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冥后不加班》 陆舟三个还没到之前,殷宁和冥渊继续往下探。
他们把下面几层都走了一遍,每一层的结构都大同小异,方阵排列整齐,魂尸各半,无意识,无动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兵器库。
走到最底层的时候,殷宁停在通道口停了几息,确认整座山体里没有洛齐的气息残留。她退回来重新理了一遍路径,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堵门石上。
石头表面粗糙,切割面平整得像被一刀切出来的。
殷宁贴着石面走了一圈,在右下方摸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凹陷。她的指尖按进去试探了一下,那块巨石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整个石面从中间竖着裂开一道缝。
裂缝两侧的石板向左右缓缓滑开,露出一条新的甬道。甬道方向和之前那条不一样,往里延伸,深而长,中间分出好几条岔路,每一条都铺着碎石和干土,看不出明显的使用痕迹。
殷宁沿着洛齐残留的气息拐了两次弯,最后从另一座山体的底部穿了出来。
这里比刚刚那处更大。
殷宁站在入口处抬头看的时候,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的楼阁结构像是把整座山从内部翻了个个儿。和之前那处不一样,这一座是从山底往下挖的,九层全埋在地面以下,越往下越深,越往下越沉。
“比无尽山的九层大多了。”殷宁说。
冥渊没有接话,他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下方那一层一层延伸下去的楼阁结构上,眉头微微收拢。
这里的阴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暗色雾气,贴着地面和墙壁缓慢地流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斗篷,抬手披在殷宁肩上,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把领口前面那枚暗扣按上了。
殷宁低头看了一眼斗篷,又把视线移回前方。她已经不问他为什么总怕她冷了,三千年的习惯,加之他们之前的对话,以后也没必要再问。
两人沿着通道向下走。
第八层靠东侧的一间石室门口,殷宁停住了。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冷白色的灯光,洛齐坐在桌案后面,低头整理一摞卷宗。
她面前摊着好几卷展开的纸页,手边搁着一支细笔,笔墨是暗红色的。
殷宁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然后从袖口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纸鸟,点成透明,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纸鸟贴在房梁内侧的角落里,安静地悬着。
“先去看看那三个,”殷宁说,“这边留神识盯着就行。”
她对那三个实在没什么信心,与其在这边干等,不如过去看着点。
果然如她所想,那三个很轻松就进了密室,但后面的行动就……殷宁扶额。
道姑进去之后没有把门关严,留了一道缝,陆舟第一个侧身挤进去,阿纸贴着门框飘进去,沈清宴最后进来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道姑发现自己被跟踪,慌忙之间从祭台下面取出什么东西往一个布口袋里塞。只是她的动作没阿纸快,连同布口袋一并被阿纸抢过来。
“你们还我!”道姑怒道,伸手将腰间另一个布口袋扯下,砸向三人。
布口袋里是石灰,但陆舟三个人手一把伞,轻松躲过漫天散落的石灰粉。
“就这点能耐啊,”陆舟嘲笑她,“还不如辣椒面好用呢,起码我还能咳嗽两声。”
道姑气急败坏,掏出身上所有防身的东西砸过去,但她本身没有多少能力,没几下就被摁在地上,沈清宴掏出绳子从背后把她捆住。三个人围住道姑,开始审问。但道姑的嘴闭得很严,根本不开口。
陆舟站在她对面,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这道姑,你不开口,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道姑没有理他。
阿纸没等陆舟把话说完,直接伸手把道姑的下巴卸了。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道姑的嘴合不拢了,张着嘴口水控制不住地向下,桀骜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
陆舟和沈清宴同时抽了一口气:“你下手太狠了点吧。”
阿纸亮着眸子哼了一声:“万一她嘴里藏东西,自尽咋办?你俩有办法,倒是自己动手,让她开口啊?”
沈清宴站在旁边看了看道姑的状态,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来试试。”
他往前走了半步,从怀里掏出那盏曾经用来安养他灵魂的长明灯。
灯的体型已经被他缩得很小,此刻托在掌心里,火光一闪一闪地跳着,明暗交替,节奏稳定。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段咒语,念的是什么陆舟和阿纸都没有听清。
只见道姑的目光在灯光跳动中渐渐暗下去,眼皮垂了一半,瞳孔微微放大,直到整个人进入一种发直的状态。
陆舟和阿纸两个惊呆了,小声嘀咕:“他啥时候会这个了?”
“我哪知道,那个长明灯还能这么玩,他咋不带我玩呢。”陆舟嘟囔。
沈清宴无视旁边他俩,收了灯,默数三秒后开口问:“你是谁?”
道姑的声音平而空洞,像是从一口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含元观的知客。”
陆舟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地位还不低呢。”
“你进密室要做什么?”沈清宴继续问。
“带两个炼化的魂出去。”
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炼化的魂?在这里?
陆舟和阿纸对视了一眼,阿纸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紧绷。
沈清宴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度:“在哪里炼化?”
“下一层。”
三个人面面相觑,陆舟的嘴巴张了一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密室就觉得是尽头了,没想到下面还有一层,刚才谁都没有想到要继续往下查。
“怎么炼化?”沈清宴接着问。
“不知道。观主亲自做的,我只负责把人送进来。”
“那你带出去的魂要送去哪里,交给谁,要做什么?”
道姑的声音停了一拍,像是在脑子里把那个名字翻出来:“观主让送到云溪城,交给郎总。”
陆舟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又是郎总。
这两个字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周朗换壳之后用的名字,精神病院探访记录里的人,金老板家爆炸时监控里出现的人。
沈清宴的眉头也压了下来,他扭头看了一眼阿纸,阿纸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三个人站在密室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祭台角落里的石槽泛着暗色的光,那条连向下一层的通道口就在他们脚边,黑黢黢地敞着,像一只没有合拢的嘴。
陆舟先开口:“先把她打晕,再下去看看。”
阿纸没等沈清宴的回应,直接在道姑脖子上狠狠一敲,又捡起地上的布口袋撕成布条,把她的嘴塞住后再缠了几道圈,又跳到上面扯了一个钩子把人倒挂在上面。
陆舟两人瞬间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干得漂亮!”
隐身的殷宁看到这一幕……这不是她教的,而一旁的冥渊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言传身教也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