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决赛

作品:《猫说他很想你

    冰凉的触感让段乐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察觉到他往后撤的动静,她才睁开眼。

    恰好看见他往里走,拿起吹风机:“学姐进来坐坐?”

    “......”

    难道她看起来已经不满足于坐外面了,而非要进人家黄花大男孩的卧室里坐?

    段乐没动,倚在门边,笑笑:“快吹吧,湿头发容易着凉。”

    那可不行,人还没得到呢,不能给他吓跑了,她得收着点。

    吹风机的热气呼呼吹,从刘海到脑后,发丝飞舞。他发色不是纯黑的,室内暖白光线照在他头发上,表面踱着一层浅棕的颜色。

    吹得越久,脸和脖子逐渐泛起越明显的绯红。

    半干了以后,江越放下东西,转身时,就见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段乐挑眉:“好了?”

    她姿态放松,泰然自若地等他,反应和之前不一样。

    江越知道她平时一副不太正经爱挑逗人的模样,实则感情防线很低,稍微对她主动一点都会不太自在。

    而她现在态度,彻底坐实了他心底的不安。

    江越走到她面前,头垂下,低低地“嗯”一声。

    段乐抬眼,见他怏怏抿唇,她上身往前倾,仰着脖子看他:“心情不好?”

    “没有。”江越摇头,“可能感冒了。”

    他声音带着点鼻音,闷闷的,还有点哑。

    段乐伸手,手背探上他的额头。

    刚碰上,江越却如触电般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门框,躲无可躲。

    段乐另一只手抓住他:“别动,我看看你发烧没。”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段乐握着他的手腕,滚烫的热度传到她掌心。

    她皱眉:“发烧倒是没有......你用开水洗的澡?”

    这时丧彪跑到他旁边,抓着他的裤腿就要往上爬。

    江越穿的家居服比较宽松,丧彪在下面扯裤脚,他挣开段乐的手,提着裤子避免被它扯下去,动作尴尬又滑稽。

    段乐噗嗤一笑,他耳朵就更红了。

    她蹲下去,把丧彪抱起来,它像条泥鳅一样从段乐怀里钻出,往江越身上爬,趴在他肩头。

    段乐挠挠丧彪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但依旧趴在他颈侧不动。

    她小声骂了句:“小色咪。”还挺会享受。

    护送丧彪回家的任务圆满完成,晚上程栩意约了她去逛街,段乐走之前,指着客厅的茶几告诉他礼物还在那里。

    出了院子,往和程栩意约好的学校门口奶茶店走,段乐给田溪打去电话。

    她和江然又在外面吃饭,电话接通时,段乐清晰听见江然的说话声,问溪溪要不要再点两个甜品。

    正好,她让田溪把手机给他。

    江然正给田溪剥虾,被段乐点名,手忙脚乱摘了手套,田溪看他不方便,直接开了免提,递到他嘴边。

    “喂?”

    段乐开门见山:“江越最近出什么事了?”

    “什么什么事?”江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俩出了事吗,问我一个外人我哪知道。”

    段乐蹙眉:“他和你说什么了?”

    她不是傻子,江越今天的状态一看就不高兴,还骗她说是感冒。上次KTV事件,他也是委屈巴巴的,她没问他不说,两个人就一直憋着。

    段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哑巴迟早追夫火葬场。这回她学聪明了,决定从江然这里打探情报。

    江然想了想,说:“他好像失恋了。”

    “?”

    “你不会和别人好上了吧?”江然想来想去也就这么个理由。

    “???”

    段乐懵了,这哪来的谣言。

    田溪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她记得之前好像开玩笑说段乐脚踏两条船来着......

    找不到原因,段乐只能挂掉电话,郁闷地回想自己最近有什么冷落他的地方。

    田溪隔了几分钟给她发消息。

    小溪溪溪:【是不是你上次说同时喜欢两个人,被他知道了?】

    田溪可不敢当着江然的面发,被他看见转眼告诉了江越,那彻底完蛋。她把一整碟虾都端到江然面前,趁他忙碌之际,偷偷摸摸问段乐。

    冰镇可乐:【没有吧,他不可能知道啊。】

    江越又不玩客江湖,和这个没关系。

    小溪溪溪:【或许是误会,你再主动一点呢?】

    段乐更郁闷了,难不成是因为她今天面对他的孔雀开屏,表现得不尽他意?

    可江越也是个憨头憨脑的白纸,每次钓她的时候看起来很游刃有余,其实纯情得不行,摸一下都脸红。

    “唉——”

    走到奶茶店,程栩意刚看到她就听到这一声叹气。

    “叹气散财。”程栩意把果茶递给她。

    段乐幽怨地吸一口:“散就散吧,千金难买美人笑。”

    “......”程栩意翻白眼,“恋爱脑叉出去。”

    段乐被她喊出来,是因为于遂安生日就在月底,上蹿下跳地在程栩意面前当显眼包,非要她买个礼物。

    美其名曰说是帮她肝号的报酬。虽然活动到结束也没拿到灵狐,但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段乐知道这事,大家认识这么久,顺便跟着程栩意出来,两个人一起慢慢看。

    边逛街边聊天,程栩意从段乐口中大致了解了情况。

    她的想法和田溪一样。

    段乐不理解:“我以为我喜欢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程栩意:“那是你以为,听没听过一句话,感情里面没有确定关系的暧昧就是耍流氓。”

    “......”

    程栩意喋喋不休:“他长得好看,喜欢他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半个地球,你没有危机感吗?而且你也别小瞧你自己上表白墙的次数,你俩加起来排一个地球。”

    放在以前段乐会觉得她在放屁。可现在她仔细琢磨了下,感觉有几分道理。

    所有人都在劝她主动,段乐真的有点动摇。

    要不,表白?

    可她又犯了难,什么时候表白,怎么表白?

    举着花摆着蜡烛站在他寝室楼下,大喊我喜欢你......段乐光是想象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更别提他还不住寝室。

    段乐毫无经验,得找个上道的人问问。

    等到这几天男单女单的结果出来,羽球社选在周五的午休时间,开了个小会。

    单打的两个都是第四名,哪怕没进前三,比起去年已经好太多了。混双要等到周末,今年羽球社保底能有一个前三。

    杜泽心情挺好,散会时,段乐想找他问问,结果杜泽背着包就跑,背后喊了几声,他压根没听见。

    黎斓在后面走上来:“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也一样。”

    段乐叹口气,本来要向他打听一下表白方法的事情,这能和黎斓说吗......

    “是和感情有关?”黎斓问。

    段乐上次一语点醒了她,黎斓现在对这种事情也不再羞于启齿,她看穿了段乐。

    “差不多......”段乐不知从何开口,“杜泽和你表白过吗?”

    黎斓摇头:“没有。但他朋友们天天说,我听到过好多次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他应该后天比赛完表白。”

    段乐震惊:“这种事情他居然会告诉你?”

    “没。”黎斓如实

    回答,“还是我听到的。”

    他那群朋友们实在大嘴巴,一点消息都瞒不住。偏偏杜泽还真以为把她瞒着了,喜滋滋准备惊喜。比赛开始前她说想让东大进前三,为了让她开心,杜泽这两天也在拼了命地练习。

    “你可以现场观摩学习。”黎斓很无奈,耸耸肩,“还有,你记得装一下,别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

    段乐看向她。

    黎斓头微微低着,她还是有些羞赧,唇角却藏不住心思地上扬。

    所有人都在盼望这个周末的到来。

    周六,混双半决赛的现场气氛比以往更加热烈。

    决赛本来也是同一天,后面因为各种原因调整到周日,给了大家缓冲时间,同时也将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顶峰。

    半决赛的四支队伍里,段乐这边的对手是东职。杜泽那边情况不太妙,直接对阵陶亚菲的队伍。

    两组的获胜队伍将决胜冠亚军,失败的队伍争夺季军。

    上场前,段乐还假模假样地关怀一波。

    “感冒好点了吗?”

    江越不想让她在赛前分心,点头应道:“好多了。”

    看台上,其它学校没有晋级,没人来观战,因此绝大部分场地都被这三所学校的人占领,呐喊加油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

    羽球社和电竞社的人聚集着,一整周都在学校里面拼命拉人。此刻看台上乌压压一片,都在喊着东大整齐的口号。

    因为上次口号被段乐吐槽太土,这次于遂安换了个新的。

    “一招秒杀定胜负,东大战狼你记住!”

    段乐听到这个,一时不知气还是笑。

    不过真专注比赛里面,其实连旁人在喊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长方形的赛场。

    实力强的队伍比赛就比初赛好看很多,打得有来有回,把把都是拉锯战,非常考验选手的观察力反应力和持久力。

    哪怕就四个队伍,时长也不短,决赛名单出炉的时候,一下午差不多过去。

    东大胜东职,晴江胜东大。

    周日下午,杜泽黎斓进入败者组和东职争夺季军。

    为了东大,为了黎斓,杜泽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实力,反应速度极快,打回去时招招利落,像是变了个人,拉开和对面的差距。

    最后成功拿下心心念念的季军。

    而冠亚军的争夺更让人心跳加速,陶亚菲是今年最大的黑马,强就强在一个人打两个,队友实力不差,但在对比下像个背景板。

    段乐江越这边是有超高默契度的配合型队伍,夺冠概率也不低。

    双方剑拔弩张,比分你追我赶,咬得十分紧密。

    段乐只觉肾上腺素飙升,她心跳得很快。余光里,江越时刻配合在她左右,密不可分。

    她对名次在乎吗?最开始报名的时候,其实不是在乎的,这只是她接近江越的一个蹩脚理由。

    可这么久过去了,真的无所谓吗?

    段乐握紧球拍,比赛最后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赢吧。为了大家。

    赢吧。和他一起。

    羽毛球影子飞速拉成白线,划破空气,斜砸在羽毛球场区底线。

    “哔——”

    裁判手势重重往下一落,哨声响起。

    全场一秒死寂,紧接着看台轰然炸开。

    掌声、呐喊、口号叠在一起,浪潮似的席卷整个球馆。

    紧绷的状态瞬间放松下来,段乐大脑已经没法思考到底是谁胜利了。

    她喘着气,本能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越。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江越此刻也在看她,唇角弯起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