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清晨的雾被渭州的山水笼罩,渐渐升起的太阳一层一层破开层峦叠嶂的山峰把耀眼的光照射大地。

    谢聿的院子十分宁静,偶有婢女步履匆匆裙摆带起还未完全干涸地面上遗留下来的水渍。

    她们疑惑分明昨夜并未下雨,可整个院子的地面上全都是水,像是为了掩盖踪迹一般被人给仔细冲刷过。

    小厨房内更有几个侍卫守着,正在熬药的婢女心头颤颤,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实在心神难安,只能不断祈祷这药再熬快些。

    约莫半个时辰,一碗黑乎乎的药被送进了房中,送到了重九的手上。

    他端着药碗放在了桌面上,开口道“这是安神药,主子一夜未眠喝了药上床睡一会儿吧”言语中是深深的担忧。

    谢聿双臂自然搭在身侧,他微微抬着头看向院中的桂花树,可眼神却不聚焦很显然心思并不在那棵树上。

    过了许久,药汤上的缕缕热气也都散了个干净时,他才哑着声音开口“她在那里”

    重九自知这个她是谁,回“监视的暗卫方才来报,此刻她还在睡觉并未起身”

    现下已是巳时,她倒是睡得安稳。

    这句话落室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重九是个粗人他虽能察觉到谢聿的情绪有样,可若是让他说一些安慰的话,他说不出来。

    憋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句“主子没错”说完后重九不禁有些懊悔,若重三在就行了,他的嘴能说会道定能哄得主子开心。

    谢聿知他心思,展颜一笑,说“出去走走”

    待他沐浴洗漱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先前还算明朗的天此时已经暗沉下来,乌云堆积,风中也带着森森冷意。

    细细密密的雨飘飘洒洒,重九撑开伞打在谢聿头顶上空。

    他说“主子要不要找个茶馆坐坐”

    谢聿刚要点头答应,余光却瞥见对面街角一抹熟悉的人影在雨中奔跑,蓝色的丝带浸了雨稳稳地贴在她简洁的发髻上,高高抬起的手臂依旧无法遮挡无孔不入的雨。

    重九自然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沈雁回直觉晦气。

    沈雁回拉过樱桃两人在屋檐下躲雨,雨势渐急,她抬头看天心里刚想着这雨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了,可没过多久刺眼的太阳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雨骤停,只有一阵阵凉爽的风过带来泥土的腥味。

    南方的天,当真是说变就变。

    正感叹着,视线却被一抹白给吸引,广袖翻飞中谢聿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缓缓映入眼帘。

    两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海遥遥相望,沈雁回对他粲然一笑微微点头,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之间依旧如初。

    她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时就看见对面的谢聿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真巧,竟能在此遇见侯爷”她寒暄道。

    谢聿点头,眉宇间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表情寡淡给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淡漠隔阂。

    “县主吃饭了吗”他问。

    沈雁回报以笑脸,殷切道“还没呢,侯爷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酒楼坐坐?”

    “可以”

    她的笑略微一僵,本就是客套两句没想到这厮还答应了。

    昨夜她那样大言不惭,句句扎心,今日竟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同她说笑吃饭,沈雁回不由在心底对谢聿更加敬畏三分,如此心性及其能忍的人若无必要最好不要成为仇人。

    可惜,他们还是闹掰了。

    酒楼上厢房内两人都很安静,一道道菜被端上桌个个精巧且十分量小。

    沈雁回不仅心中腹诽怪不得她这一路走来不论男女皆清瘦,就这饭量能身强体壮才算怪了。

    谢聿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见她一直看着桌上的菜偶尔蹙眉,开口道“若是不合心意可以换一桌”

    “不用不用”

    她回过神拿起筷子很是殷勤的给谢聿夹了一块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上,道“总归也是尝个鲜,浪费粮食可就不好了”

    “侯爷尝尝可合胃口”

    谢聿没动筷也没说话全程都十分沉默的望向窗外,沈雁回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索性也不自讨没趣一个人开开心心吃饭。

    饭吃一半,楼下的街道上传来男人的呵斥以及女人的哭诉,两相交织吸引了不少人探头去看。

    沈雁回自然也好奇,她把头探出窗往楼下看,只一眼,好看的眉再次皱在一起。

    楼下约莫有二十多个身形狼狈的女子她们的双手皆被捆住一个一个串在一起,前后两头各有两个人男人手握鞭子凶神恶煞盯着那群女子。

    而吵闹声便来自最前方的男人,他手中挥舞着鞭子一下一下落在黄衣女子身上,轻薄的衣料瞬间开裂隐隐可见其中风景。

    围观者不凡男人聚集,其中几个不怀好意地哄笑出声更有甚者吹起了十分浪荡的口哨。

    领头的男人见此更加用力地抽打,口中污言秽语“贱货,让你走你不走跟我装累,是不是就为了在这里勾引男人为你赎身!”

    “我告诉你,你们都已经被卖给了我,何去何从都由我说了算,我警告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听到了没有”

    女人面色难堪,双手惊慌失措地去捂衣服开裂的部位,她苦苦哀求“我,我没有装累,我的脚前些日子歪着还没好,实在是疼地走不了了,求求你别再打了,我走我继续走”

    男人狠狠地朝她啐了一口唾沫,狰狞道“你这身子都被人给看光了,哪个府里敢要你,我看直接把你给卖进窑子里算了”

    “总归你也是个浪荡货,爷成全你”

    话落,周围的男人中有的迫不及待出声“卖给我卖给我,我就喜欢欲迎还拒的勾人货”

    “卖给我卖给我,正巧我刚死了夫人,家中还有几个孩子和老母亲要照顾,我看她就不错”

    你一言我一语,赫然把那女子当做了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

    领头男人见此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又狠狠地甩了一鞭过去,这些女人都是他花钱买来送完大户人家为婢为妾。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给调戏别说卖了做妾就是好点的门户都不会要她为婢,在她身上赔了钱自然更没有好脸色,一边骂一边继续打,颇有种要把人给活活打死的架势。

    “住手”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突兀响起。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着眉转过身去只见酒楼门前青石板上,一身蓝衣女子娉婷而立,她生得极美,明眸皓齿间一股贵气不自觉流露而出。

    只是一眼,凭借多年经验便能看出,这名女子来历不凡更瞧出她并非渭州人士。

    男人收起鞭子,笑容还算温和,他说“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沈雁回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穿过他落在那名黄衣女子身上,此刻她被另外同行的两名女子给搂着为她遮挡周遭露骨的视线。

    她说“这人我买了,出个价”

    男人没想到她会说这话,眉毛登时高挑,白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他舌灿莲花道“这位姑娘好眼力,她们都是我从数百个人中挑出来的,个顶个的水灵,今日若不是她被人瞧我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卖了”

    他还想继续说,沈雁回却直接出言打断,道“出个价吧”

    男人带笑的表情微顿,紧接着眼睛滴溜一转,他报了个数“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一个人,这个价格不说贵的离谱但也确实有些高。

    当初沈雁回从人牙子手中买来樱桃时才只花了一两银子,而十两都够买下她们在青水镇居住的小院子了。

    沈雁回没有任何犹豫,她点头,说“可以”

    男人听她答应的如此痛快,顿觉价格报少了可众目睽睽之下,彼此双方都已经敲定他就是想反悔也张不开这个嘴。

    吃亏的感觉梗在心头,早知道方才就应该再加五两,但现在也只带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等樱桃把黄衣女子从人群里带过去时,男人下意识多嘴了一句,道“她身子都已经被看光了,姑娘买她回去怕是平白给自己招堵”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给沈雁回添堵以此来让自己因为吃亏的内心达到微妙的舒缓。

    没想到面前的女人面色急速冷了下来,声音凉凉道“我既买下了她,她就是我的人,我的人还轮不到你这种人说三道四”

    男人抱着臂脸上是愠怒的笑,他知道面前的女人招惹不得可满腔怒火又无处发泄,只好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身后的女孩们狠狠甩去。

    “看什么看一群臭婊子,等会老子就把你们都卖青楼里面去”他一边甩一边骂“要是谁不想进去就感觉脱了衣服,说不定有些人头脑一热也能给你们赎身”

    男人打的起劲,扬起的手刚要再次落下去时一只更加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一瞬间软了手鞭子也掉在地上。

    他转过脸看见那女人身旁的婢女此刻正擒着他。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男人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当街行凶要杀人啦!”

    樱桃十分嫌恶的再次用力,只听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腕被她瞬间卸掉,她出言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樱桃,放开他”

    沈雁回喊了一声,她们不日就要返回上京,她不想在走之前节外生枝。

    男人却以为她怕了,他冷笑着开口嘲讽“怎么,刚才不还挺有善心吗,我这还有很多要不你也出出善心全都买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继续说“你知道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天底下有多少吗,即便你今天能救一个,难不成你还能救千千万万个同她们一样的女人吗,你投胎好,不用像她们这样被随意买卖,已然是上天眷顾,与其有闲心来管别人的生死,不如回家多多祈祷免的日后嫁给别人当妾”

    说完这话,周遭有许多男人附和着笑出声,你一句我一言的调笑着。

    沈雁回转过半边的身子再次扭了回去,她勾唇一笑,道“如此看不起女子,怎么,你不是从女子□□出生的吗,我要是你母亲在你出生的那刻就应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溺死,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顶用”

    男人一时震惊加语塞,没想到看起来温婉的女子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石破天惊,让他登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你实在是粗鄙,你这样的女子别说日后给人做妾就连做通房也轮不到你”

    沈雁回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轮不到我没关系,你一口一个妾,通房看起来你似乎比我还需要男人”

    “放心,我回去后定会日日祈祷,让你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随后她的目光又看向方才污言秽语的男人,道“还有你们,若喜欢男子大方表达心意即可,我相信这世上定有好儿郎愿纳了你们”

    樱桃咧着嘴笑出了声,她就知道没人能在自家姑娘嘴皮子上讨到好。

    她说“快些回去梳妆打扮,好生准备嫁人吧”

    男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怒火攻心正要上手打人,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是此地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巡逻的卫兵。

    卫兵一队十余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神情肃穆大声道“何人敢在此闹事!”

    男人一看巡逻的卫兵来了立马上前告状“大人,这女人故意找茬不说还恶意中伤于我,大人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他说的遮遮掩掩,言语之间都成了别人的错。

    被称为大人的男子名赵武他看了说话的男人一眼,随后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眼原本紧皱的眉眼瞬间睁大。

    他不会忘记昨天晚上跟在赵鸠身旁亲眼看见的一切,那张温婉清冷且无害的脸在昨夜是如何无情又戏谑冷血。

    沈雁回不认识他,面对男人的指责也没有着急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二人。

    赵武很快回过神给了男人一个眼色,其中深意不言而喻,男人还想再闹可碍于赵武的身份终归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只得陪着笑“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一场,是我误会这位姑娘了,还请姑娘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才对”

    沈雁回看了赵武一眼,微微一笑“误会说开便好,你手中的这些女子,我买了”

    “全部?”男人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自然”她答。

    “可可”他很迟疑,这群女子中不凡样貌美艳者,他本是想送进高门府内为妾一来可以多赚些钱二来也可以在哪些大人物面前露个脸。

    赵武却先他一步开口“姑娘大方,她能出钱都买下也省得你再挨家挨户跑了”

    他拍板做主,男人不好再说些什么,要想在这里混和上面的人打好关系十分重要,今日能卖赵武一个面子也不算亏。

    至于买卖扯皮杀价的事情沈雁回都交给了樱桃,她转身上了楼回到了原先的厢房内。

    谢聿依旧转头看着窗外,听见声响缓缓转了过来展颜一笑,道“县主还有如此菩萨心肠,实属难得”

    这话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讽刺,沈雁回报以微笑“哪里哪里,跟侯爷比起来还差得远”

    “今日你把她们买下,可来日呢”

    谢聿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继续说“这天下像她们一般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县主又能救多少,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他此言不假,这个世道女子毫无地位

    ,有钱有势人家的女儿长大了也只能等着被父兄安排联姻以此来稳固他们的权利,穷苦人家的女儿就更惨几乎都是被卖的下场。

    她今日救下这些人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沈雁回放下手中的筷子,她神色认真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谢聿,道“或许今日之举在侯爷眼中可笑至极,可我是女子所以我能理解她们,同情她们,心疼她们”

    “侯爷,我们生来就是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入仕亦不能做主自己的人生,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得选”

    她说着丧气的话,可眼神依旧熠熠生辉“可那又怎样呢,今日的我有钱愿意伸以援手帮她们一把,来日她们有钱之后亦会帮扶同她们一样的女子一把”

    “今日的我在乎,明日亦会有另外一个我也在乎,我相信天底下会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女子,她们在乎”

    谢聿目光怔怔落在她的身上,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母亲,那样坚定,那样不屈。

    沈雁回突然短叹一声,缓缓说“当年晏平长公主打了胜仗,百姓为了感念于她自修雕像,可这件事被长公主知晓后便派人制止”

    “如今时过境迁没有人再讨论长公主,也没有人再提起长公主的丰功伟绩,侯爷是否替自己母亲不值,她豁出性命保下的大梁江山不过短短数十年全都随着她的死去而化为尘埃”

    谢聿面不改色,他唇角笑着“怎会,母亲一心为了大梁本就不求回报,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母亲无憾”

    这话说的真诚,可若非沈雁回了解他,知晓他是个怎样的人定然也会觉得他句句属实,可谢聿心中分明有不甘和愤恨。

    这种消极和负面情绪虽然被他隐藏的很好,可从他不顾一切哪怕是草芥人命都要为母亲报仇的行事作风,不难看出他心有埋怨。

    可若自己是他,母亲一生都为了大梁奔波厮杀,最后却死在了争权夺利之下,而在她死后几年没人再提起她时又怎能不心寒,不生怨,不为自己母亲感到不值。

    她的目光移向窗外,看向西北,说“我会一直记着长公主,不会忘记她为百姓安定所付出的一切”

    “同样”沈雁回的目光和他相撞“定州的百姓也不会忘记,在他们深受北羌人烧杀抢掠之时,是长公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是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击退了北羌给了他们安宁的生活”

    “我不会忘,定州的百姓不会忘,他们的子子孙孙亦不会忘”

    她神色是难得的肃穆,眼神无比坚毅,道“他们杀死了长公主的□□,但永远也无法抹去她的付出,她遗留在世间的精神烙印永远和我们一起长存”

    谢聿眉眼低垂,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喉头像是被哽住,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很想自己母亲,也很想告诉她有人同他一样记得她。

    重九很想说一句花言巧语,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即便是假话但只要能宽主子的心也是好的。

    房间内格外安静,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渐小,沈雁回瞥见樱桃被围在中间抓耳挠腮不知怎样才好,她笑出了声起身去了楼下。

    她一出现樱桃立马从人群中逃了出来躲在她身后。

    一名身着粉衣的女子对着沈雁回行了一礼,道“姑娘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日后我们都是姑娘的人”

    沈雁回没接话反而看向樱桃,问“卖身契呢”

    樱桃把一沓子卖身契递给沈雁回,她接过随后放在了粉衣女子手中,道“从此你们便自由了”

    粉衣女子先是一愣,而后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自由,她们自由了。

    她哽咽着“可,天大地大,我们又能去哪”

    家里把她们卖了给兄弟娶媳妇,若她们归家难免再次被卖,这样反复被卖的日子她不想再重来。

    身后的一众姑娘皆跟着点头,更有甚者低头小声啜泣,为自己的未来而深深担忧。

    在粉衣女子身旁是一个身材极其高挑的姑娘,她还算冷静,道“我愿意跟着姑娘,那也不去”

    她一出声,许多人都跟着附和表示愿意跟着沈雁回为奴为婢绝无二心。

    沈雁回看了她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姑娘赐名”她道。

    此话一出反而让沈雁回更加高看她几分,很显然是要和过去割席重新来过,她欣赏这姑娘的勇气和果断。

    粉衣女子也逐渐冷静下来,她行了一礼,低垂着头十分恭敬道“请姑娘赐名”

    有了她们二人带头,身后的众人也都纷纷有样学样让沈雁回赐名。

    彼时阳光万丈湛蓝的天空碧空如洗,风中送来桂花浓郁的香味,一派生机勃勃。

    沈雁回一笑,既然她们愿意重新来过,那她也不吝啬愿意再帮她们一把,她道“至善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她先后看向二人,说“春和,景明”

    “至于其他人,便以此按照二十四节气来命名,可好”

    粉衣女子很高兴,道“谢姑娘赐名春和,比大丫好听多了”

    景明比她更为稳重一些,说“姑娘接下来要去何处”

    沈雁回上前一步拉住景明的手,偷偷摸摸把一叠银票塞进她掌心,景明瞬间明白作势要跪。

    “无需如此”

    沈雁回拉她起来,言辞诚恳道“我虽买下你们但确实不能带你们走,留在我身边很危险,这些钱你收下愿意走的人你给她们一些作为盘缠,愿意留下的你用这些钱给她们请师傅,女工,琵琶,制衣让她们有个一技之长傍身”

    “人生在世,切忌唯有自己永远可靠,也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博出一番天地”

    春和眼眶含着泪,心中有无数话想说最后也只是郑重的点着头,道“谨遵姑娘教诲”

    沈雁回点着头,再次说“我会和上面的人打招呼,渭州城内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们,至于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

    景明攥紧手中的钱,问“敢问姑娘名讳,去哪里才能再次见到姑娘”

    她想等自己真能闯出一番成就,一定会去找她以报今日之恩。

    “沈,沈雁回”

    “我在上京等你”

    风起桂花落,景明目送修长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转身之际一抹白映入眼帘,她缓缓往上看去只见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瞧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她后退两步,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若有难,可持此玉佩去见曹无灾”温润清冷的声音如子落玉盘。

    景明不敢抬头弯着腰举起双手,顷刻手中一沉,她握紧玉佩一言不发。

    等人走远她才直起腰目光落在掌心的玉佩之上,正面是雕刻繁杂的花鸟,而反面唯有一个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