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作品:《君颜如玉》

    “可是……阿泰,我得把小玉带出来。”花乔边走边说道。

    夏成泰笑道:“这有何难?你换上宫装,和我一道去东宫,再将小玉换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以你的本事,定能成。”

    花乔点了点头。没过多久,阿福竟真的找来了一套宫衣,还备了马车来,在门口等着。花乔换上宫衣,便和夏成泰一道进宫去。

    “可是阿泰,你不是要上朝去吗,我们去一趟东宫,时间还来得及吗?”花乔问道。

    “现在时辰还早,说不定我还能和皇兄一道上朝去。”

    夏成泰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缀着玫红色流苏的白玉玉佩,交到了花乔手中。

    “小乔,方才在府上的事,真是委屈你了。幸好我一早要回来,否则还不知那帮蠢货会给我闹出什么乱子呢,”夏成泰道,“有了这玉佩,日后你便可以随时出入我的府邸了。”

    花乔低头浅笑着,将玉佩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我也是糊涂,”花乔讪笑道,“明明可以直接爬墙进去的,我一着急,倒忘记了。”

    “爬墙?”夏成泰张了张嘴,“是啊,我也忘了……你可以爬墙呀!”

    二人说着,相视一笑。

    马车停在了东宫门口。门口的小厮方说要回禀,阿福喝他道:

    “咱家六殿下去找太子殿下从不见外,还用得着你这般啰嗦吗?快把门打开,晚点六殿下还要陪着太子进宫上朝去呢。”

    门口的小厮被阿福吓着,连忙将门打开来。趁着无人注意,花乔便先从车角溜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直奔晏沉簪的房间。

    吴妈刚推开门,便见一身着宫装的女子朝自己冲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地便进了屋,将房门反锁上了。

    “吴妈,是我,花乔。”

    花乔双手扶住吴妈惊魂未定的肩膀,摘下了面纱,压着声音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小玉呢?”

    吴妈往卧室里看了一眼,轻叹口气道:“她昨夜回来,突然吐了血,嘴上却说自己没事,现在还睡着呢。”

    “什么?”花乔诧异,“这怎么可能,公子不是在用半牵机替小玉受着病痛吗,她怎么也会吐血了呢?”

    吴妈听得一头雾水,正想继续追问,晏沉簪却已经被二人的交谈声吵醒。她光着脚,走了过来。

    “花乔姐姐?”晏沉簪揉了揉眼睛,“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还穿着宫女的衣裳?”

    花乔上下打量了晏沉簪一番,倒觉得她精神不错。她轻轻拉起晏沉簪的手,在屋里坐下。

    “小玉,你真的没事,身子不要紧吗?”花乔问道。

    晏沉簪努了努嘴:“姐姐,我其实也不知道。许是往日吃惯了王府医的药,我的体质有些古怪……”

    花乔闭上了双眼,双手扶上额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对晏沉簪说道:

    “小玉,你听我讲。公子在你身上种了一种叫‘半牵机’的蛊,替你受了身上的痛楚。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堪重负,昨夜回府的路上病倒了。王府医说,现在只有你身上的血可以救他。”

    晏沉簪听罢,目光停滞在花乔的双唇上许久,才缓缓问出了一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你从张府回来之后,公子才发动了蛊毒的作用。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种在你身上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花乔看着晏沉簪愣神的样子,也皱起眉头来。

    “小玉,我知道公子在你身上种下蛊毒,是他不对。要你取血,对你的身子也有损,但是……他毕竟是为了替你受苦才这样做的,你能不能念在他也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帮帮他?”

    晏沉簪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所以,姐姐和王府医的意思,如今只要给公子喂我的血,便可救他的命,是吗?”

    “是如此,”花乔答道,“不过,还需你与我回临渊府一趟,鲜血入药,才能有疗效。”

    晏沉簪不再说话。她胸口涌上了一阵莫名的酸楚,直逼上她的咽喉间,泪水一瞬间便涌了出来。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那道愈合平整的刀疤,想起昨晚胸中突然出血的一瞬,她竟再次感受到了身上的痛楚,就和此时此刻一样,是因为想起他而在心头生起的痛。

    “可是……”晏沉簪勾了勾唇,“他怎么可能,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我……”

    “小姐是要说,你不相信吗?”

    一旁听了半宿的吴妈开口,声音颤抖着,似乎下一秒就压抑不住胸中涌出的情感。

    晏沉簪低了头,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姐姐既然费心思,乔装打扮也要进东宫来找我,我自然是只能跟姐姐回去,不是吗?”

    这一句虽是答应,却堵得花乔心里发慌。她看着晏沉簪一脸疏离的神情,终是不甘心。

    “小玉!”花乔抓住了晏沉簪的手,“在张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要你和公子生这么大的气……便是公子往日对你的好,你都不记得了吗!”

    晏沉簪闻言,胸口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狠狠地凉了几分。尖锐的痛蔓延开来,她不禁捂住了胸口。

    “姐姐何必说这些话来气我,”晏沉簪低声开口道,“与姐姐而言,公子只是单纯的救命恩人,可于我而言……他于我的一切究竟是恩还是仇,还说不定呢。此番回去,要我的血也好,肉也罢,至此便和他互不亏欠了,我愿意去的。”

    花乔想起王善说要献血者心甘情愿那番话来。可是她看着晏沉簪冷若冰霜的眼神,也明白要让他们二人重归于好,似乎根本不可能。

    她的眼角不禁也渗出了泪来。但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既如此,你我即刻换了衣裳,阿泰的快马会送你进府去。”

    花乔说着,便起身解起衣裙来。她将宫衣递到晏沉簪面前,晏沉簪开口道:

    “此事不可禀告太子,我心中有数。吴妈大可对外说我今日疲乏不适,卧床歇息,只是房里总不能没有人。好歹要麻烦姐姐,在此处顶替我一天了。”

    花乔并没犹豫,点了点头应下。

    这时,门

    外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阿福趴在门缝上,朝房里低声道:

    “小玉姑娘,您在吗?我家六殿下让一个奴婢给您送东西,如今马车要回府去了,我来催催那磨磨蹭蹭的小蹄子。”

    “哎,这就好了。”

    晏沉簪应了一声,系好了腰带,便将门打开。

    阿福朝晏沉簪弯身行礼示意,又朝房里喊道:

    “多谢姑娘,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说罢,阿福便领着晏沉簪,匆匆离开了。

    --

    毒宠(原名: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碎玉/晋江文学城首发

    --

    临渊府的门再次出现在晏沉簪眼里时,她的心终于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小半个月以来,她终于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回到了胸前,就如同她脚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一样感觉真切。

    府中一切景致如常,中院却门庭冷落,沉寂无声。她轻轻推开每一扇门,到了谢沐璟房前,她停住了脚步。

    门扉半掩,屋内药气裹着炭火的暖意透过门隙,抚在晏沉簪手上。她轻轻推开了门,见王善伏在案前,花剑倚在床边的椅子上,二人都熬得不成样子。

    晏沉簪掩了门,轻轻走进了内室。

    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胸口处盖着锦被,几乎看不见起伏,紧闭的双唇毫无血色。

    晏沉簪没有想到他竟虚弱成这般模样。她的脚步在离床边几尺处停住,心里淌过一股细细的凉意,让她鼻子一酸。

    王善从桌上抬起头来,他揉了揉眉心,往床边看去。

    “小玉姑娘?”

    晏沉簪转过身来。王善缓缓站起身,将炭炉上温着的汤药端了过来。

    “小玉姑娘,”王善低声道,“公子的事,不知花乔和你说了多少。你是真的愿意,用自己的血给公子入药么?”

    晏沉簪淡淡地答道:“花乔姐姐说,别无他法了。王府医的医术,我们是都信的。既然如此,那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取血便是。”

    王善看了看她漠然的神色,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还有一事,我未曾告诉姑娘。”王善道,“老夫所得这半牵机的解法,并不完善。公子服下姑娘的血之后,只能将蛊毒化解成连心蛊,并不能让你们二人之间的通感完全消散。”

    晏沉簪问道:“府医说的连心蛊,又是什么?”

    王善答道:“顾名思义,彼此连心,通晓喜乐,也通晓哀痛。姑娘若是真心愿意为公子用此方,今后便再难脱开与公子的联系。但姑娘又执意要留在东宫……还请姑娘三思。”

    晏沉簪的眼神里显然多了三分迟疑。她转过头去,静静地注视着谢沐璟的脸。

    她转身走到谢沐璟的书桌前,从一侧的矮柜里取出一把匕首。

    花剑被这动静吵醒,他眯着眼,看向了晏沉簪的方向。

    他看着晏沉簪走到了谢沐璟床边,拔出了匕首。寒光一瞬间反射进花剑的瞳孔中,他顿时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