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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HP]贝克街的哈莉特

    1.

    哈德森太太在一天早饭的闲聊时说,终于又有人租下了隔壁特纳太太家的公寓。自从上一任租客——因结婚而乔迁的那对——离开之后,那栋公寓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出于地理位置和面积的原因,许多人都负担不起租金,但新租客非常慷慨。

    “约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提及了隔壁特纳太太家的那对,哈德森太太不由得旧事重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已经在一起了吧。也该提上日程了——这可是大事!”

    她又对餐桌旁的约翰·华生凑近了些身子,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夏洛克……他对这种事很不靠谱。”她向窗边的方向努了努嘴。

    “哈德森太太,我想你需要注意到,我并不是在走神。”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夏洛克·福尔摩斯正站在那儿,目光又不知道聚焦在街边的哪个角落。

    华生努力地解释道:“哈德森太太,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和夏洛克那个时候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看到哈德森太太不解的表情,“行吧,行吧,我不说了。”

    哈德森太太摇了摇头,不再提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转而继续讨论搬来的新邻居,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她只和他们打过一次照面,也没有聊过天,不过特纳太太说他们人都很好。

    但她又补充道,那一家三口中的男主人着装打扮有些奇怪——当然,只有一点点。在长相方面,他和他的妻子看起来还是很相配的。

    “说不定他们最近会来拜访我们。”福尔摩斯突然出声道。

    “哦,夏洛克,”哈德森太太有些疑惑,“你平常可不会关注邻居。你们见过那家人了?”

    “一个照面都没打过。”华生说。

    2.

    第二天一早,哈德森太太就让华生去超市采购了一袋子的东西,机器依旧识别不出银行卡,还好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也带了夏洛克的。

    正走在回去的街道上时,他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两个身影在相互拉扯——是的,华生用“身影”这个词语来形容,是因为两者的其中之一是一条体型颇大的黑狗。

    另一个则是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穿着一条破洞喇叭裤,衬衫前的领带结看起来有些奇怪,浓密粗硬的头发也乱蓬蓬地支撑在他的脑袋上。

    等华生走近了些,能听到他在和那只狗说话,似乎在讨论吃饭的话题。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黑狗突然一跃而起,把那个男人扑倒在地。

    华生反应很快,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帮忙:“先生!”

    他的手刚一碰到黑狗,它就灵活地躲开了。华生警惕地看着那只精壮的大狗,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它看上去有些呆呆的,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甩了甩尾巴就跑掉了。

    “先生!你的狗!”看男人也是一副在状况之外的样子,华生赶紧提醒他。

    “什么?”男人茫然道,听到华生解释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那不是——没事,不用管他。”

    “什么?它会跑丢的!”

    “呃……别担心,先生,他会自己回来的。”

    他被华生一把拉了起来,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拍拍喇叭裤上的灰痕,向华生伸手:“谢谢你,先生,我是詹姆,詹姆·波特。”

    “约翰·华生。”华生同他握手后,捡起了之前丢在地上的购物袋。里面有一些酱料瓶因为和地面的碰撞已经裂开了,整个袋子黏糊糊的。

    詹姆·波特也看到了,揉了一把蓬乱的头发,“真不好意思!华生先生,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没事。”华生随口道,但袋子已经不由分说地被波特先生夺了过去。对方转过身不知道干了什么,很快又把袋子还了回来。

    华生刚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用,打开袋子一看:?

    “什么?”他震惊地看着纸袋的底部,本来被酱料沾到的地方此刻像刚出厂一样干净,“你做了什么吗,先生?”

    “我就是,呃,清理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最近比较擅长这个。”

    华生看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难以言说的造型,还是决定不追究了:“行吧,先生,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还是谢谢你。”

    “别客气。”对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很自然地和他一起往贝克街的方向走。

    “刚才那个西——大脚板,他看起来很凶,不过没有恶意,真希望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哦,当然没有。不过,”他想起那只狗已经跑掉了,好心提醒对方,“先生,你真的确定把它放跑没事吗?我是说,它是只大狗,如果不牵绳的话会吓到其他人的。”

    詹姆·波特的表情看起来像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似的。

    “还有这种事情吗?那我回去就和他说。”

    “波特先生,”华生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第一天养狗吧?”

    “我刚搬来这里没几天,还要学很多东西呢!”詹姆·波特有些新奇地看着街边的自助洗衣店,一边走一边虚心请教,“莉莉和我说市中心规矩比较多,不过她没说过狗还要带一条绳子。——顺便问一句,那猫还有蟾蜍需要吗?”

    华生:……

    他真挚地说:“波特先生,你以前住在哪里?”

    “戈德里克山谷。”

    不知道为什么,华生不仅没听懂他说的话,也没听说过他的家乡。他自省: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年轻先生家乡习俗和这里不同,还是因为自己已经老到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华生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走在一旁的詹姆问。

    “我是个医生。”

    “医生?”他摸着下巴,“莉莉和我说过,和治疗师差不多。”

    “……也可以这么形容。”华生委婉地询问了对方是在上学还是刚工作,他看起来实在是涉世未深。但让华生没想到的是,波特先生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先生,如果算上打仗的日子——我都已经工作快十年了。”

    华生:!!

    他立刻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波特先生,你是哪个团的?我曾在诺森伯兰第五燧发枪团服役。”

    “哪个‘团’——那是什么形容?”

    詹姆的表情看起来很茫然:“真要认真说的话,我在凤凰社服……役?”

    华生沉默了一瞬。

    好吧——也许——这位波特先生大概是个中世纪战争游戏爱好者,这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

    好在221B已经近在眼前,这场奇怪的聊天也总算要结束了。

    3.

    不,并没有。

    华生在准备同这位波特先生告别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夏洛克,”华生坐在扶手椅里,对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说,“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这位波特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裹着一条蓝丝绒毯子,安详地闭着眼睛:“你认为呢?”

    “从他的着装来看,他有可能是个自由职业者或者艺术家。”华生思考着,“从我和他的对话来看,他可能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行格,但是很大方,有可能是个富家少爷。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租得起房的原因。”

    福尔摩斯不予置否:“约翰,你可以把你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怎么突然说这个?”华生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把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一样不多,一样不少,没有任何异常。

    “没什么问题啊。”

    福尔摩斯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翻身坐起来:“碎掉的瓶子呢,你把它们都忘了?”

    “啊——对!”华生恍然大悟,把几个瓶子全都翻过来看了一遍,但是所有的全都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碎痕。他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波特先生把碎掉的瓶子扔掉了?”

    “约翰,我不得不说,你的大脑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可爱。”福尔摩斯说。

    “好吧,好吧,我的脑袋是不怎么灵光!那就请聪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解释一下吧。”

    华生不满地把瓶子重重放在桌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没有必要。”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浅色的眼睛看向窗外,“他们马上就到了。”

    4.

    如同他们的每一位委托人一样,波特夫妇在进门之后就被哈德森太太邀请上楼,和两人在会客厅见面。最先走进来的是一名长相明艳、皮肤白皙的红发女人,绿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旁边的詹姆·波特先生打扮也和上午不太一样了,衣服换成了正常的休闲套装。

    福尔摩斯向女人致意:“莉莉·波特女士,好久不见。”当然,虽然他的态度难得端正了一些,但他的身上依旧披着那条蓝色的毯子。

    华生吃了一惊,目光从莉莉·波特,到詹姆·波特,再转到旁边的福尔摩斯脸上:“你们认识?”

    莉莉也打了招呼,看向华生的时候带了一些歉意:“华生医生,西里斯和詹姆刚到伦敦市中心没多久,对很多规矩都还不太熟悉。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隐隐咬牙,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到了丈夫身后。

    詹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嘶——莉莉!”

    他揉了揉后腰,老实道:“华生先生,上午见面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你和福尔摩斯先生,咳,住在一起。不然我也没必要偷偷地用修复咒了。”

    “‘咒语’?”华生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是听到了这个单词吗?”

    詹姆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两人尴尬地对视着。

    “呃……”詹姆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可怜地望着他的妻子:“莉莉——我发誓,这次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福尔摩斯先生早就告诉他了呢!”

    “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说过了吗?”莉莉有些无奈地说,“那个时候福尔摩斯先生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死亡‘的状态,华生医生显然是不知情的。”

    “等等!等等。”

    华生没想到还会提到那件事情,愣了几秒后,一把捏住福尔摩斯的肩:“意思是说,在你假死的那几年,你还跑到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另一个世界,华生先生。”莉莉解释道,“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平行世界——我们和你们生活在同一个伦敦,只是大多数时候和普通人互不干扰。”

    华生愣愣地看着她:“‘普通人’?”

    莉莉迟疑了一下,还是用了那个更准确的词:“麻瓜。我们通常这样称呼不会魔法的人。”

    “很好,夏洛克,你又骗了我。”

    华生闭上了

    眼睛:“——我都不知道在那三年里,你还去和一群魔法师一起工作过呢!”

    “魔法师这个词不太准确。”詹姆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们——叫自己巫师。并且,呃,福尔摩斯先生也不仅仅是和我们一起工作……”

    他感觉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他还是硬着头皮解围道:“……福尔摩斯先生帮了凤凰社不少忙。最后那几次行动,如果不是他提前把食死徒的人员调动和路线都推理出来,我们大概不会赢得那么顺利。”

    “哦,很不错啊。”

    华生阴阳怪气道,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原来在我以为你在巴茨医院顶楼跳下来摔死的时候,你跑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帮一群——巫师——打赢了一场战争。回来以后也没有告诉我——听起来你的生活安排得相当充实啊,夏洛克。”

    詹姆下意识往莉莉那边靠了靠。

    福尔摩斯难得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感受到肩胛骨上传来的刺痛,默默地给莉莉使了个眼色。

    莉莉:……

    她叹了口气,解围道:“华生先生,那时候福尔摩斯先生的身份必须保密,不仅对普通人来说,对巫师来说更是。因为我们的敌人是个极端厌恶麻瓜的人,如果被他知道他对付的人是个不会魔法的人,他一定会立刻把福尔摩斯先生列进他的死亡名单;如果有人知道他的人际关系和动向的话,这些全都会变成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可是我也是军医!”华生忍不住打断她,但眼睛还是看着福尔摩斯,“我见过真正的战场。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明白呢?让我白白地——白白地痛苦这么久!”

    “约翰。”福尔摩斯终于开口了。他刚才一直避开华生的视线,这一次却难得认真地看向他:“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还有你坚定的意志。但是他们有很多咒语,根本不需要在你有所准备的时候和你正面对抗。有人可以读取你的记忆、混淆你印象中的一切,或者假扮成另一个人。

    那时候我唯一能联系的人只有迈克罗夫特。抱歉,约翰,但我必须让所有人相信我真的死了,才能投身到魔法世界的战争中。你太了解我,也太在乎我——只要你知道我还活着,你就一定会试着找我。而那时候我正处在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5.

    等约翰·华生平复了心情之后,他们和他说了那几年的事情。

    莉莉不得不先花了一些时间介绍他们的敌人是谁——一个极端迷信血统论的黑巫师;而詹姆又解释了凤凰社。和华生第一次听到的设想完全不同,他们既不是一个社团,也不隶属于正规军队,而是一个秘密地下组织。

    莉莉回忆道,福尔摩斯先生是由邓布利多教授直接介绍给他们的。当时他们看到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过来的时候都非常震惊,有几个社团成员——“疯眼汉首当其冲。”莉莉说——质疑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要带一个麻瓜参与凤凰社的会议。

    “他是不是当场就把那个人的信息全说出来了?”华生问。

    “对。”莉莉忍不住笑了,“福尔摩斯先生打量了疯眼汉一会,就指出他的左腿那条绑带下面藏着第二根魔杖,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今天进门以后检查了至少三次窗户、壁炉和每一个人的袖口和惯用手,以及建议他赶紧去检查一下他的飞天扫帚。”

    “你记忆力太好了,莉莉!”詹姆笑得直拍两下大腿,“后来穆迪果然发现他的扫帚尾枝上挂着恶咒的痕迹!——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接着说,在福尔摩斯先生和他们共事之后不久,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哈利就因为一个预言成为了伏地魔重点追捕的目标,但麻烦在于,食死徒总能知道他们安全屋的位置,总能在他们转移不久后就追过来。

    “啊——有叛徒?”

    “是的,”莉莉苦笑道,“福尔摩斯先生过了几天直接和我们说,是彼得·佩德鲁——詹姆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詹姆当时完全不相信,直到……福尔摩斯先生把那只准备潜入颠倒巷的老鼠抓到我们面前。”

    “你为什么和一只老鼠当朋友?”华生有些不解。

    “有些巫师会练习一种变形术,让自己主动变成一种固定的动物。”福尔摩斯解释道。

    “我和西里斯都是,我是一头鹿,西里斯是一条黑狗。”詹姆刚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就是华生先生你看到的那条。”

    在之后的大半年里,福尔摩斯先生摧毁了食死徒的大半个犯罪网络——“伏地魔甚至认为我们这边来了个比特里劳妮还厉害的预言家。”詹姆说——并在最后连同邓布利多教授放出去了一条假消息,诱导伏地魔亲自前往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地点。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莉莉和詹姆知道得也并不完整。当他们和凤凰社其他成员赶到的时候,附近几乎已经被决斗毁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伏地魔失去了身体,剩下的食死徒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迅速作鸟兽散。这场巫师战争就这样以胜利结束了。

    6.

    “好吧,莉莉女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华生问,“你们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呢?”

    莉莉微笑道:“为了避免哈利重蹈他父亲的覆辙——第一次坐地铁的时候把加隆塞进投票口,12的平方算出来是122,等等——我们要在哈利去霍格沃茨之前,送他去进行一些基础教育。”

    詹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