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场雨
作品:《喜欢你的那场雨》 当晨旭升起时,苏星漾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何去何从。
她好像又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十年前她真的回去过吗?
可如果没有回去过,她为什么如此难受?
她慢慢坐了起来,头很沉也有点晕,垂眸间她看到了那个和陈松岳一模一样的随身听,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陈松岳,这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你怎么舍得丢了?
这个随身听为什么会落在别人的手中啊?
她按着开机键,和昨晚一样,它开不了机了。
能不能再给她一次回去的机会,让她赶紧送陈松岳去医院好不好?
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把那些社会的蛀虫抓住,是否还有许多和陈松岳一样的人在受他们迫害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改变不了结局?
如果是这样,把她送回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啊?
她怎么都想不懂。
也许,店长还会有办法修好这个随身听呢?
店长修不好,不代表老板不可以,她有钱,如果店长从国外购置零件呢?
这么想着,苏星漾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漾漾,你感觉怎么样了?”瞧她出来了,王佩芬立马迎上来询问。
她勉强笑道:“妈我没事,我出门一趟。”
“你还没吃早饭呢,午饭回来吃吗?”
王佩芬边追她边问,可是她很着急,没有停下来回复老妈,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她的车还在夏雯那里。
目的地便是古玩店。
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
她去的太早,店还没有开门,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来店长。
“是你啊,你不是刚来没多长时间吗?”店长认出了她。
苏星漾没心情和她唠嗑,直奔主题:“店长,你能不能再修一次这个随身听,它明明能充满电了,为什么现在又打不开了?”
店长拿过来一看,指着一处破损说:“你看这个零件都破了,扭不牢固了,当然会影响使用,这得重新买个零件才能,我们这里没有,这不是国产的东西。”
苏星星漾很着急,我国发展的这么好,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零件都没有?
她不相信,她拿着随身听去别的店铺挨个问了一遍,每家的回复都是一样,那就是我们这里没有。
她失魂落魄地又回到了古玩店。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也许他有国外的渠道。”
“我们老板现在还没有来,她中午下班的时候差不多会来,您留个联系方式,她来了我给您打电话?”
“可以。”
苏星漾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而后刚将随身听拿起来放到包里,就听到店长喊了声老板。
这家店的老板来了。
她如重释负,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不用等了,太好了。
“这位顾客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听到老板的声音后,苏星漾的笑意戛然而止,好熟悉,是一道经常能听到的声音。
她快速回头,看到老板是谁后,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不是睡着那种而是惊讶的。
“骆笙笙?”
老板怎么会是骆笙笙?
她不是在开心理工作室吗?
之前她一直和她在一起没听说她开了家古玩店啊?
看来她们的关系真没有那么好,不然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姐,你还好吗?”骆笙笙瞧她憔悴的脸色,适当的关心了下。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苏星漾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想问,想听她亲口说。
“嗯,手里还有些闲钱,就投资了这家店,你看上了哪件,我送你。”
“你瞒了我好多事。”
骆笙笙深呼吸了下:“我的确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很多事?
除了她开这家店,除了他和闫煦的勾当,还有什么事?
如果是八卦或是不关她的事,她不听也罢,但她觉得并非这么简单。
也许,其中的某件事就跟陈松岳有关。
她问:“你知道陈松岳吗?”
骆笙笙脸上闪过一丝可惜:“知道,说起来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差点休学吗?因为我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是陈松岳帮的我。”
难不成…是她被王莽要挟那件事?她问:“是你帮闫煦还钱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的?”
骆笙笙很震惊,因为这件事除了陈松岳没人知道了。
可她印象里,苏星漾并不认识陈松岳啊,那自然也不是陈松岳告诉他的。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星漾苦笑了番,陈松岳这个傻子,在她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在默默帮助她了,如他所说,他帮助骆笙笙是因为她是她的妹妹对吗?
大傻子,如果他不参与进来也许他就能参加高考,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我听说的。”她没跟骆笙笙多说什么:“既然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能进到这种零件吗?”
骆笙笙拿过她手中的随身听:“这是陈松岳的东西,听说这是定制的,如果不是他授权,尽管找到卖家都拿不到这个零件。”
“你知道是陈松岳的东西?”
“嗯,他出事的时候落在现场的东西,被我捡到了,开店的时候觉得挺古董了,就摆了出来我忘记和店员说只展示不卖了,没想到被你淘走了。”
出事的现场?
所以说当年骆笙笙也在现场,她亲眼目睹了陈松岳受害的过程?
那她知道陈松岳是否还活着吗?
“那你知道陈松岳现在怎么样了吗?”
“姐,你什么时候对陈松岳有意思了啊?你的眼中难道不全是闫煦吗?”
苏星漾气道:“别在我面前提他。”
都是因为他,陈松岳才受害的,落到不知道死活的地步。
看她的样子,骆笙笙明白她真的放下了闫煦,甚至是厌恶。
她短短的时间内调整得这么快吗?
一时间骆笙笙都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过闫煦。
“你别朝我吼,我跟他也没关系了。”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前几天还在一起膈应她。
“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你。”
骆笙笙这么做是为了报恩。
为了她?
苏星漾觉得这话很搞笑,为了看她在一场失败的追爱中坠入谷底丢人吗?
“陈松岳喜欢你,你知道吗?”骆笙笙将随身听给她:“我如果不介入你永远看不到陈松岳,你永远会被闫煦欺骗。”
苏星漾愣了愣,她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陈松岳喜欢她,又怎么知道闫煦在欺骗她?
难道,骆笙笙也回到十年前了吗?
这是她瞎想的,还需要验证。
“陈松岳多次救我于水火,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会就救我,他说我是你妹妹,他不想让你因为我费力劳神,他出手了,你就少了一份麻烦。”骆笙笙很惋惜地说:“他亲口说他喜欢你,只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不会逼你和他相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可你的眼中只有闫煦,我只是看清了闫煦的为人和人品,爽快抽离了而已,我为之前伤害你的事情道歉,但我不后悔,因为这样你才能清醒,才能知道真正爱你的人是谁。”
苏星漾听完她的一席话,整个人都傻了,骆笙笙一直都知道陈松岳喜欢她,她不知道。
她到底错过了多少有关陈松岳的事情,不,不能这样说,是有关陈松岳的事情她全都不知道。
真悲哀啊,她回到十年前才知道的事情,别人却早知道了。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她笑自己太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眼中除了所追求的那部分阴影,所有的光亮她都视而不见了。
怨谁?
她谁都怨不了,全都是她自己的错。
“你没事吧?”骆笙笙看她无缘无故的笑起来,笑着笑着还哭了的样子,有点吓人。
苏星漾满脸都是泪水,她还在哭着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就能回头吗?”
她愣了下,答案在脑海里重复出现,那就是不能。
追求闫煦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之前疯狂的追逐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即便是有人跟她说了,她又能听进去多少?
八成还会骂那个告诉她的人一通。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有如果的话,她应该不会回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她没站住,往后倒退了局几步,幸好身后就是柜台拦了她一下,不然肯定会跌倒吧?
骆笙笙看她失魂落魄,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有些担心,有些同情她。
虽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陈松岳,怎么会因为陈松岳变成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起码苏星漾已经知道陈松岳这个人了。
她们是姐妹,她怎么可能真的挖她的墙角,她只是不想看到她成天恋爱脑,更不能看到她追求的人是个垃圾。
“你去城南电焊场,那里有个叫王莽的人,他比我知道陈松岳的事情多。”
苏星漾瞬间提起精神:“城南哪里?”
骆笙笙给她发了个地位,却不想她被拉黑了,她看着红色的叹号无语地摇了摇头。
而后她举着手机给她看,苏星漾立马拿出手机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看到地址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
城南电焊场就是陈松岳出事的城南废弃工厂!
好巧。
知道地址后,她连招呼都没有和骆笙笙打,直接打车去了城南。
她看到废弃工厂如今被整改的有模有样,还是挺大规模的场子了,还有点感概。
这个地方终于不会再害人了。
她登记了后,直接去了办公室找王莽,路上他听门卫大爷说,这个场子的老板是王莽。
可王莽有钱办厂吗?
因为想起了十年前的王莽,所以她才这样想。
虽然回到过去的时候他们关系很好,但现在不是啊,他不认识她吧?
所以、她该有的礼貌她没丢。
“你好,王…老板。”
“苏星漾?”
她惊讶道:“你知道我?”
王莽眼看着没有了戾气,他如今是个情绪稳定的老板:“你不知道,我以前经常跟陈松岳一起护送你回家。”他知道她不认识陈松岳又说:“你应该不知道陈松岳是谁吧?”
“我知道。”
这下换成王莽惊讶:“你不知道吧,他很喜欢你,只是你的眼中从来没有他。”
他喜欢她,今天她已经听到两次了。
陈松岳经常送她回家吗?
这个大傻子,她都不知道他,他干嘛还干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情啊?
再说了,对一个压根不知道他这个人存在的人这么
好,值得吗?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王莽叹了口气:“不太清楚,我妈在他出国的时候就被遣退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们没有了联系,我知道他当时只吊着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陈松岳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苏星漾很失落:“你找到妈妈了?”
“嗯。”王莽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妈是找回来的?”
她尬笑了一声:“我从骆笙笙那里过来的,对了,你妈在陈松岳家工作过?”
王莽回想了一下:“是啊,陈松岳是大好人,我没家逢年过节他就带我回去,一来二去认识了她家的管家,她姓鞠,刚开始完全瞧不上我,后来因为陈松岳说要给我找妈,让她帮忙写寻人启事,我们这才相认,再后来陈松岳全家出国了,我妈就失去了工作,她将攒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我报了技校,学了门技巧,开了这家场子,目前效益还不错,没让她失望。”
原来鞠姨就是王莽的妈妈。
作为朋友,她很替他高兴。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的确很差,但经过后来的相处,她打翻了自己的想法。
他其实是一个很粗中有细的人,也可以想象中那么差。
而且他这个人很仗义,从来都是随叫随到,给足了安全感。
所以,当她听到他找到妈妈时,她真心的高兴,这样他就成吃上热乎饭,过年的时候他就不会是孤单一人,或是去别人家蹭饭了。
“恭喜你找到妈妈。”她由心地说。
“谢谢。”
王莽这里也没有陈松岳的消息,她也没有久待的理由了,她起身和他道别,她想去陈松岳家里看看了。
也许,她一开始就该先去那里看看。
“苏星漾。”王莽喊住她:“如果有机会见到陈松岳,你能不能和他打声招呼?哪怕说声你好也行。”
虽然这很无理,但王莽不想陈松岳再继续默默付出下去了。
他想让他的付出被他所喜欢的人看到。
苏星漾笑道:“当然,我也很想认识他。”
十年前她再也回不去了,十年后,她不想再错过了。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的话,她一定是先靠近他的那个人。
她来到陈松岳家时,看着这个她经常来吃饭学习的地方好生欣慰,好像孤魂有了归处。
只是,别墅外面杂草丛生,像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的样子,这是不是说明,陈松岳还在国外?
也许他在国外受到了很好的治疗,身体痊愈了呢?
只是因为他爸妈经常出差,家里那样冷凄凄,他他不想回来了呢?
是有这种可能的吧?
“你是…苏星漾?”
苏星漾巡着声音看过去,面前出现一位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长裙,脚踩高跟鞋的女生:“许谭?”
“你竟然认识我?”许谭笑道:“我还以为高中三年你只认识闫煦呢。”
她知道她说在开玩笑,但遇到故人,她心里很开心,虽然现在她们的关系很生疏。
“你怎么样,这些年还好吧?”苏星漾客套的问了下生活近况。
“还不错,我快要结婚了,你到时候有空来参加婚礼。”
结婚?
苏星漾觉得,能和许谭结婚的人应该是门当户对的。
她的自己的想法在豪门贵族里应该不好使吧?
回到过去的时候,许谭喜欢过朱傲春,也心悦过王莽,她喜欢外面帅气却嘴巴不饶人的类型。
一时间,苏星漾还真好奇她会跟谁结婚。
“你对象想必也是位成功人士吧,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大小姐啊。”她玩笑地语气说。
许谭挥了挥手:“我找对象看感觉,家里虽干涉但也没有到靠女儿联姻换取地位的地步,对象是我自己找的,他叫王莽,也是陈松岳的朋友,城南电焊厂就是他开的,我现在好歹也是厂长夫人呢。”
苏星漾没惊讶,只是笑了笑,真好,王莽不仅找到妈妈了,还有了自己的家庭。
许谭虽然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但她完全没被豪门这个大染缸沾染,她是很好的女生。
两位都是她的朋友,他们能成正果,她也替他们高兴。
“你来找陈松岳?”看她刚才盯着陈松岳家看,许谭顺便问了一嘴。
她点了点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谭垂下眼眸:“我只知道他高考前病情发作,差点没救回来,看班级群里说他是因为打架才发病的,听说他还吊着一口气的时候,就被爸妈带着出国了,从那之后我们也没什么联系了。”
连许谭都和陈松岳没了联系。
所以、陈松岳你到底在哪儿?
是否还活着?
你没事对吗?
她想他出现,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不知道吧?”许谭的语气很遗憾:“陈松岳喜欢你,当初我看你成天追在闫煦身后还吐槽你是舔狗,被陈松岳凶了一顿,三天都没理我,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因为你都性格都变了…”
许谭后面说的话,苏星漾一点也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
今天、她第三次听到了陈松岳喜欢她这句话。
所有人都知道陈松岳喜欢她,作为当事人的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陈松岳的愿望是可以和她一起听歌,就一首歌的时间,他要的不多,很少很少…
苏星漾在想,他的遗憾才是送她回到过去的钥匙,她这把无情锁,终于被他撬开了。
只是、他撬开后就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