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都市爱情故事[先婚后爱]

    赖雅发出婚礼请帖给亲近的朋友们。老友散落在天南地北,最后能出席的只有零星几位。

    她最想告诉结婚消息的人是周琅,周琅在继续她的西藏之旅,归期未定。

    周六早上,赖雅醒来身侧的被子已经凉了。

    顾屿今天有事,起得早,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枕头上留着他躺过的痕迹。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他留在床上的白衬衣,搓了搓衣摆,有点像摸摸阿贝贝。

    发了会儿呆,她才捡起床头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顾屿,:“我早上有事,先走了。桌上有早饭,吃完拍给我。”

    顾屿一不在,她又不想吃饭。

    但怕再被他抓包,只能在他的威压之下,草草把早饭吃掉。

    回了顾屿的消息,赖雅点开另一条。

    这条来自周琅,只有三个字:“我回了。”

    赖雅瞌睡全醒了。

    “你回了!!”

    “什么时候?”

    “西藏好玩吗?”

    周琅回复她两个字:“出来!”

    她们约在经常去的咖啡馆,赖雅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看见周琅推门进来。

    周琅比走之前瘦了些,皮肤晒成了均匀的蜜色,高马尾英姿飒爽,耳骨上多了一排新的耳钉,整个人像被高原的风洗过一遍,干净利落。

    周琅坐下,墨镜往桌上一扔,认认真真看了她好一会儿,说:“气色真好,比我走之前好。”

    赖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哈哈。”

    “像剥了壳的鸡蛋,”周琅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礼盒,“送你的。”

    “这是什么?”赖雅解开口袋,里面是一捆捆浅褐色的香,用草绳扎着。

    “尼木藏香。”周琅说。

    赖雅凑近闻了闻,草药和檀木混在一起,带一点苦,又有一丝隐约的凉意,像西藏清晨的风。

    苦味让她想到周琅大学时在教学楼楼道里偷偷点的那根烟,刚吸一口就呛到,烟味混着冬日的冷风,也是微凉的苦。

    她向来循规蹈矩,很少做出格的事,但见别人离经叛道十分潇洒,也想冒险一次。

    她鼓起勇气,向周琅要一根。

    没想到周琅见她伸来手,一巴掌狠狠把她手拍开,“想什么呢?都别想。”

    周琅不肯给她烟,赖雅有些失落,但紧接着看见辅导员正往这边来。

    她们的辅导员尤其喜欢小题大做,周琅又是刺头,为请假的事跟他闹过好几次矛盾。眼下周琅正在准备出国申请材料,如果这时候被辅导员抓住在学校抽烟,多半又会给她下绊子。

    赖雅想也没想,飞快将烟抢了过去藏在手掌里。

    “老师好。”

    “嗯。”

    燃烧的烟头按在掌心,烫出了一枚水泡。

    手指叩在掌心,那里如今光滑干净。

    她不是伤疤质皮肤,水泡过一段时间也就消了。

    时间过得真快,明明昨天还抱着书册在教学楼一路狂奔赶早八,今天就结婚成家,扮起了大人。

    她又低头嗅了嗅,“味道好特别。”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周琅说,“你喜欢好看的,喜欢好闻的。”

    她俩的咖啡陆续上了,赖雅用搅拌棒搅开奶泡。周琅点开她发来的电子请帖,说:“我走之前你还在相亲,没想到这么快。顾屿,对吧?”

    “是。”

    作为校友,又同是风云人物,周琅当然认识顾屿,算起来他们甚至在一个圈子,她的M公司和顾屿律所有业务上的往来。

    但性格使然,周琅对顾屿并不像赖雅那么迷恋。周琅本身就是一个强势自我的人,遇到同样雄心勃勃的顾屿,那便是——

    我可太知道你又在装什么。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个人只能有一个装王。

    一个人装完了,另一个人怎么办?

    “你们怎么样?”周琅说。

    “我觉得不错,”赖雅有些开心,“我们相处得很好。”

    “你挺喜欢他的,现在都看得出来。”周琅说,“大学时你就为他去上过法学公开课。”

    “你怎么知道?”赖雅有些惊讶。

    周琅哼了一声,说:“我什么都知道。你这么喜欢他,他对你呢?”

    赖雅被问住了,这可能是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她并不想深究顾屿对她的感情。

    他们身体很合拍。夜里他覆在她身上,扣住她的双手,她每次都会化成一滩水,连自己都惊讶于她并不排斥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他还会逼她吃饭,一日三餐,虽然态度表现得有些过于强硬,但出发点又让她觉得自己有被照顾,被在意。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赖雅回答,“我觉得论迹不论心。他对我不错,也尽到了丈夫的责任。至于他心意究竟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

    周琅看着她,突然笑了,说:“赖雅,你真变挺多。”

    “是往好的方向变吧。”赖雅问。

    “当然。”周琅说。

    “你呢?”赖雅问,“西藏有让你想留下来的人吗?”

    周琅笑,说:“没有任何人能让我留下来。”

    周琅也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无论开头如何干柴烈火,最后都一定会大撕一场。那些男人无论刚开始表现得多么温文尔雅,最后都会展露出大男子主义的一面。

    她太像风,经过时微风拂面于是想让她停下,洗手做羹,相夫教子,可谁能抓住一阵风?

    周琅的眼睛是高原最亮的星,她用这双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说:“你知道我对婚姻的看法。我认为所有女生在婚姻里都会受到欺负和压榨,这是一种结构性的问题,不针对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但即便如此,你是我的朋友,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你是那个例外。”

    她举杯:“以咖啡代酒,祝你幸福。”

    赖雅也举杯,笑盈盈地说:“祝你自由。”

    *

    周琅和顾屿气场不容,同样的顾屿对周琅也不怎么感冒。

    尤其是自从赖雅去见周琅后,回来不停地说:“周琅好厉害,她好漂亮,她皮肤像黑珍珠。”

    “这是周琅给我买的礼物,真好看。”

    “她还去西藏了,西藏啊,好远……”

    甚至她还拿走了他放在车里的佛手柑,换成周琅带的藏香。

    “你闻,是不是很好闻?”

    “特别香。”

    对此顾屿不太好发作。周琅回来之前,赖雅的眼睛是围着自己转,她突然不看自己,顾屿心中的不悦比他表现出来的大得多。但他实在心高气傲,认为在感情中表现出醋意十分没有格调,尤其周琅只是个同性朋友。

    又听赖雅吹嘘了周琅一路,顾屿扶着方向盘,开口说:“我去过新疆。”

    “哦。”赖雅应了一声,立刻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继续说:“西藏有高反呢,她一个女孩儿,怎么做到的?”

    顾屿:“。”

    或许是受到了周琅的感染,赖雅找回自己账号密码。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装修新房拍的照片和视频素材,剪辑成了一期myroomt。</

    p>她仍然不敢暴露在镜头之下,只露出了一只手。但这个角度反而有第一人视角沉浸式体验。

    “Hello,”她磕磕绊绊地录制,“现在我带大家参观我的家。”

    ……

    新视频发出后,后台收到了许多留言和点赞。

    “好温馨的设计!!期待博主入住!”

    “这就是我理想中家的样子啊!!”

    “啊啊啊博主一定要幸福幸福哦!”

    还有的人直接甩了一长串哭脸表情,“你终于想起来账号密码了啊!”

    有一位粉丝的留言很触动她,说:“博主挺有创意的。别看画面很简洁干净,但细节上处处都是巧思啊。”

    赖雅一条一条回复:“后面会继续更新的。”

    “等家全部装修好,会放上来。”

    “一定会的,后面会继续发……”

    “谢谢大家喜欢,我也在一点点把这个家变成想要的样子,每一步都会好好记录下来的。”

    周琅也看到了她的账号,特意用她百万粉丝的大号帮她转发:“这是我朋友的作品,请大家支持。”

    她私下发来消息:“看到你的账号了,做得不错,你去签一下M公司。现在自然流量很少了,想要热度就得背靠大树。”

    赖雅十分感激,但她想了想,自己是只慢吞吞的乌龟,如果签了公司天天有人在身后举着皮鞭敲打,视频质量肯定不好。

    “谢谢你,但是我想先自己试试。”

    “嗯,行。等你有这个想法,再跟我说。”

    周琅没说她什么,但赖雅自己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似乎老是这样,夜里想了千条路,明朝起来卖豆腐。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她就是个平庸普通的人,不算最漂亮,不算最聪明,也没有当头的鸿运。

    她总是坐在角落,当鲜花旁的陪衬,当为别人的荣誉鼓掌的观众。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收到了其他人的喜欢。

    她突然不想继续默默仰望着周琅和顾屿了,她也想让自己也发出一点光,一点点就好。可能很微弱,可能闪烁不定,可能只是一只在风中摇曳的小火苗,但是只要是属于她自己的。

    打开电脑,赖雅找到自己和公司签的劳动合同,她仔仔细细读相关条款,关于能否在工作之外经营自己的账号,合同中似乎并没有明晰的条款。

    正头疼着,突然听到顾屿下班回来。

    她灵机一动,立刻用手机拍下来,然后悄咪咪把头探进顾屿的书房。

    顾屿正垂眸看文件,台灯只开了一盏,光照得他眉眼幽深。

    他专注于自己工作时神色有些严肃,眉心微微蹙着,直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平光镜。如果她是顾屿的下属或者陈其那样的小助理,绝对不敢踏入书房半步。

    “在忙吗?”赖雅问。

    听见门边的动静,顾屿抬眸,来自灯的一点光落进他眼底,像沉入深潭里的星。

    “来。”顾屿说。

    赖雅便快步走近,将手机递给他,说:“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和公司签的合同?我,我想用我自己的账号发发视频,但不确定会不会违规。”

    顾屿没说话,只伸手扣住她手腕,她整个人往下一拽。赖雅没防备,跌坐进他怀里,裙摆滑开,露出腿木艮,又被他膝盖的体温贴着。

    手掌从她腰后往下按了按,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缓缓摩挲。

    他扫了一眼她手机里的合同,又看她,悠悠说:“妻子要求丈夫帮忙是天经地义,倒也不用穿得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