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本能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段乐拖长语调,“噢”一声,距离退回去。
感受到她的气息逐渐离开,江越手握住她不松开,追寻着往她这边探身。
段乐故意躲他,人往后仰,可他穷追不舍。最后她半躺着,后腰抵上抱枕,被他撑着手臂在沙发上呈圈禁之势。
江越执行着心底的本能指令,俯下头去寻找刚才那片刻让人迷醉的味道。
段乐两手交叠,掌心盖在他唇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江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手有点凉,对比之下他更像个暖炉,呼吸间的热气爬上她的手臂,渗透进四肢百骸。
“不给亲。”她敛起笑,故作严肃,“你醉了。”
他现在没什么意识,做出的反应和动作都是出于心理和生理上一时被她勾起的情感索求。
现在给他亲了,万一以后不认账怎么办?
她亲他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过被他发现以后可以为他负责。
江越被无情捂嘴,睫毛怏怏垂下,可怜巴巴。
段乐手臂抵在他身前,用力推开。
他再怎么看着清瘦,也是个十九岁的男生,个子高身材好,人笼罩在她上方时,锋芒意气就藏不住,她同样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段乐闭了闭眼,缓缓平息着这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江越被她推到一边,人卸了力,倒在沙发里面。
段乐觉得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指定回不了房间,找来一张小毯子给他盖上。
走之前,她贴心地垫了个枕头给他。
他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她,一句话没说。
段乐被他看得心软,弯腰揉他软乎乎的头发。
年轻就是有资本,皮肤光滑细腻,她趁机捏了下他的脸,眼下那颗小痣落入她眼中。
她好言哄他:“好好睡觉,醒了再还你。”
这话在江越耳朵里,循环了一晚上。
酒精经过一夜的代谢,醒来时也没忘记给他留个头疼的大礼包。
他扶着额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
丧彪趴在旁边睡觉,醒来以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跳到另一侧的小榻榻米上。
江越腿放下去,踩着拖鞋,走出没两步,脚步一僵。
昨夜断断续续的零碎片段,像个平地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比赛完以后,他们去聚餐,杜泽硬拉着他喝了半杯酒。
他没有喝酒的习惯,白酒辛辣啤酒苦涩,而且他没怎么吃东西,胃里不是很舒服,对于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醉的,他毫无印象。
好在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后面去KTV的事情,他隐约还记得一点。
好像有人在表白,然后他就被偷亲了。
江越唇线拉直,他有些不可置信。迷迷糊糊有张无比熟悉的脸频繁出现在记忆里,背景有暗有亮,反复交叠。
丧彪“喵”一声,跳到墙边的宠物饮水机那里喝水。
江越转身看去,茶几上赫然放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水面还余小半。
他这下彻底清醒。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降温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本以为穿件外套就够了,谁知冷风偏偏往脖子里灌,透心凉。
段乐从教学楼出来,没了建筑物的遮挡,风大到能把人刮跑。
她缩着脖子,两手揣进口袋,闷头往社团活动室走。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苏小云在。
他脚边放着一个纸箱,清空墙边一面柜子上的东西,收纳在里面。
电竞社里的大部分人玩游戏的范围很广,从社交类游戏到单机,从3D动作类到二游卡牌,架子上摆了不少手办盲盒。
段乐帮着收拾,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清出满满一大箱,放进了储物间,以后充当活动物资小礼品,或者等月底放在学校的跳蚤市场上卖。
苏小云把《跃动节拍》的奖杯放在架子最顶格,这个羽毛球比赛的奖品却在电竞社摆着,关系可见不一般。
忙完这些他就有事走了,活动室只剩段乐一个人。
她闲着没事,将人字梯拉开放在柜子旁边,站上去,端详起这个奖杯。形状是水晶切割的,做成了两个交叉的球拍,中间一个白色的羽毛球,底座上刻着字。
奖杯只有一个,但奖牌有两个,段乐的上交充公,黎斓他们没拿走,说是他们赢来的就放在电竞社这边,现在也同样被苏小云挂在了墙上。
另一块在江越那里,给他留着做个纪念。
一想到他,段乐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夜的事情。
她那时也是被杜泽他们的情绪感染,所谓既然气氛都到这了,那她也趁这个机会爽一下。
门口响起几道敲门声,她的思绪被打断,扭头看过去,门从外往内被推开。
江越好似猜到她会在这里,一点都不惊讶,走了进来,还不忘关上门,将冷风隔挡在外面。
“学姐。”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外套和裤子,拉链一直拉到顶,露出下巴以上的脸。
见他全副武装的样子,说是防风吧,段乐记得他平时身体很容易发热,说是防人吧,现在这里也就只有她。
段乐不知道他对昨晚的事情记得多少,犹疑片刻,没主动提:“你怎么来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17:36,原来不知不觉这么快就到下课点。
她扶着梯子下来,江越走到旁边,伸出手帮忙稳住,随后收起梯子,跟着她进了储物间。
里面有点乱,东西一开始还分门别类地放着。由于电竞社活动少,很多道具用不了两次,后面被其他社团借来借去的,大家懒得清点,就随手放了。
房间小小,逐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段乐往里挪了几步,角落一堆箱子叠起来放着,最上面是整齐叠好的几张野餐布,她想拿下来先洗干净晒掉,到时候跳蚤市场的时候可以用上。
可惜放得太高,她指尖堪堪勾到旁边,轻轻跃一下,手指插进缝隙里,往下一拽。
不知是谁又在野餐布上面堆了一小盒彩带,下面视角看不见,被野餐布拉着一并从高处落下。
盒子砸在墙边的一面大型纸板上,斜斜朝着二人压倒下来。
江越反应很快,伸手拦住,彩带也哗啦啦洒落,满地狼藉。
他们未能幸免于难,头发上、肩上、还有顺着领口滑进脖子里的小彩屑。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段乐昨天晚上有多大胆,现在就有多虚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大大方方伸手去拨掉他头顶的纸片。
江越另一只手却在她收回去之前,将其拽住。
他没打算瞒着:“学姐。”
“嗯?”
“你骗我,说好了醒后再谈。”
没想到他记忆力这么好,明明醉成傻子了都还能记得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段乐微微笑:“我没说不谈。”
他这副谨慎的样子,好像真怕她亲完以后擦擦
嘴巴就跑路不认人了。
“你想怎么谈?”段乐问,她眯眼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两个手指,“谈条件?还是......”
她没说完。
因为江越突然靠近,吓得她退一步,不慎被东西绊住,往后跌倒,抵在桌子边缘。
他的唇只和她的碰上一瞬,来不及浅尝就被迫终止。
段乐两手扶上桌沿,这里实在拥挤,唯一能站定的地方被他全部抢走,把她逼退到这里,站不稳,她索性直接坐了上去。
这张小桌子不高,坐着只能到他胸口。
段乐抬眼,江越对她的后退反应好像有被打击到,垂眸一言不发。
“你吓我一跳。”她拧着眉,因为心虚,所以决定恶人先告状。
他只是受伤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两次。”
“......”
哇塞,好小气。
亲他两次就一定要全都还回来?
段乐别开眼,声音放小:“你这不还剩一次吗?”
算了,大不了还给他就是了。
话音才落,她眼前亮度骤然一低。
光线悉数被他遮挡,倾泻而下的影子和他的深色衣服几乎融为一体,将她包围其中。
她分辨不出来这黑暗是来源于哪里。
或许是他咫尺的瞳目。
或许是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灵魂几欲出窍的感觉究竟从哪一刻开始的。
纸板还压在他左臂那侧,他腾出另一只手,从腰侧转到背后,托着她的身体。
零零碎碎地有碰到杂物发出的窸窣声响,很快又被掩盖住,忽隐忽现,她听不太真切。
直到她脖子有些酸麻,才重新有大片光线照入视野之中。
段乐收回手,野餐布早就散开,她手心还攥着其中一角,连忙低头将拖在地上的部分都团起来,抱在怀里。
江越把纸板重新扶正,夹克的拉链因为热,往下拉了近一半,他里面穿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脖子以上到耳朵都泛着气血涌动的粉红。
段乐喊他:“让一让。”
这里面已经热极了,她后背溢出一层薄汗,恨不得立马出去。
江越朝她伸手,她也毫不客气,直接搭上去,被他一拽,站定在他面前。
段乐到现在还有点缓和不过来,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她侧目,看见他倒是神清气爽心满意足了,眉眼弯弯,酒窝明显。
他惯会这样示弱,然后让她松口,达到以退为进的目的。
段乐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一次抵十次。”
“嗯。”江越点点头,完全不反驳,“那还欠九次。”
这下他就没那么斤斤计较了。
毕竟谁亲不是亲。
“九百九十九次。”段乐哼笑一声,“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江越眼神闪了闪。
怎么接吻也会被当成商品算计来算计去。
他启唇,还没说话,段乐大发慈悲地捏一下他的脸。
“不过呢,我也没那么奸商。给你打个男友折,要不?”
“......”
她都不等他回答,抖了抖野餐布上的彩带,从他身侧过去。
江越抿着唇,没忍住笑了又笑。
心底骂自己一声笨。
商品就商品吧,只要她愿意为此买单。
他可以无条件为她一人开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