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不是想赢了
作品:《和渣攻协议结婚后》 “你亲了许承安?”
周弈一口咖啡呛进气管,咳得整张脸都红了。他抓过纸巾压住嘴,隔着桌子盯了林煜辰半天:“你还被推开了?”
林煜辰靠在椅背里,抬手看表:“你再喊大声点,厨房里的人也能听见。”
“这家店是我开的,我还得替你灭口?”
“你可以先替自己换个肺。”
周弈把纸巾揉成团,丢进旁边的盘子:“你以前接吻还需要征求别人意见?”
林煜辰反问:“以前跟他亲过?”
“行,你现在挺有原则。”周弈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打算怎么办?继续送东西,还是找个宴会当众表白?”
林煜辰望向窗外。
上午的街道拥堵,几辆车卡在路口,红色尾灯连成一片。手机放在桌面上,备忘录里的追人计划已经清空,只剩一个空白页面。
“停了。”他说。
周弈挑眉:“认输?”
“输个屁。”
“那你停什么?”周弈问。
“那套追法。”
服务生端来早餐。
林煜辰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放进碗里,咬开以后,半天没动第二口。
“我以前追人,想看对方什么时候回头,什么时候心软,什么时候承认离不开我。送礼也好,制造偶遇也好,做完一件,就等着收利息。”
他把剩下半只虾饺放回碗中:“许承安把东西全退了,我越看越来劲,非得让他接一次。”
周弈看着他:“你把人当项目做。”
“项目比他省心。项目给了钱,至少会动。”
“你现在发现了?”
“那天亲完他,他问我想要什么回应。”林煜辰垂眼看着碗沿:“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想要许承安失控,想要那张冷淡的脸因为他露出破绽。
沈既白的名字一出现,他又急着确认自己占了多少位置,恨不得用一个吻逼许承安当场给出答案。
这些念头摊开以后,实在算不上体面。
周弈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所以你昨晚找我,是想让我替你分析?”
“少给自己抬价。我只找你吃早饭。”
“你七点把我叫醒,就为了陪你吃一笼虾饺?”周弈问。
林煜辰抬起眼:“店是你开的,别表现得这么抠。”
“林二少,你以前失恋都选在晚上,方便喝酒。现在改吃早餐了,生活习惯挺健康。”
“我没失恋。”林煜辰说。
“许承安承认喜欢你了?”
“他没把我赶出云麓湾。”
周弈嗤了一声:“出息。”
林煜辰低头喝了口茶。
茶水滚烫,顺着喉咙一路压进胃里。
“他前几天为了躲我,在停车场坐到半夜。”林煜辰说,“我刚听见的时候很生气,恨不得下楼把他的车拆了。气完以后,只剩下难受。”
周弈脸上的揶揄淡了些。
“许承安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回到家还得避着我。我二十九岁,头一回追人追到对方连家都不肯回。”
林煜辰捏住茶杯,指腹被热度烫得发红:“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赢个屁。”
周弈问:“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林煜辰看向他:“想让他愿意回家。”
周弈端着水杯,半晌才开口:“这话听着还算个人。”
“滚。”
“你少骂我。昨晚抱着电话问我半小时的人也是你。”周弈吐槽道。
“我问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你开始骂沈既白。”
林煜辰脸色沉下去:“别提他。”
“看来还得练。”周弈招手叫服务生添茶,没再追问。
林煜辰也收了声,把那碗凉掉的虾饺吃完。
临走前,周弈在门口拍了拍他的肩:“你要真想留下,就别盯着许承安给不给回应。先把你自己该做的做明白。”
“这句不用你教。”
“那你昨晚还亲人家?”
“学费已经交了。”林煜辰回道。
“交得怎么样?”
“差点被退学。”林煜辰拉开玻璃门,冷风迎面灌进衣领。他拢了下外套,转头看向周弈:“下次约饭,你再晚到一分钟,我把这店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
周弈没搭话,只挥了挥手:“慢走,情圣。”
上午十点,林煜辰刚进办公室,品牌顾问便打来电话,询问预订的私人烟花秀是否按原计划布置。
那是他半个月前定下的。
澜城江岸的整片观景台,配合无人机和游艇灯光,最终会在夜空中拼出许承安的名字。
林煜辰听完方案介绍,开口道:“取消。”
顾问迟疑了一下:“林先生,场地和设备已经支付定金,部分费用无法退还。”
“按合同结算。”
“需不需要改期?”顾问确认道。
“直接取消。”
挂断电话,秘书抱着文件走进来,汇报临江物流园的现场核验情况。
复核组在冷链仓库发现两组温控数据偏差。林煜辰翻完材料,决定亲自去一趟。
“行程排三天。让项目方只通知负责人,先别惊动仓库运营团队。”
秘书记录下来:“周日上午的航班,晚上回澜城?”
“尽量订早一班。”林煜辰说。
“您周日晚上有安排?”
林煜辰合上文件:“回家吃饭。”
办公室里静了半秒。
秘书低头看向行程表:“明白。我安排六点落地的航班。”
“这趟行程发到我私人日历。”
“需要同步给许先生吗?”秘书问道。
“我自己说。”
临近七点,林煜辰回到云麓湾。
陈姨已经把鱼炖好,汤汁在砂锅里咕嘟作响。他洗过手,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把许承安那边的汤碗挪到左侧。
七点三十一分,大门传来解锁声。
许承安走进餐厅,目光扫过已经摆好的饭菜:“等很久了?”
“一分钟。”
“你可以先吃。”许承安说。
“鱼刚出锅。”
许承安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口,到洗手池前洗手。
林煜辰看着他的背影,闻到一丝很淡的消毒水味。
“今天去医院了?”林煜辰问。
许承安回道:“看望一位股东。”
“身体怎么样?”
“心脏搭桥。”许承安擦干手,在对面坐下:“恢复得还行。”
林煜辰盛了一碗鱼汤,放到他左手边,自己低头挑鱼刺。
一顿饭吃到一半,两人谈完临江项目,又聊了许氏新能源板块的季度数据。
工作说完,餐厅里只剩砂锅偶尔冒出的轻响。
林煜辰把挑干净的鱼肉夹进许承安的碗里:“昨天那份早餐,你吃了吗?”
“吃了。”
“咖啡呢?”林煜辰问。
“喝了。”
“我还以为你会倒掉。”
许承安拿筷子的手停了停:“为什么倒?”
“怕你看见我就烦,连带着看咖啡也烦。”
“没到这个程度。”
林煜辰点点头:“那就行。”
他低头继续挑鱼刺。
许承安看了他几眼,开口问:“你今天找周弈了?”
林煜辰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周弈发消息向我确认,你是否已经从酒精戒断转为碳水依赖。”
林煜辰拿出手机,翻到周弈的对话框:“他嫌店太多,想少开一家。”
“你跟他说了什么?”许承安问。
“说我亲了你。”
许承安的筷子落在碗边,声音微沉:“林煜辰。”
“我只说了这一句。”林煜辰抬眼,“被推开的部分,是他自己猜的。”
“你觉得值得宣传?”
“主要用来警醒后人。”林煜辰回道。
许承安低头喝汤,不再理他。
林煜辰看着对面的人,掌心贴在膝上,慢慢攥紧裤料。
到嘴边的话滚了几遍,他终于放下筷子:“许承安,我想重新问一次。”
“问什么?”
“我可以追你吗?”
许承安抬起头。
林煜辰坐得端正,往日吊儿郎当的神气收了起来。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将眼底那点紧张照得清清楚楚。
“你以前追过?”许承安问。
“追过。方式有点缺德。”
“你自己也知道?”
“刚知道。”
“我说过,追求属于你的私人选择。”
“接受和拒绝属于你。”林煜辰接下去,“你拒绝,我就停在该停的位置。饭照吃,工作照谈。我不会翻旧账,也不拿送过的东西跟你算成本。”
许承安看着他:“你能做到?”
“先做给你看。”
“烟花呢?”许承安问。
林煜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场地提供方和许氏有合作。”许承安说:“下午有人联系程霁,询问江岸临时封闭是否影响集团活动。”
“取消了。”
“为什么?”许承安问。
“我没问过你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
林煜辰松了口气:“幸亏取消得早。”
许承安舀了一勺汤:“定金退了吗?”
“扣了一半。”
“当交学费了。”许承安说。
“我也这么想。”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碰到一起。
许承安唇边动了一下,很快低下眼。
林煜辰胸口那根绷了几天的弦,松开少许。
他没趁机靠近,也没继续讨一句准话,只伸手拿过许承安面前的空碗,添了半勺鱼汤。
“我以前总想看你为我乱一次。”他说,“你越不接招,我越想赢。沈既白一出来,我又急着跟他比,生怕自己哪样都比不过。”
许承安抬眼:“你还在意他?”
“在意。”林煜辰答得坦荡,“我看见他跟你站在一起,肯定还会烦。”
“那你想怎么处理?”许承安问。
“自己消化。”林煜辰回道。
“你前几天的处理方式很差。”
“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补考。”
许承安靠回椅背:“及格线很高。”
“我做过三亿的项目,补考经验很丰富。”
“项目能做风险对冲。”许承安说。
“你也能拒绝我。”林煜辰说完,指尖在桌沿压了一下。
他看着许承安,一字一句往下说:“你可以一直不答应。我还是想认真一次。”
许承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想回家的时候看见你,也想让你回来时轻松点。”林煜辰嗓音低下来,“我希望你胃疼的时候叫我拿药,工作遇到麻烦了,愿意跟我说一声。你用左手,我就把东西放到左边。你累了就休息,我替你挡一阵。需要我先征求意见的地方,我会问。”
“你想要的很多。”
“是挺多。”林煜辰说,“可以慢慢来。”
“你刚才还说,接不接受在我。”
“你拒绝也算答案。我听你的。”
许承安垂眼看着碗里的鱼汤,过了会儿才问:“你还想赢吗?”
林煜辰指尖松开。
“输赢到这里结束。”他说,“我想,留下。”
餐厅里安静下来。
院外有车灯从玻璃上划过,光影掠过许承安的侧脸,很快沉进夜色。
林煜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的涩意仍然压着。
他放下杯子,语气恢复平常:“说完了。许总可以慢慢审批,暂时不用出结果。”
“你明天出差?”许承安问。
“去临江市三天。”
“现场复核?”
“嗯。”林煜辰回道:“周日回来。”
“几点?”
“六点落地。路上顺利的话,七点半到家。”
许承安拿起筷子:“陈姨周日休息。”
“我回来做。”林煜辰说。
“你想让厨房再报一次警?”
林煜辰顿了顿:“可以点外卖。”
“不用。”许承安说:“我会让人送餐。”
林煜辰盯着他:“两人份?”
许承安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挑开细刺:“林煜辰。”
“我在。”林煜辰应道。
“你刚才问的事,可以。”
林煜辰看着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哪件事?”
许承安把挑净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
“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