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场雨

作品:《喜欢你的那场雨

    苏星漾到陈松家时,开门的人不是鞠姨,也不是家里的其他人,是一位穿着雍容华贵,十分有气质的女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保姆,而是跟陈松岳关系很亲密的人。

    “姐姐你是?”

    女人似乎被她的称呼喊的十分欢悦:“什么姐姐,我都四十多岁了,你该叫阿姨。”

    “可您真的很年轻,哪里像是四十多岁,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呀。”她没说谎,这个女人看起来真不像四十,保养的真好,脸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女人笑道:“丫头嘴真甜,你来找松岳?”

    “是的,我是他同桌,叫苏星漾。”

    “你就是苏星漾!”

    这位女士很吃惊,她说完后捂着嘴,眼睛落在她身上,正仔细打量她。

    似乎在确定什么?

    也许是确定她真的是苏星漾吗?

    她看向她的眼神又或是那种‘终于见到本人’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

    “您知道我?”她没法忽视她的惊讶,轻声发问。

    “我是陈松岳的妈妈,他经常和我们提起你,还说你家的饭很好吃,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会让他经常挂在嘴边,今天见到你,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就是陈松岳那位经常出差、常年不在家的妈妈。

    之前苏星漾还怪过她,毕竟当时他受伤了他们做家长不选择陪伴孩子,而是选择继续工作。

    她能理解,工作是为了让陈松岳有更好的生活,可他也需要亲情的陪伴啊。

    可能,这就是小孩和大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的缘故吧。

    她含蓄地低了低头,她这算是见家长了?

    可是…她两手空空来的啊!

    陈松岳怎么没说他家长在家啊,说了的话她好准备礼物呀。

    现在真尴尬,她只能捻着衣角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陈松岳妈妈叫李芳华,她邀请苏星漾进门,等人进屋后他冲着楼上喊陈松岳,告诉他来同学了。

    没过多久,他便下楼了。

    看到苏星漾的时候,他直接忽略掉了妈妈,直奔她而去。

    “……”苏星漾更尴尬了,要命了,她好想说你老妈在这里呢,能不克制点?

    唉。

    “你刚到吗?吃过早饭了吗?”

    苏星漾点了点头:“吃过了。”而后小声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妈在家,我空手来不太合适。”

    “没关系,你人到了就行。”

    此言差矣,她在他妈妈眼里会不会成为不懂礼数的人?

    毕竟人家叱咤商场什么人都见过。

    瞧她很不自在,他安慰她放松,又把他妈妈打发走了。

    他妈妈很温柔,也充分尊重儿子的意愿,苏星漾曾经对她的不满在这一刻一笔勾销。

    人走远不见后,苏星漾才松了口气。

    “以后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他笑道:“知道了,我也是昨晚临睡前才知道我妈回家了,太晚了,就没打扰你。”

    好吧,他解释,她接受。

    陈松岳和鞠姨说了声不要让人打扰他们后,就把她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房间,很大,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是一间独属于他的安全屋的感觉,床周围全都被拦了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小孩子离开母体后对外界很害怕的感觉。

    他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吗?

    可仔细想想也是,他爸妈常年不在家,家里的人都是雇佣的外人,安全感这个东西他只能自给自足。

    更何况他还要维持自己的健康,说起来很辛苦。

    “这个给你。”

    “这是全套心理学的书籍?”

    苏星漾看着箱里满满的书,心情很激动,不得不说每次他送给她的东西都太好了,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这里面有她花钱都买不到的西方书籍,好像是孤本,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

    他送礼物这么有诚意,她当然也要回报他。

    “对了,你让我帮什么忙?”

    陈松岳抿着唇,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什么忙你都答应吗?”

    “犯法的事除外。”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希望你能满足我的私心。”

    “说来听听。”

    说完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他将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随身听。

    等等!

    随身听!

    这个随身听怎么这么眼熟?!

    她还不等他说话,立马从他手中夺过那个随身听,她仔细翻看了一下。

    这个随身听跟夏雯送她的、带她回到过去的随身听一模一样,连上面的鬼画符都一样。

    不对、除了新旧,除了边角没掉漆、没磕碰以外,真的是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有这个随身听?

    它好像国外产的,当时店长还告诉她,要是想彻底修好,需要去国外买零件,不然只能维持现状,再坏了也许就无法修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她手中的随身听是他的吗?

    陈松岳看她脸色不好,他担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他:“这是你的随身听?”

    “是啊,这里还有我的名字。”他指的书那鬼画符,其实那是意大利文刻的名字,是定制的:“你、到底怎么了?”

    苏星漾的天都塌了,真的是陈松岳的随身听。

    那它怎么会落在一个古玩店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看向他,眼神不止是诧异还有惋惜。

    “我没事,就是觉得这个随身听很好看。”

    他笑道:“你喜欢我可以送你。”

    “不、它是你的就是你的,给谁都改变不了它是你的事实。”

    她这话是在调和她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陈松岳送她回来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他为什么单单送她回来?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她害怕他误解她的意思,又找补道:“我说的是在高一之前。”

    陈松岳很平淡,没有惊讶,他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似的:“嗯,从小时候在医院里分别开始,可你眼中从来没有过我。”

    她的眼泪倏地落下:“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是我这个人很差劲,没什么存在感的。”

    “你才不差!”

    在她眼中,陈松岳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他哪里都好。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不好,她为什么会忘记他,为什么会才认识他。

    这就是遗憾吗?

    还是那种怎么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陈松岳,十年后你到底还活着吗?

    她好想问他,可他是十年前的陈松岳啊。

    她哽咽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他很真诚地看着她说:“你能和我一起听首歌吗?这一只耳机给你。”

    陈松岳从来不会强求她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突然接近他,让他有了他之前都不敢有的念头。

    两只耳机连接着一首歌,他们一人一只,就并肩坐在一起,没人打扰,只有他们俩个人。

    他喜欢和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激烈、热情的话语,只要他们待在彼此的身边就好。

    苏星漾接过他递过来的耳机,拉他坐在一起,他小小的愿望,她来帮他实现。

    这首歌是为你我受冷风吹。

    以前她不懂这首歌的意思,也许现在她懂了。

    这字字句句都是陈松岳在诉说自己啊,他想放下可又放不下,其中深情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甘愿为爱忍受残忍的冷风,也不愿意放下这份情。

    也许这首歌在别人那里是释怀,可在他这里是纠缠,是承受,是一份念想。

    她侧身将脑袋倚在他的肩上:“陈松岳,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他低头垂眸看她,苏星漾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说话都在颤抖:“想,做梦都想。”

    “那你梦想成真了。”

    这一刻,他们很平静,没有不合礼节的拥抱接吻,没有激动的跳脚,只有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她倚靠着他,听着歌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可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松岳,我们约会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她要回去了吗?

    可她依旧很遗憾,遗憾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更遗憾的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梦想的一切,随着她的离开彻底破灭。

    约会吧,就他们俩个人。

    她头一次感觉,原来三年的时间也很少啊。

    但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这三年应该是漫长的吧?

    “好。”他说。

    -

    第二天,苏星漾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比对。

    这可是她和陈松岳第一次约会,总不能穿的寒碜吧。

    所以,去海洋馆的话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她选了好久都不对味,正巧王佩芬进来问她有没有要洗的东西,一起捎着洗省点水。

    看到她满床的衣服,王佩芬不理解她在干嘛,问了一嘴。

    “我去约会,你觉得去海洋馆穿哪件合适?”

    “你和谁约会?”王佩芬惊讶时还不忘八卦。

    “陈松岳。”他这么好的人,她不会偷偷摸摸地藏着,直言道。

    要是陈松岳的话,王佩芬没话说:“穿这件蓝色连衣裙,我看小陈也喜欢蓝色系列的衣服。”

    陈松岳每次来家里都穿的是蓝色外套和蓝色牛仔裤,他应该是喜欢这个颜色的,所以,选蓝色最合适。

    王佩芬跟她这样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下这条蓝色连衣裙。

    ‘叮咚’,微信来了一则消息。

    老妈:【转账1000元】

    “干嘛给我转钱?”

    “你这孩子。”王佩芬啧了一声:“出去玩哪能全都小陈结账,你多观察着点呗。”

    “我还有钱。”

    “谈恋爱费钱,就你哪点不够一顿饭钱的,赶紧收了。”

    苏星漾直接给了老妈一个熊抱,她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妈!

    她没想到老妈如此支持她的恋爱之旅。

    老妈大气!

    收拾好后,他给陈松岳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她准备好了,可以来接她了。

    她在小区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人,他消息也没有回。

    啥情况?

    苏星漾蹙着眉给他打了个电话,可他也没有接。

    她赶紧给许谭打了个电话,他们两家离着近,有什么事情肯定互相知道。

    可许谭却说她自从高考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苏星漾突然胸闷起来,好像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还很强烈。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算去他家看看时,她收到了王莽的消息。

    王莽:【陈松岳在城南废弃工厂,他被老大的人劫走了,我也是刚知道。】

    苏星漾:【你们老

    大为什么要带走陈松岳?】

    王莽:【我不清楚,听奎恩说闫煦也在,他是和闫煦一起被劫走的。】

    闫煦?

    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她很久没有再想过这个名字了。

    她只知道闫煦欠过王莽老大的钱,可这跟陈松岳有什么关系啊?

    苏星漾:【你报警了吗?】

    王莽:【你说呢,我敢吗?我不想坐牢。】

    “……”那她报警。

    下一秒王莽又来了消息:【算我求你,别报警,我会尽力保护陈松岳。】

    苏星漾气炸了:【你怎么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王莽:【信我。】

    苏星漾接下来的消息,他没有再回了。

    她立马打了辆车往废弃工厂那边去,路上她还问了骆笙笙一些事情。

    苏星漾:【你和闫煦还有联系吗?】

    骆笙笙:【昨天考完试他找我聊天,问我能不能借他钱,我拒绝了。】

    骆笙笙:【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傻了吧唧的给他钱了,不过,他急需还钱,八成会跟其他同学借吧,他找你了?】

    苏星漾:【没有,但他可能找陈松岳了。】

    骆笙笙:【陈松岳啊,大好人一个,说不定真心软帮他呢。】

    是啊,陈松岳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别人的放低姿态求他啊。

    所以、闫煦找陈松岳借钱了吗?

    闫煦,闫煦!

    她为什么还在围绕着他转,她是离不开这个渣男了吗?

    他如果想报复直接来找她就是,为什么要去祸害陈松岳?

    她瘫在座椅上,心跳得很快,她在想,陈松岳一定不要有事啊。

    期间,她一直在催师傅快点,可这一路上红绿灯像是在跟她作对一样,次次都是红灯,弄得她快要急死了。

    她一直在不停地抖腿,跺脚。

    她来过这里,看到快到门口了,立马扶上开门的开关,车子刚停,下一秒她就冲了出去,边冲边说把账单发她,她刚开了自动扣款。

    苏星漾太在乎陈松岳的生死了,其他人她根本不在乎,她没有听王莽的话,还是选择了报警。

    她来的还是太晚了,她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咯噔了一下,王莽和奎恩脸上全是伤,地上闫煦在苟延残喘地蠕动着,他旁边的陈松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想,直奔陈松岳身边去。

    王莽的老大,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还轻蔑道:“好啊,还来了个不知太高地厚的小丫头,我的地盘什么时候是谁都可以来的了?”

    说完,他看向王莽和奎恩,那眼神好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苏星漾没有理他,她颤着手将陈松岳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身上。

    “陈松岳,你还好吗?”只见他眼神涣散,呼吸微弱。

    “苏星漾,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

    他使劲喘了口气:“十年后。”

    她怔住,连眼泪都静止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当时,她不过是说漏了嘴啊,她无奈地笑了笑,他是何等的聪明,那时他就猜到了吧?

    “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愿望。”陈松岳在彻底失去意识时说:“我的愿望是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首歌的时间。”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苏星漾离他太近的缘故,她怎么感觉不太到他的心跳了啊?

    苏星漾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他拍醒,可任她怎么喊他,他都不再给她回应。

    她的心好痛啊,痛到要窒息了。

    ……

    “漾漾?”

    “漾漾,醒醒。”

    苏星漾缓缓睁开眼,灯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掩。

    这是…她的卧室?

    陈松岳呢?

    他受伤了,快没有呼吸了,她要送他去医院!

    她一下子弹坐起来,吓得王佩芬和苏文彬往后退了一步。

    随身听没电了,她急忙去充电。

    “漾漾,别再为不值得你爱的人难过了,好男人还是有的,改天老妈问问医院里你那些叔叔阿姨,他们谁家还有高质量的儿子,我让他们优先介绍给你好吗?”

    苏文彬也说:“就是,我们供电局好的青年才俊也不少,都是老爸严选,先去吃饭吧,再把你身上的酒味冲去,养精蓄锐,以后肯定会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

    他们说完,苏星漾突然哭了起来,一时之间,他们有些懵,闫煦真对她这么重要吗?

    实在不行,他们两口子去求他回头也行啊,他们实在不想看到女儿这幅鬼样子。

    还有,她一直在按手里的随身听,是不是坏了?

    他们再给她买新的,只要她不哭就行。

    “回不去了,它坏了。”苏星漾的哭声很凄惨:“爸妈,随身听坏了,我回不去了,陈松岳是不是要死了?”

    什么回不去了,陈松岳又是谁,两口子真是懵了又懵。

    他们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她只是一味地哭,一味的和那个叫陈松岳的人道歉。

    这可咋整,他们头一次对女儿如此无可奈何。

    苏星漾哭着哭着又笑了:“陈松岳什么知道,可我怎么这么笨,我为什么不能再多关心他一些呢,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差了,都是我的错,哪怕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结局吗?”

    说完后,她经受不住打击晕倒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的体能被这几天的哭闹消耗完了,也许是思念太痛,她想逃避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