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
作品:《天使老婆不装了》 像是戏台子拉开帷幕,先是蒸腾起一阵呛人的浓烟,夜风刮净后,三个挺得异常笔直的身影,用一种僵直的姿势慢慢地挪近。
待众人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人群里传来一阵阵骚动,倒吸凉气的声音络绎不绝。
来人,严格来说根本不能算作人,身穿不知哪个朝代的袍子,长发披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月光映照得青白,像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五官俱在,却僵硬地拧成看似笑着的表情,而皮肤上是或多或少的创口,皮肉翻开,呈发烂的乳白色,露出里面焦黄的骨殖。
“这是什么……”“卧槽这是鬼吗?”“好可怕啊……”“我不想进去了……”
后面来的那群“主播”中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趔趄地向后退着,声音带上哭腔。
一直悠然自得宛如度假的闻??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和南苑一左一右,护法似的挡在曼珠沙华身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真理,南苑则是手持尖刀,寒光凌厉地汇聚刀尖。
花故无声地笑笑,倘若她猜的没错,这两人应该是双生小女孩请的雇佣兵。只不过,雇佣兵见过枪林弹雨,见过数不清的尸体,但应该还没见过会动的尸体吧。
看着这三个诡异的东西越逼越近,江江倒是上前一步,微侧身,形成保护着花故的屏障。她的下颔肌肉紧绷,像是紧咬着牙。
花故心念一动,她拍拍江江的肩,安抚着后者不要紧张:“僵鬼而已,没什么危险。”
江江诧异:“僵鬼?”
柏故司空见惯了,一路上嚷嚷着要回家的他这时反而不嚎了,双手抱胸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其实就是尸体,他们缺人手了就从地里挖一具上来干活,但毕竟是尸体吗,动作板愣愣的,所以就叫僵鬼,哦,也就是僵尸,但不吃你的脑子。”
说着他还奇怪地看了眼江江:“你没见过吗?”
江江听完解释,看着快要贴脸的僵鬼,莫名感觉鼻腔里充盈着发酸的腐臭味,有点想呕:“没有。”
“也是,你们都给善神干活的,”柏故瞥了眼花故,“人家善神估计也不干半夜挖人老坟的事。”
花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僵鬼终于停了下来,站定在众人身前。一瞬间,其余的人纷纷退后,独留花故三人原地不动,第一梯度面对僵鬼。
“欢——迎——远——客”缓慢拉长,尖细的声音响起,尘土飞扬着,跟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沉重的木台,僵鬼站在木台边上,漆黑而空洞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人群。
不管站在那个位置,都让人觉得他们在盯着自己。
三只僵鬼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就只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木台边,似乎在等待来客的到往。
山林里陷入诡异的沉寂,只听得见风刮过树叶的窸窣,和远处山林凄厉的寒鸦嘶鸣。
胆小的人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一点啜泣泄出,被僵鬼盯住。
他们不敢先上前当出头鸟。
花故却云淡风轻地走上前,柏故和江江跟着她。
僵鬼的眼珠子随着花故的动作转动,最后定格在木台之上。那里有一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纸,灰黄粗糙的表皮,还有一些细小的纹理,上面用暗红的涂料写着丑丑的几个字:生死状。
僵鬼将生死状摆在三人眼前,递过一根枯木枝。
“还有生死状呢,”柏故语气带笑,接过那根乌黑的木枝,横看竖看,“这玩意儿能写字吗?”
花故率先上前,拿起枯木枝:“可以。”
“哎——”柏故还没反应过来,花故就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潦草的“花小蛇”。
柏故:“……”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只见木枝触到纸面的那一刹那,鲜红的颜色显现出来。却不像是木枝上沾染的,而是从纸里汩汩冒出的。
花故的手腕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伤,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这是——”柏故和江江眼睛都瞪大了,“您没事吧?”江江担心地问道。
花故像是半点没感觉到疼,接过僵鬼递给他的一段布条,便错开身示意二人上前签字。
她手腕上的伤已然愈合,平滑如初。
柏故小声道:“签真名假名?”
花故:“随便。”
江江签下“花小江”,花故却突然想到什么,拍拍柏故:“你真名不就叫花小狐吗?”
柏故面色扭曲,手腕一拐,义愤填膺地拉出个花体字。
他们手上也出现了伤,却不像花故那般转眼就愈合,但也不疼,只是有些痒,忍不住想抓。
他们退到一边,让剩下的来客签定生死状。
见有人带了头,并且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深山老林里,退路已被完全切断,僵鬼还在旁虎视眈眈地盯着——陆陆续续都上前签下了生死状。
江江拧眉看着一张张散发着血腥气的纸:“这个生死协定签的,怕不只有园区不对游客安全负责的意思。”
花故赞同地点点头:“估计是什么卖身契吧,幸好签了假名。”
江江却有另外的担忧:“园区肯定能想到我们会签假名。”
花故不置可否:“进去再看看吧。”
尽管有过犹豫与纠结,但最后,所有人都签下生死状。
僵鬼机械地将生死状卷起收好,接着从木台后走出,做出一个指引的动作。
“请来——”
众人互相推搡着,跟随在僵鬼身后。
花故回头看去,不知何时,竟形成了他们三人领队的一个局面。
嬉戏谷的庐山真面目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摩天轮,没有过山车,没有旋转木马,没有小火车。
眼前的景象和游乐园根本就不搭边。
带着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顺着山势延展开来,众星拱月地围着正中最为高耸庞大的一座。
本是一幅古色古香的画面,但问题就出在这些楼阁的色彩上面。
五彩缤纷的琉璃瓦,花里胡哨的彩绘,就连挂着装饰照明的灯笼火烛都是各种颜色的。
花故不禁皱眉,她莫名在这眼花缭乱的氛围里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僵鬼在一座较大的楼阁前停下。
“这里是你们的住所。”尖细的嗓音一字一顿说道,“园区开放时间为早上八点至天黑之时,其余的时间,不要离开这里。”
“园区一共有五个项目,只要能完成其中任意两个项目,就能出园,并获得
奖金。”
花故和柏故江江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深深的疑惑。项目,项目在何方?
僵鬼忽然扯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因皮肉的僵硬扭曲而显得诡异:“夜已深,还请诸位前往房间休息。”
顿了顿,他们继续道:“两人一间。”
“祝各位,玩得开心。”
说完此话,他们就募地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除了眼前的楼阁以外所有的光亮。
在黑暗的包围之下,眼前的楼阁虽晃着彩色的光,却逐渐虚幻起来,没被照到的黑漆漆的窗口让人联想到暗夜里窥视的野兽,无端背后发凉。
花故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只有眼前才有光源之后开口道:“先进去吧。”
人群里有人开始秉持相反的态度:“万一有诈呢,逼我们走进去然后一网打尽……”
花故凉薄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你别进。”
说话的小青年噎了一口:“你!”
然而四周是结结实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无边的黑暗总是让人无限遐想,最深处,说不定有更大的怪物蛰伏。
那人打了个冷颤,噤了声。
花故懒得多说,进了楼阁。
一楼是类似古代酒馆一般的布置。有着空置的厨房,吧台,以及几张方木桌。
二楼以上都是客房,装潢古朴,但却都摆着两张单人床。
这时她想起僵鬼消失前特意叮嘱的,“两人一间”。
花故拧眉。
闻??南苑还有双胞胎刚好四人,新来的那群,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唯独他们这边,是三个人。
其余人似乎也回味过来这个人数和房间的设置,闻??好整以暇地看向花故,刚被花故呛的小青年眼底浮现一丝幸灾乐祸。
江江脸色凝重:“神主您和柏故一间吧,我一个人可以。”
柏故这时终于正色起来,坚定地摇头拒绝:“你们俩一间。”
花故却扬起一抹笑,悠悠道:“我们三个一间。”
听到此话的其他人震惊地看向花故,刚那个鬼一样的玩意特意提醒的“两人一间”肯定是很重要的信息,在这么个鬼一样的地方不遵守明显是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眼前这个女人却胆大包天的要打破规则——
花故却已经哼着小曲开始挑房间,她身旁的那两人,竟也一声不吭地跟着她胡闹。
长得这么好,脑子竟都不太好?
看着花故悠悠离开的人群瞠目结舌。
整座楼的房间布置大差不差,花故也就随意挑了间就去住下。
房间不大,除了两张床外就只有一张小木桌,以及一个雕花大立柜。
但这个大立柜无比诡异。它摆放在正对着两张床的位置,从床上看,直面着立柜门上嵌着的巨大镜子。
睡觉的时候照着一面镜子,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柏故试图将立柜移个位置,但是立柜似乎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所束缚,牢牢嵌在原地,江江来帮忙都也无法撼动分毫。
柏故放弃了这个念头,正准备拿个什么遮一下这面镜子。
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子上,阴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柏故。
“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