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醉酒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庆功宴上,羽球社和电竞社来的人有十七人,外加于遂安和程栩意两个编外成员。
杜泽开了很多酒,白的啤的都有,豪气掷言,不醉不归。前前后后点了二十多道菜,在旋转桌上转,几圈下来没什么动静。
黎斓今晚没扫他兴,带了女生另外单开一桌。
包厢很大,空调风开得低,依然压不住室内燥热,或许也是气氛火热的原因。男生那桌哄笑声不断,吵得这边女生头疼,想去骂人又忍住。
算了,看在混双组给力的份上,饶他们一马。
黎斓眼看他们喝得差不多了,起身去结账。段乐在里面有点闷,想出去透气,和她一并起身。
二人走到包厢门口,后桌男生们纷纷起哄,喊黎斓的名字。
“干嘛?”黎斓回头。
杜泽坐在中间,他站起来,把手机递给她:“账我结过了,帮大家打车去酒吧,今晚玩得开心点。”
他喝了不少酒,脸和脖子比平时红了一个度。
旁边人起哄:“哟哟哟——”
杜泽甩手:“去去去,吵死了。”
段乐站着等黎斓,低头刷手机,人比较多一辆车不够,她便也帮忙叫车。
比赛完他们就直奔饭店,运动服没换下来,室内温度不用穿外套,她手臂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过了会儿隐约有毛茸茸的痒痒的触感。
她视线右移,江越正坐在这个位子上,他面前酒杯盛着半杯清澈的金黄色液体,比啤酒浅比白酒深,看样子是混合兑过的。
他稍稍侧过头,半靠在椅背上,空调风口恰好对准这边,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一下一下蹭着她的手。
段乐收回手,灯光下她的影子跟着动。江越仰起脸,视线被她捕捉个正着。
“喝酒了?”她指着自己的脸,“你这里红了。”
“一点点。”江越说。
杜泽他们太热情,推脱不掉,被灌了点酒。
段乐猜也能猜到,作为今天晚上的大功臣,杜泽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黎斓叫了三辆的士,还能继续玩的跟着一起去,着急走的就另外打车回家。
一行人嘻嘻哈哈在路边坐车。
其他人都好安排,黎斓走到段乐旁边,小声问:“你俩要一起坐吗?”
段乐看了眼独自安静站在她不远不近距离的人。心里想他平时也没这么不合群吧,最近心情不好,晚上又喝了酒,一个人孤苦伶仃。
“行。”
她走过去,江越没有什么反应,视线始终追着她挪动。
段乐率先打开话题:“不是说感冒好了吗,怎么看起来更傻了。”
“......”旁边黎斓听到这话默了默。
原本想撮合他俩的,结果开口注孤身么......
江越慢吞吞地启唇:“嗯,没好。”
段乐没明白他的意思,没好的是指感冒还是心情?但她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什么信息,心底逐渐有一个新大陆般的发现。
黎斓最后给他俩留了一辆车。
直到酒吧门口,全程段乐问一个他答一个,喝酒以后他话变密了,虽然都在答非所问,他只会“嗯”。
段乐问他饿不饿,他嗯。段乐说他今天晚上表现很好,他也嗯。段乐骂他酒量差到离谱让他下次不许喝酒了,他依然嗯。
嗯嗯嗯。
段乐放弃和他交流,下了车领着他找杜泽订的包间。
大部分同学吃完饭以后就走了,留下几个比较熟的朋友,围着桌子玩游戏。
段乐其实不想来的,但黎斓说杜泽今天晚上会表白,她就来凑个热闹,顺便记个笔记。
他们玩的是国王牌,KTV里有九个人,除去江越不玩,黎斓说她不会,想先看几轮,剩下七个人。
杜泽拿出八张扑克牌,背面朝上摊开在桌面,每人抽一张,各自看牌。此时桌上还剩余一张。
于遂安大笑一声,将他的牌甩在桌面上:“哈哈,大王!”
他摸走那张余牌,眼神从周围的人里转一圈。
果不其然,于遂安这种人准没憋好屁:“抽到3的人可以对抽到5的人提问一个真心话。”
接下来就是被点到的两个人亮牌。
段乐摊牌:“我5。”
程栩意手指夹着牌,晃了晃:“那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于遂安撇嘴:“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干嘛,浪费我机会。”
程栩意很少玩这个,一时还放不开,她瞪着他:“这可是你自己点的。”
鉴于二人的历史互掐记录,这里是羽球社的主场,段乐挡在二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玩了两三轮,规则大致理清楚以后,大家就开始招呼黎斓加入。
段乐坐回沙发上,给黎斓让出位置。
“你们玩吧,我休息会儿。”
杜泽想喊她继续一起玩,一看她旁边坐着江越,识相地闭上嘴。
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坐在沙发角落,没挪过座位。
段乐真想拿个手机出来对着他拍几张。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喝醉的样子,虽然酒量不高,半杯白酒就能给他灌醉,但酒品挺好,窝居在位子上,不吵不闹。
视线没有焦距,缓慢地眨动。
旁边有什么动静,他就像会自动感应似的,偏过头,愣愣地一直盯着她看。
段乐托腮,对他笑:“大功臣,你真可爱。”
江越大脑此刻估计转得很慢,对她的话压根没怎么思考,本能地就做出回应。
“嗯。可爱。”
段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好极了。
牌桌上,杜泽他们又玩了几轮,来之前私底下早就串通过,这会儿眼神一传递,互相都明白了什么。
新的一轮开始。洗牌后,每人重新摸一张。
这把国王是杜泽。
他将桌上最后一张牌拿走,看也没看。
“牌8。”他报出一个数,随即又继续提出要求,“选择是否接受牌A的大冒险。”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开牌,一圈看下去,牌8正好落在黎斓那里。
还差牌A。
场上只剩一个人没有开牌。
所有人都看向杜泽,他手指压在桌面的那张牌上,缓缓掀开一角。
黎斓忽然就心跳加快,旁边有人已经偷偷溜出来,在点歌台放了首BGM。
杜泽抬眉,与黎斓撞上视线。他唇角咧开,下一秒,将牌面展示在桌子正中。
左上角印着红桃A。
而中间,不知何时被另一张小卡片覆盖,上面写着四个字。
——和我交往。
BGM恰好来到高潮,大家整齐划一,喊着让他们在一起。
黎斓愣住了。
段乐目睹了全程,没想到杜泽这种神经大条的人居然会整这么一出。她之前还寻思应该差不多得等到散场的时候,杜泽才会唱着情歌深情款款地表白呢。
一声接一声的起哄之后,现场的气氛彻底聚拢在表白的男女主身上。
段乐笑起来,也鼓着掌加入其中:“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众人推搡着黎斓到杜泽面前
,她脸已经红了,支吾着。原本想答应他的话到了嘴边,又羞于启齿。
大家都正处在朝气蓬勃的年纪,团团围住他们,八卦又期待地看他们反应。
段乐听不清黎斓说什么,她想站起来,走近点去看看热闹。
却被人拉住,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下一刻,突然袭来的力气将她拽回沙发。
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走时,她也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有个江越在。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倾身过来,手里攥着她的手腕。
光线昏暗,段乐直视他的眼睛。长睫轻垂,乌瞳如墨,里面映出她的脸。
好似醉酒,又好似一直清醒着蛰伏在这里。
段乐难辨他此刻心情,仰面凑上去:“嗯?”
江越后知后觉,喉结滑动一下。
他其实是真的醉了,什么也不知道,五感被酒精麻痹得只剩一点基础判断能力。
听觉在包间震耳欲聋的起哄声里,捕捉到“在一起”这个信息,传递到大脑。
几乎是本能,他不想让她离开。
段乐贴得更近,漂亮的眼睛弯弯笑着。她没有喝酒,晚上吃了碗冰镇的桂花雪圆子,清香混杂着米酒的甜香。
她的脸在他视线里放大,直到整个目光被她占据,呼吸几乎与他交融。
下一秒,唇面仿若有花瓣落下。
点到即止。
快得像幻觉。
段乐小目标达成,往后回撤,坐直身体,看起来啥也没发生。
旁边杜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表白成功,但黎斓脸皮薄,被他牵着手脸都要红透了。
还有人不嫌事大:“亲一个!”
段乐抿了抿唇,她可没说过自己有多正人君子,乘人之危的事情她顺口就干了。
思虑到大家第二天周一还有课,没有玩到很晚,晚上九点左右就散场。
段乐送他回去,熟门熟路地开门进屋,丧彪见到人回来,从二楼迅速飞奔过来。
她把江越摁坐在沙发上,他整个人憨憨的,像个只具有基础运行代码的机器人,她说什么他就动什么,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除此之外,他就一直坐着看她,思考到大脑宕机。
“喝水。”段乐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茶几上。
见他又一动不动,段乐拿起水杯,伸到他面前:“要我喂?”
不知道是不是疑问句才能触发他的底层代码,他点了点头。
“......”
这么矫情?不就亲了一口吗。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占人便宜在先。段乐软了语气,杯沿递到他唇边。
一杯水下去,段乐又继续给他下达指令。
“自己去洗澡,然后睡觉。”
她想了想,继续补充个疑问句:“知道不?”
“知道。”
知道但不动。
段乐头疼,突然有点想把他丢下不管,怎么这么难哄啊。站起来却又被拉住。
他已经牵着她一晚上了!
丧彪跳上沙发,在他手边蹭来蹭去,全然被无视。
段乐拍拍他的脸,耐着性子问:“你想干嘛?”
江越手指动了动,盯着她看几秒,视线往下滑,似有若无地落在她唇上。
没来由的燥和热从他心底窜出来,野火一样烧灼蔓延开来。
段乐忽地笑了,如他所愿地覆面而上,鼻尖碰到他的。
然后又轻轻一歪头,在他唇角一触即分地碰了下。
“想亲亲啊?”
他哑着嗓子,反应很诚实。
“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