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秋风萧瑟风中带来丝丝缕缕寒意,谢聿背手站在甲板之上眺望码头方向。
江面雾霭逐渐散去,号角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平静的水面之上,重九站在几步外,开口提醒道“她们走的陆路,主子不必等了”
谢聿轻应一声,他道“开船吧”
终归亦有再见之日,他派出去的暗卫足以护她一路周全。
马车疾驰一个多月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一月底这天抵达了上京。
“姑娘,下雪了”
沈雁回钻出马车微微仰起头,冰冰凉凉的细小雪花落在脸上,顷刻间化为水冰的她一个激灵。
小门外得知消息小厮的早已候在门外,一见人到立马把两人往里迎。
同心苑还是老样子,只是月余不见原本绿意盎然的小院,现下光秃秃少了几分生机,空荡的枝头几只麻雀停在上面相互轻啄。
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暖若春日。
沈雁回喝下婢女递过来的茶水极为舒服地喟叹一声,末了她问“春芽,叔父近日可好”
名为春芽的婢女低垂着头,回“姑娘放心,一切如旧”
这个婢女是沈行棋特意留在她身边,此次去渭州同心苑大小事宜也皆由她来打理,对外只称她病了需安心静养不需要太多人伺候,院里平日只留了春芽一人。
沈雁回看了樱桃一眼,樱桃立马会意塞了几锭银子在她手中。
春芽作势推辞,她开口制止“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收下吧”
“谢三姑娘”
“去忙吧”
支走了春芽樱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还没喝两口春芽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禀告沈行棋来了。
樱桃立马站起身把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开口把沈行棋迎了进来。
“月余不见盈盈身体可好”
沈雁回行了一礼,道“一切都好”
樱桃十分有眼色地出了室内,屋内再无旁人沈行棋再次开口“此去渭州,可有收获”
出发前沈雁回曾和沈行棋秉烛夜谈,有关于廷尉府和宣德帝的事情她都一一告知,这次去渭州能如此顺利也离不开他的暗中支持,特别是有关于曹无灾身世和过往的那封信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有些话不能明说,她道“无碍”
只两个字,沈行棋忐忑了月余的心才算安了安,他长叹一声“圣心如渊不可测”
沈雁回问道“上京可有变故发生?”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么一旦暗中之人有动静宣德帝不可能视无不见。
沈行棋摇头,眼中思虑“并无变故”
她微微挑眉,看来那人藏的原比她想象中更深,宣德帝所图谋的也更广。
“别多想了,既然能回来就证明咱们成安伯府还是安全的,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雁回乖巧点头应好“一切都听叔父的”
沈行棋转身欲走,似是想起什么又说“五公主的陪读定了礼部尚书的嫡女,此事有了着落你也可放心了”
她赶紧问“既如此太学还要去吗?”
冬日早起上学,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沈行棋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我为你请了假,至于太学年后再去也不迟”
沈雁回真心实意给他行了一礼,笑容满面“多谢叔父”
沈行棋哈哈一笑,甩袖而去。
下午闲来无事沈雁回领着樱桃到了郊外庄子上去看刘妈妈,一别数月主仆三人难得一聚,屋外白雪皑皑,屋内笑声不断。
冬日天黑的格外早,不过刚刚酉时天色已然暗沉,她本想着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回去,奈何刘妈妈怕此举会惹得廖云冉不快,百般催促她快些回府。
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刘妈妈被人搀扶着站在庄子外冲她摆手,沈雁回看着人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刘妈妈接到身边一起生活”樱桃也有些沮丧,她自幼无父无母跟着师父天南海北讨生活,刘妈妈于她而言也十分特殊。
她说“我想吃刘妈妈做的栗子酥了”
沈雁回安慰着她“快了,咱们手里的钱足够买一个大大的院子”
“再养一窝鸡鸭,我来管!”樱桃自告奋勇道。
“可以,日后想养什么都可以”
两人有说有笑畅想美好未来,一直到同心苑都还在喋喋不休,直到婢女春芽到院门口迎她说沈雁书来找,她脸上的笑这才慢慢淡了下来。
她问“可知四姑娘寻我何事”
春芽回“奴婢瞧着四姑娘带了许多补品想来只是探望姑娘”
沈雁回点头了然,进了正厅沈雁书果然坐在上首,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看,听见声音抬头见到她才站起身点点头。
“听闻你大病初愈,我特意带了些滋养的补品”
沈雁回拿起帕子咳嗽两声,声音放虚道“多谢妹妹好意,身子已无大碍”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本书上,问“也都怪我身体不争气最近一直病着,没办法陪着妹妹去太学,只能让妹妹一人往来”说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希望妹妹可千万不要受我影响才好”
沈雁书表情淡淡“尚可,我观你面色红润,若无碍明日可随我一起去太学”
沈雁回脸上夸张的表情顿了顿,随即又开始咳嗽起来,整个人病恹恹歪在樱桃身上,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还,还是再,再等等”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我便先回去了”
还不等她出声挽留沈雁书似是想起来一件事,转过头说道“后日便是四皇子及冠礼,一月前宴帖已经送到了府内,后日你要同我们一道去”
话带到沈雁书也没了再留下来的理由,转身离开了同心苑。
人一走远,沈雁回原先弯着的腰板立马停止,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有些疼的嗓子。
她感慨“下次还是装个别的病,再这么咳下去就真咳出毛病了”
说完后半晌都没听见樱桃回应,她疑惑的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双多情的狐狸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雁回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声音凉凉“柳公子入我闺阁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柳牧也手中折扇一收,道“能得本公子垂幸你理应高兴才是”
他抬手
解开了身上价值不菲的红狐狸披风随手扔到了屏风之上,樱桃不满地瞪了一眼他,而后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拿过披风快步走出了房间。
这样好的东西,等回头卖了也给姑娘买一个。
沈雁回并没有制止樱桃,她看向柳牧也这厮今日倒是一改往日风格穿了一身大红,妖娆之余尽显风流。
她直截了当的问“柳公子今日来所谓何事”
柳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查出了什么”
室内寂静一片,只有茶盏的碰撞声在二人之间响起,过了良久沈雁回才又看向他,眼中是探究的笑“我一个病人能查出来什么,自然是在家养病”
她知道自己去渭州这件事能瞒得过别人却无法瞒得过柳牧也,甚至不只是他,上京中应该有不少人都知晓。
但这种话题谁又能光明正大的敞开聊,她说养病就是养病。
柳牧也低笑一声,他上半身靠近桌案一只手托着腮,烛火下眉眼越发深邃,高挺的鼻梁在他另外半张脸上投下一抹阴影。
沈雁回不由发自内心感慨,当真是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
愣神时腕间炽热一股力道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
沈雁回没动,任由他把脉,过了几息对方收回手,她道“柳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竟还会把脉可瞧着什么来了”
柳牧也道“身体不错,一顿能吃三碗饭”
她听完笑着欠身“那就借柳公子吉言,一顿三碗饭,身强又力壮”
柳牧也像是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抖着肩膀笑不停,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你,很有意思,远比任何人都有意思”
这话沈雁回不太爱听,说她有意思和说她是个供人玩乐的鸟有什么区别。
她回道“柳公子也很有意思”
柳牧也哦了一声,罕见的没有呛声,道“说来听听”
沈雁回上半身支在桌子上,整个人朝着柳牧也靠过去,两人之间不过两指宽,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眼睫,呼吸吞吐交织,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
柳牧也脊背微僵,刹那间又放松下来。
沈雁回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而后缓缓下滑,指腹下是高挺的鼻子柔软的唇以及轮廓清晰的下巴。
她笑着逗弄的意味十足“柳公子可比春风楼的小倌美得多,也有意思的多”
原本含笑的眉眼在这句话落顿时冷若寒冰,他一把攥住那只手,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
“你拿本公子和那些货色比”
“好,好,好”
柳牧也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而后甩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地推开窗闪身进了夜色。
黑夜中只有时不时吹进来的冷风提示方才这里有人的真实感,沈雁回啧了一声,这人的脸可真够滑的。
她走到了窗棂前关了窗,隔绝屋外寒气,被窝早已被樱桃放的汤婆子暖热,一钻进去整个人都舒畅无比。
在她睡着以后并未发现某人去而复返,只有朦胧的月色照应出床边那一抹妖艳的红。
寂静中唯有一声“罢了,改日再与你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