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承上启下专用章节

作品:《殿下她只想祸国

    【讲道理说人是不可能变成旧日,但人能通过某种方法创造或召唤旧日。】

    【假如这种召唤或创造旧日的方法需要以人为介质,然后创造出来的旧日吞噬掉了人的自我变成了这个人呢?】

    【按旧日处理。】

    【……】

    界朔加入了这个论坛:“也就是人有概率变成旧日吧?”

    【客观上可以,但无论是人的主观意愿还是旧日的主观判断都不算。】

    “是不是说反了?变成旧日不该是主观上的吗?”界朔说。

    帝王加入论坛:【母亲并未对此做出严格判断,一切等母亲回来后再做定夺。】

    于是有人拱火:【你不是母亲预备役吗?你怎么看。】

    帝王:【无论是人还是旧日,统一按照旧日处理。】

    又有人说:【比如环序?】

    界朔问:“环序不就是旧日吗?”

    【环序是名为环序的人类通过献祭自己创造出来的旧日,曾和母亲同台竞技。】

    众人沉默。

    【不过环序被召唤来的时候已经被削弱了,她如今甚至不是这世界死生旧日的对手。】

    【能和母亲同台竞技的旧日只有这点水平?不见得吧。】

    【反正将她召唤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除非她能离开这世界,不然上限就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纳罗言霁能解开她的上限,对吗?”界朔忽然问。

    网络中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帝王说:【如若你无法解决,就换我来,我对这世界很感兴趣——作为交换,你可以来代行母亲的职责。】

    “不需要。”界朔回答。

    网络关闭。

    界朔将黑龙残躯从周稚身上拿下,周稚咿咿呀呀地挥手向她走来,一步步长大,一步步蜕变,直到变成了少年模样。

    李织络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稚。

    “这又是什么戏法?”李织络问。

    界朔说:“只是从生门那边拿了点东西,欢宴虽千百年来始终忠于天命,如今在相律的干扰下还不知会如何发展,还是早些提防为妙。”

    “你都这么说了,为何还要养着?这不是养虎为患?”李织络问。

    界朔叹气,说:“天命之子数量需恒定,若约束我的平衡被打破,同样会招来更骇人之物。”

    “有多骇人?那位母亲能来吗?”李织络问。

    李织络从听说母亲存在开始,就疯狂地想要见到“母亲”,她知道面见这种实力未知的“神”需要付出什么,即使代价远高于收获也要——

    界朔说:“你去杀了他就知道了。”

    李织络讪笑。

    黑龙残躯脱下来后,周稚问:“娘亲,这黑龙残躯所谓何用?”

    “你先在房中多走十步,待到你年满二十,我再告诉你。”界朔平静说。

    周稚不解,但周稚照做。

    十步之内,金线缠绕编织,周稚躯体逐渐长大,成为青年。

    如此一幕让李织络目瞪口呆——这种异常险些激发了她的狩猎欲望,过于反常。

    界朔说:“如今幼帝一夜长成,自然无法瞒过文武百官之眼。你只管做你的皇帝,日后太后登上皇位,这宫里仍有你一席之地。”

    周稚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的一切来自于界朔与另一位母亲,只是如今那位母亲生死未卜,他只要界朔就好了。

    是日,太后携周稚上朝,可她才踏入朝堂宫门,便看到了捂着脑袋苦恼的周稚。

    太后自然不认识周稚,她指着周稚,问:“这是何人?”

    周稚遗传了大半界朔美貌,他眨眼,可怜巴巴地说:“您……不认得朕了吗?”

    “周稚?”太后问。

    周稚点头。

    太后说:“你昨日才是襁褓中孩儿,为何今日长成大半?”

    周稚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织络说:“如今陛下这幅模样自然不适合再上朝,要不对外先说是陛下卧病在床?”

    太后按了按心口,她先在房中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重新走回他面前。

    “如今你这幅模样,带出去自然不能服众,”太后说,“你且在此待着,李姑娘,麻烦你在这里照顾好陛下,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李织络点头应是。

    朝堂上。

    如今太后执政,百官也见怪不怪,周稚对他们而言便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百官照常上书议事,一切同往常一样。

    可即将退朝之时,忽然有人来报,说界朔北伐回归带回机缘。

    百官心惊,不少人听说过界朔,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界朔。

    那样明媚,恍若空谷幽兰,却带着武将肃杀之意。

    界朔拱手说:“臣在北疆寻得一处机缘,那机缘中忽现真龙,道是如今真龙天子高举朝堂之上。”

    “你,你胡说什么?如今陛下年幼,也只是今日卧病——”

    界朔摆手,打断了那位大臣的话。

    黑龙自她袖中钻出,盘踞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震惊。

    这龙同书画中记载的真龙相差无二,那鳞片上纹路满是威压。不知是谁带了头跪下大喊:

    “真龙降世,天命天子临朝!”

    有圆滑大臣迅速跟上,大喊:“真龙降世,天命天子临朝!”

    文武百官跪下大半。

    界朔轻笑,她看向太后,她知道百官中有多少人是太后私下培养出来的臣子,只是如今太后还没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帮太后走了一步。

    太后死死盯着黑龙,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卡在这里的反倒成了她。

    进退两难。

    周稚的双手忽然从太后身后绕出,环住了太后的脖颈,那些黑龙残躯忽然化作虚无缥缈的烟尘钻入太后体内。

    “这皇位今后便是您的。”周稚说。

    黄袍加身。

    界朔便笑,她回头看向那些依旧站着的文武百官。

    有人扑通跪下,有人依旧保持着官场风骨。

    于是苦痛黑龙卷过,那些风骨人士刹那间痛苦死去,化作黑龙身上鳞片。

    苦痛黑龙被旧日残躯吸引,飞向太后,巨大的痛苦刹那间卷走了太后所有的心性,径直将她的自我蛀空。

    女帝诞生。

    苦痛黑龙与黑龙残躯融合,共同化作旧日,名为

    “女帝”。

    沧安,海边。

    李清慈足足磨蹭了大半个月才走到海边。

    她向海中走去,海水逐渐没过她的躯体,她彻底消失不见。

    海水涌入她的鼻腔口腔,却是温和的,并不带着威胁和占有意味的。

    直到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个男人,一个长得极具诱惑力的男人。

    “你因何踏入海洋?”男人问。

    李清慈说:“我在找我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们是朋友吗?还是战友,又或许只是同病相怜。

    于是男人说:“你在找海中旧日,你是她的眷属。”

    李清慈点头。

    男人说:“她为何还在海中?她实力非凡,如今理应踏入内陆,吞噬沙漠。”

    “她不敌那个名为相律的女人,”李清慈如实回答,“你是谁?”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说:“在下纳罗言霁,如今是本源造物,环序能力不稳,在下借势而生。”

    李清慈喃喃,似乎在思考纳罗言霁是谁。

    良久,她才缓缓抬头,绝望而坚定地看着纳罗言霁:

    “是你将环序召唤至此?也是你向环序许愿要杀死……机械塔的主人?”

    “自然,只是在下无法承受召唤旧日的代价,在下已死。”纳罗言霁说。

    李清慈扯了扯嘴角,她笑不出来。

    不,不该是这样,昔日她和环序的见面并不愉快,她应该厌恶环序,应该恐惧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害她殒命的旧日。

    但如今见到环序重伤至此,她竟有些不舍。

    纳罗言霁说:“环序虽是落败旧日,但实力不容小觑。是在下忽略了这世界对她的影响,如今在下尚存一丝残念,唯请以此谢罪。”

    海浪托举着李清慈将她送到岸上,纳罗言霁站在海中与她交流。

    海水浸在岸上拍出雪白的浪花。

    “你罪在何处?”李清慈问。

    纳罗言霁说:“在下罪在无辜召唤环序,同样罪在无法将环序全部力量带回,如何?”

    “你不该将她带来,这世上乱糟糟的,她本不该踏入这方泥泞。”李清慈吼道。

    纳罗言霁点头,轻声说:“抱歉。”

    李清慈捂住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不能对一个死人发脾气。

    于是纳罗言霁走上岸来,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早就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女人,他看到了李清慈的命路坎坷,明明她只是个被卷入这场浪潮的普通人。

    “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但如我所言,我是来帮你的。”纳罗言霁说。

    李清慈点头:“好。”

    纳罗言霁失笑:“你都不问我该如何帮你。”

    “我还能相信谁呢?”李清慈双眼无神。

    纳罗言霁双手逐渐化作透明,他知道这样苟且偷生的方式被环序觉察了,环序在拒绝他接触李清慈。

    他苦笑,但时至今日,也只能赶时间长话短说:

    “环序的力量来自于生命,而母亲拥有创生之力,她需要再度孕育来摆脱外来旧日的诅咒干扰,你可愿意帮助再度孕育她,将她同化为这世界的本源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