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四时幻境

作品:《男二他拿了男主剧本》

    人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像玉石。微有凉意,触即生温。菀夕垂下眼眸,心里微微一动。不知谢轻尘此刻在做什么。

    既然没有出口,便只好原路返回。一出来便看见北稷武站在另一个岔路,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绕着环形主路走了没多远,又出现两条岔路。

    “我走这条。”

    两人颇有默契地各自选了一条岔路。

    同样的曲径通幽处,令菀夕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她并没有多想,山中景致相似也不是奇事。直到她走进腹地,看见似曾相识的树莲、石桌和水潭。甚至石桌上,也摆放着一个人偶。

    这样的景致,她不久前刚见过。难道她弄错方向,又绕回了原路?

    可这里的景致,和方才那处又有明显不同。上一处绿草如茵,树叶青葱,此处却地面枯黄。

    菀夕愣在原地,捏紧了手指。看着那些翩然纷飞的枯叶,呼吸不由变得迟缓几分。

    如此相近的路程,转眼之间却好像来到另一个季节。

    她的目光投向石桌,一眼就认出撑伞的人偶和抚琴那个是同一人。浓烈的哀伤涌上心头,她好似感受到雕刻者的情绪。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走向石桌,反应过来时,手中已经握着人偶。

    “这人偶有古怪,不要碰!”

    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菀夕一颤,下意识地松开手。

    伴随着一声脆响,人偶跌落在地。

    树莲沙沙作响,枝头的树叶前仆后继地凋零、簌簌落下,宛如渴望拥抱大地的枯叶蝶,伴随着浓烈的寂寥与悲伤。

    入目处,尽是枯败之色。

    心底生出一个声音:留下吧,留下吧。像是劝说,又像是诱惑,更像发自内心的疲惫。

    人间多烦扰,红尘离恨苦。

    唯有此地,能隔绝俗世八苦,让人感受到真正的平静。

    她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她想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闹铃声在一旁响起,关掉继续睡,直到七八个闹铃连续响起又被摁灭。

    早餐铺里,包子油条和豆腐脑都热气腾腾。她端起一杯豆浆脚步匆忙……

    “醒醒。”

    有人在摇她的身体,急切地呼唤。“元菀夕……十七……”

    一声又一声,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交错的称呼穿插着两张脸,温柔的,冷酷的,最终逐渐融为一体。剑眉入鬓,目如点漆,冷白的肤色衬得人异常俊美。

    她晃了晃神,直直地看着对方。一个名字从唇舌间滑出。“北稷武?”

    男人眉头舒展,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难得的没有出声讽刺:“守住心神,这里有古怪。”

    他挥出一道剑气,树叶毫发无损。尽管树叶掉了那么多,但地上还是薄薄一层,枝头也未见稀疏,竟似无穷尽一般。

    菀夕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发毛。

    “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

    两人逃也似地离开,外面还是一派草木葱茏,岁月静好。那幽谷中的萧瑟秋意,像是一个遥远的幻境。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菀夕喘着气,“有没有其他路能出去?”

    北稷武拿出地图,眉毛微微皱了皱。“这里是四时谷,地图上显示只有通过此处,才能抵达终点。”

    四时谷?

    脑海中闪过落叶纷飞的景象,以及上一处茂密青葱的景象。看来她刚才去过的两处,便是夏谷和秋谷。

    “你刚才去的两处,是春谷和冬谷?”菀夕好奇道,“那两个地方也跟这里一样,景致地形一样,季节不同么?”

    “嗯。”

    两个人随即陷入一片默然。

    “我想看看地图。”

    北稷武犹豫一瞬,似是觉得她拿了地图也无用,便递还给她。地图上画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四时谷”。环形路线四条岔路,各自对应春夏秋冬。

    另有一条红色的线,指向终点的方向,这应该就是生路。菀夕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北稷武淡淡开口:“红线位置我刚才找过,是严实的山石,没有路。”

    希望被戳破,不禁有些泄气。但她不愿轻言放弃,自己亲自拿着地图去找了一圈,才垂头丧气地回来,有气无力道:“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说不定还有其他路线。”

    北稷武冷哼一声,懒得解释。

    地图上画的很清楚,只有四时谷能抵达终点。来的路上也确实没有见到其他岔路。

    菀夕叹了口气。原本还觉得禁地试炼太简单,这会子又陷入僵局。这禁地当真古怪,四个季节竟然能同时存在于一处山谷,这已经超出了自然法则,无法用常识来解释。

    那这张地图还有什么用?本以为这是大祭司特意提供的线索,没想到居然是废图一张。看来每个进入禁地的人都会拿到这张地图,然后依然被困死在这里。

    她懊恼地丢掉地图。明明标的有路却找不到,那四条岔路通往的四时谷又如此古怪,难道其中有什么玄机?

    见菀夕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北稷武捡起地图,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脚步声渐远。

    草木滋生,嫩芽初绽。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北稷武快步走向石桌,毫不犹豫地击碎人偶。

    既然没有路,那他就杀出一条路。一个小小的幻境,休想困住他。

    跟过来的菀夕吃了一惊。

    她原想着北稷武在外面大权在握,荣华富贵,还有佳人相伴,自然不会甘心死在这里。

    原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没想到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人偶被毁坏之后,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变化。那些草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气息,令人熏熏然身体无力。还有一些则是在疯狂生长。

    一条藤蔓灵巧如蛇,攀上菀夕的身体,最终绽放出一朵花,喷出丝丝香气。

    她脚下一软,直直地摔了下去。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语气有些不悦:“你来做什么?”

    菀夕缩了缩脖子。她也不想来的,可是现下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如何不得不摒弃前嫌,齐心协力。

    她也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p>奇怪的是,那些植物对北稷武似乎有所忌惮。他行动如常,利落地斩断半人高的野草,劈出一条路。

    若非他动作迅捷,菀夕早就被野草藤蔓淹没了。她委屈地嘟囔一句:“它们怎么都盯着我。”北稷武愣了一下,避之不答。

    她眼神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

    “幻境的开关,是人偶!”

    击碎人偶之后,那些植物才开始古怪疯长,并且有了一定攻击性。之前在秋谷,也是因为她不慎打碎人偶,才开始出现那些异状。

    难道说,他们要把四个幻境全部打开,那条隐藏的出路就会出现?

    这个猜测令菀夕兴奋起来,“我们去夏谷和冬谷,打碎剩下的人偶。”

    铺天盖地的绿色还在追着她鲨,都被北稷武一一拦下。他将她护在身后,以身为盾,以剑为矛。

    菀夕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她第一次对身旁之人有了另一种认识。这个人当队友的时候,还蛮可靠的。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北稷武见她发呆,语气有些不耐烦。

    菀夕刚生出来的一点好感又缩了回去,“哦。”

    好在那些异状仅仅维持在有限的空间里,退出来之后,便不再被攻击。

    接下来去相距较近的夏谷。根据春谷和秋谷的异状猜测,夏谷应当是极为炎热之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产生的异状还是超出预期。

    人偶碎掉之后,原本青葱的山谷竟瞬间变成炎洞。一旁的水潭也因为高温变成了温泉,咕嘟嘟地冒着泡。

    那些植物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生长的更加茂盛。但菀夕却觉得酷热难耐,就连脚下也被灼的生疼。

    “快走快走,去冬谷。”

    这已经不是蒸笼,而是堪比烤炉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儿,否则只怕一会儿能闻见肉香。

    龇牙咧嘴地忍受着滚烫的地面,身旁之人忽地身形一晃,幸亏菀夕眼疾手快,却险些被对方带倒。

    好重。

    菀夕咬牙扶住,“你怎么了?”

    只见北稷武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呼吸急促,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他不耐地扯开衣襟,露出精致的锁骨。块垒分明的胸肌上,隐隐有晶莹的水渍……

    菀夕双颊飞红,忙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你别这样啊,这个时候不适合卖弄风情。”

    尽管嘴里说着俏皮话,但她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掌心的温度灼热的惊人,莫说是离开,北稷武连原地站稳都有些困难。之前在秋谷和春谷,他明明毫无反应,没理由到了夏谷便不堪忍受。

    “北稷武……”

    她唤他的名字,不是带着恨意或是怒气,而是焦急而关切。数月之前逃亡路上的她,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怕他出事。

    见对方没有反应,菀夕咬咬牙,心中暗道一声“得罪了”。

    “啪”的一声脆响,低垂着头的男人幽幽抬眸,俊美的白皙面皮上浮现出红痕。菀夕轻咳一声,微微有些心虚。

    北稷武眼皮微动,忽地抬腕。剑出鞘,刃光如雪,菀夕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