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 怀疑
作品:《满分不安分[校园]》 怎么能把周先聿认成郭峯?
闫蓝错开视线,心底莫名地心虚:“噢,早啊。”
好尴尬,不仅认错人,还又拍了他一下。
要不随便说点什么转移下话题吧。
“你……”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郭峯?”他问。
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闫蓝莫名地觉得有一丝丝紧张。
“对,郭峯。”她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他又问。
“不对,啊,对……”
闫蓝拍了拍脑袋,什么对不对的,是不是被冷风给吹傻了!
“刚刚认错了,以为你是郭峯。”闫蓝抬起头,看向他。
“噢,”周先聿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去教室了。”
闫蓝抬头,果然,教学楼三楼的那间教室已经开了灯,在漆黑一片的,显得格外亮眼。
一阵风吹过,原本沉着的尴尬似乎消散了。
“这么早!也太卷了吧!”闫蓝瞪大眼,又偏头看向身边人,“周先聿,你每天也这么早?”
“平常没这么早。”周先聿说着,摊开左手,示意一起往教学楼走。
“噢。”
闫蓝跟在他身后。路灯把少年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片暗了一度的光影,她刚好走在那片影子里。
“今天比较特殊。”前方的少年突然说道。
“有什么特殊?”闫蓝随口一问,眼睛却盯着地上的影子,周先聿高又瘦,影子本该也是纤长型,可偏偏书包太饱满,于是倒映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上下纤细、中间臃肿的影子。
她嘴角一翘,竖起两个手指,叠放在那影子的头顶各两侧,像一只巨大的兔子,在给她引路。
不,像一只大袋鼠。
闫蓝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因为导师,”周先聿停住脚,转身,“要比学员先到。”
闫蓝愣住:“是因为我啊?”
她恶作剧的手指将将收拢,因为惊讶,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双臂上举,双手成拳,僵在半空。
周先聿看着她的动作,沉郁的眼底多了一丝轻快。
“招,双财猫?”
闫蓝猛地反应过来。她急忙想将手臂放下,可收到半途,又觉得不能这么慌乱。
她双眼微眯,干脆将双拳打开,十指举在空中:“是投降!”
“投降?朝我投降?”他的语调里多了一丝笑音,追问着,“为了什么呢?”
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当然是……对周导师的师德典范,”闫蓝咬咬牙,“甘拜下风。”
说完,她大幅度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甚至带着较劲的心思,务必要比方才周先聿的那个更谦卑。
“请吧,周导师。”
周先聿看着面前这个骤然九十度弯腰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好的,那请跟紧我的队伍。”
说完,率先朝着教学楼走去。
等覆盖在头顶上方的影子完全走远,闫蓝这才直起身,慢慢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跟在皇帝身后的小闫子。
早知道就不拍他了!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三楼,原本轻松逗趣的氛围,却在推开教室门的瞬间自动敛去——教室前排的座椅上,早已有一个身影在埋头苦读。
闫蓝站在原地,怔楞了片刻。
郭峯是对学习有瘾吗?真就最晚走,最早到?
她想起自己在计划书上写下的那个名字,忽然有些恍惚。
这么卷,她要怎么赢。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周先聿似乎有感应般,也停下了脚,回过头看向她。
“嗯,有点小问题。”闫蓝压低声音,“周导师您先预习,计划书我还要再修改一下。”
周先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郭峯,最终点了点头。
闫蓝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课桌,放下书包,然后拿出那本计划书。
计划书是由两页纸平摊组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在字迹的右上角,有一个被标红了的目标名字:郭峯。
对,没错,就是郭峯。
她查了期中考的成绩表,发现挡在她再升101名前面的,恰好就是这个名字。
原本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追赶目标,可经过这两天的交集,这个名字忽然有了重量。
她抬头,看着坐在她正前方埋头的身影,不由得眉头紧皱。
手中的笔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想要落笔将它划掉,可,又犹豫了。
划掉它,就不存在了么?
她咬咬牙。
欲盖弥彰而已。
于是干脆下笔,避开那个名字,在它上方再添加了一个小图案。
她将笔放下,又看向右侧。
周先聿已如往常般进入了学习状态,厚重的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他手握黑笔,背脊挺直、眼神专注,像是完全不受外界侵扰。
脑中浮现昨天他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教室的身影,以及那些隐秘八卦……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他一样,快速进入学习状态?
总会受外界影响呢?
闫蓝单手托腮,微微眯起眼,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试图找出一丝一毫可供学习的地方。
身姿依旧是少年人独有的清瘦挺拔,眉眼依旧沉静如初,翻书的动作依旧精准利落……可明明有那么巨大的生活重量压在头顶啊。
她看得太久了,久到超出了礼貌的边界,久到那目光几乎有了实质地重量。
终于,周先聿握笔的手停下来,缓缓侧过脸。镜片后眼里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极淡的疑惑。
“怎么了?”
闫蓝猛地回神,她有些尴尬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没,没什么。”
可话虽如此,她的视线却一直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那眼神不仅仅是好奇或同情,更像是一个解题者面对一道全新类型的难题,复杂、神秘、充满矛盾的探索欲。
她并未察觉自己这目光的异常,直到——
“喂,女神!”陈以嘉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桌边,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出来一下。”
陈以嘉虽然平日里老是挤兑她,但这种严肃正经的语气倒是少见
。
闫蓝有些茫然地站起身,随她来到一处走廊僻静处。
陈以嘉转过身,双手抱胸,眼神严肃地上下打量着她。
“干嘛?学老王装深沉?”闫蓝一脸莫名。
“你先别说话。”陈以嘉眉头拧得更紧,她凑近,压低声音:“我不管你现在心底对他有多……那什么,但下学期就是高考!现在是你最关键的时候,不是搞早恋的时候!”
“你给我克制一下!”
她说着又逼近一步,闫蓝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抵住了墙根。
“啊?”闫蓝被她看得直发毛,“你在说什么?跟谁早恋?我没……”
转念一想,不对啊!陈以嘉自己不就在准备早恋?
“陈以嘉!你不是也在追你男神……我,唔……”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以嘉单手给捂住了嘴。
“还装!”陈以嘉简直恨铁不成钢,食指差点戳到她鼻尖,“周先聿啊!你今天盯他盯得也太张狂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全班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收敛点行不行!”
“而且,我和你不一样,我天资就这样,你现在可是冲刺阶段,还敢耽误时间早恋,多少人盯着你……”说着,缓缓放下了捂她嘴的手,“周先聿人家也是要冲高分的,你们俩在这时候都不应该……”
闫蓝被这一顿婆口佛心又双标的教诲,弄得脑袋发懵。
她眨了眨眼,理了理陈以嘉的质问。
除去那些影响高考的大道理,最后清醒地留在脑子里的,是陈以嘉怀疑她在和周先聿?早恋?
她有些失笑。
她只是在试图理解一座山,分析一道题,共情一段沉重的人生……这跟喜欢有什么关系?
“啊?”她眨了眨眼,脸上是真实的困惑,“有吗?”
陈以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有。”
“我那只是在……”闫蓝这才明白陈以嘉实完全误会了。
“在?”陈以嘉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等着她辩解。
“在……”闫蓝卡壳了。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解释的困境,她该怎么跟这个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预警的闺蜜解释,她方才的凝视,真的只是在试图解密周先聿身上那些既青春又苦难的矛盾呢?
但这又涉及周先聿家庭的隐秘,不能再当做谈资四处议论。
权衡许久,她开口:“在……解题。”
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解题?!”陈以嘉地音调陡然拔高,“什么题?需要你把周先聿的脸当做草稿纸盯那么久?!”
闫蓝被噎得顿了几秒。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举手做投降状,试图结束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你放心,我下次注意,不会盯这么久了。”
“还盯?!下次?”陈以嘉简直要被她这幅“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态度气到仰倒。
她正准备再狠狠地告诫几句,但闫蓝忽然向右一闪,快速穿过她的手臂,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逃走了。
陈以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轻快飞跑的背影,很是无力。
“老天爷,可千万别让他俩在一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