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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使老婆不装了

    花故眨巴眨巴眼看着蛇脊:“醒了。”

    蛇脊意识回笼,却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都没力气。

    花故看他眉头紧皱,唇瓣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花故还是先给他掖了掖被子:“胳膊腿都还在,只不过你躺一个月了,动不了正常,过会就好。”

    蛇脊:“……”

    花故起身:“你自己复健一下,我去叫陈大卫来给你看看。”说罢,她起身往外走去。

    断魄离得不远,就在走道尽头接听电话。花故走上前,用口型对他说了声“醒了”,断魄瞳孔瞬间放大,电话一挂拔腿就往蛇脊房门去。

    花故下意识想跟上去,但还是体贴地停住脚步。

    蛇脊昏迷的这一个月,断魄几乎不吃不喝地守在蛇脊身边,花故估摸着蛇脊再不醒,就得往他旁边加张床,给断魄吊水了。

    算了,让他们主仆两密谋密谋先。花故换了个方向,往楼下走去,路上遇到了陈大卫,顺带告诉他蛇脊醒来的好消息。陈大卫一听,也是二话不说就往蛇脊房间赶去。

    花故走到小花园。今天的天气很好,空气里蒸腾着被阳光烘烤过的花草和泥土气味。这个味道让花故想起,自己还是正神时,随便找的一块青青草原,枕着绵延万里的绿茵,盖着蔚蓝明媚的天,睡上个百八十年都不会有人打搅,无限的自由,也无边的孤寂。

    花故深吸一口气。那时候的她,恨不得离人类越远越好。因为距离人类群体愈近,她所需要净化的恶意也愈多,沉甸甸的,压得她抬头看天时,看到的都是一片灰暗。所以她总是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躲个清净。万千年来,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的亲密关系,就连随手捡到的狐狸崽子,能吃能跳后就直接放养,几百年见不到一次。

    而失去神识之后,她反而过上另一种生活方式。她会待在小小一座楼中,与形形色色的人类相处——还有天使。没有承载过多恶意的麻木,而是喜怒哀乐,各种情绪换着表达,甚至,花故还会担心起一个人类,虽然这种感觉让她心里酸酸的,但仍然是种新奇的体验。

    微风拂面,花故恍然惊觉,虽然才过去短短几月,她好像已经习惯这样能随心所欲地变换情绪,随口说话就有人答应的生活了。

    虽然说可能不管是谁,在她这个特殊时期出现,都可能让她产生不一样的情愫。但这个人不是别人,偏偏就是蛇脊。这又何尝不是缘分呢?

    花故轻笑笑,即便是法身复位,她好像也不想走了。

    至于当众承认自己神的身份——花故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她本来就是神,这个身份不需要遮遮掩掩。人类电视剧总是写,要么神为苍生放弃挚爱,要么神为挚爱甘作普通人,多么悲壮,多么凄美。

    花故随手掐了朵花,指尖轻捻,花瓣揉出汁水。真正的神呢,像她一样,在天道范围内心怀鬼胎的比比皆是。

    就像祭礼,混在人类社会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呢,花故抬手一扬,光秃秃的花梗掉落在地。她既不会为苍生放弃挚爱,也不会为蛇脊放弃神识。

    她都是神了,还要做什么狗屁牺牲。

    花故如是想到。

    *

    陈大卫给蛇脊扎了一针,蛇脊便突飞猛进的恢复了。

    他坐起来,舀了勺厨房刚送上来补汤,润了润喉咙,边听着断魄汇报一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最重要的,自然是志愿者花故xxxxcc的神血供应,把蛇脊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蛇脊的手一顿,瓷勺触底,发出清脆响声。他抬起头,神情滞涩,声音轻道几乎听不见:“神……”

    陈大卫点头如捣蒜:“对,她说她是神。虽然我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八年本博连读三年规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

    “真的是她救了你,蛇脊,你知道你的血是很特殊的。所以我相信她是神。”

    蛇脊轻闭上眼。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掐进了床单,耳边仿佛听到自己五脏六腑、四肢躯干中汩汩流动的,属于花故神血的声音。

    他的心,从一开始得知是花故救了他所充盈的融融暖意,到渐渐的,一层层漫散开的冰凉。

    神明。

    他曾经和神明紧密相连,身体嵌合到无法轻易分开。直到现在,蛇脊才后知后觉,第一次见面时花故给他的选择,告诉他,这是他的荣幸,并不是因为她没搞清楚状况,而是因为,以她的地位,她就是有资格这么认为。

    这场完全不对等的情事,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对他的恩赐。

    知道是花故一次又一次不求回报地救了自己,蛇脊对她的爱攀升到顶峰,却在顶峰时听闻这个荒谬的事实,就像是被一阵大风刮过,连站稳的底气都没有,朝着身后的悬崖直坠而下。

    蛇脊感觉整间屋子的空气粘稠沉默,如置冰窖,冷得他浑身发抖。不顾陈大卫和断魄的劝阻,他踉踉跄跄地推开窗,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窗户正对着小花园,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

    蛇脊瞳孔俱缩。

    花故闲着没事跑去喂鱼。她沐浴阳光之下,穿着一条白色丝绸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柔光。她把头发随意挽起,露出洁白修长的后脖颈。明明是懒散地站着,但她的颈骨笔直地往下,挺起的身躯蕴含着无限的力量。她是天地雕琢的美玉,这一方小花园,甚至这座大星最顶级的庄园,都配不上她。

    她的脚下应该匍匐着成千上万的信徒。蛇脊那点可怜的真心,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蛇脊只觉心脏绞痛。

    得知花故是神,蛇脊却更爱她。他好骄傲,他的爱人是天底下最崇高的存在。但他也恐慌,因为他只是脆弱而不堪的人类,他甚至,从未在花故面前真正坦诚。

    蛇脊贪婪地凝视着花故的背影,却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心她会转过头来。

    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眼底所有的阴暗。

    *

    天色较晚,花故回到蛇脊的房间。蛇脊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花故摸摸自己的脸,以为喂鱼的小面包沾脸上了。

    她坐到床边,蛇脊轻轻拉过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苍白的笑:“谢谢。”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蛇脊的目光闪烁,温柔地看着花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花故认真地想了一下,好像目前还没有。

    蛇脊似乎有些失落。他垂下眸,自嘲道:“也是,你是神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花故一听,就知道断魄他们

    告诉他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蛇脊:“所以,我之前跟你说的,神会赐予你长命百岁,是真的。只不过,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蛇脊有些疑惑,花故继续道:“我的法力有失,我现在需要先找到我的法力。”

    蛇脊的眼底重新带上光:“怎么找,我可以帮你!”

    花故冷漠无情道:“你先好好养身体,这个事情,莱娜江江她们在做了,人手足够。”

    蛇脊眉头轻皱了皱,半晌,他才淡淡地笑了笑:“好。”

    花故不太明白他怎么一下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又垂头丧气的,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问他:“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蛇脊抬眸看她,花故很认真,目光也极其关切。

    他张了张口,刚想坦白,脑子里突然出现尖利的警告声。

    闭嘴!!!

    如此肮脏污秽的事情,怎么能告诉神!!!

    要是说出口,神会抛弃你的。

    蛇脊不想让花故看到他最狼狈、也最阴私的样子。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公司做基因研究,我去参与实验了。”

    蛇脊无奈地苦笑:“实验中出现事故,我就成现在的样子了。”

    花故直勾勾地盯着他,蛇脊脸上非常平静且坦然。

    花故没有感受到恶意,蛇脊没有说谎,只不过讲的话有些含糊。

    罢了,不重要,花故不在乎过去,花故只在乎现在和未来。

    她点点头:“没事儿,我能解决。”

    蛇脊的笑真诚了许多,他看得出神明的包容。

    他忍不住再靠近花故一点,花故身上的暖意,能让他被实验摧残而终生冰凉的身体,活络起来。

    我该怎么爱你呢。

    你能不能爱我呢。

    花故伸手,点了点蛇脊的额头,提醒道:“所以,你得先把你的身子养好。我能救活人,但我可没办法让你死而复生。”

    忽然一阵特别的铃声响起,这是花故设置的重要提示铃。

    蛇脊好奇看去,花故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信息后,作势要起身。

    蛇脊拉住她:“你去哪?”

    花故微微一笑:“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加紧步伐。”

    蛇脊:“?”

    “我跟你去。”

    花故按住他准备下床的动作,正色道:“我才说什么。”

    蛇脊悻悻地停下动作。

    他看向花故,眉目郁结着担忧:“你要小心。”

    花故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她走出房门,把江江发来的定位转发给柏故。

    嬉戏谷。

    下一秒,柏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不是吧,你要去这里?”

    花故挑眉:“你在害怕?”

    柏故:“……新闻报道都说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人活着回来的,那还是要怕一下。”

    花故鄙夷:“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胆小鬼呢。”

    柏故嚷嚷:“狐狸本来就比较胆小,这是天性!”

    花故:“半小时后我到你家楼下,不来的话,我就把你的狐狸毛揪光做围脖。”

    柏故敢怒不敢言,他就知道,几百年不见突然找他,肯定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