珠晚宴,我看中了好几条呢。”
蛇脊的手似乎动了动。
花故眼珠子一转:“柏故是代言人哦,他也去,邀请我一起了。”
蛇脊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刻,视网膜映着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笑眯眯的,张扬明媚,美到极致的一张脸。
像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