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解药装也要装出..

作品:《欲加之罪

    19、解药装也要装出

    溫繼远其实并不知幕后之人是東宫,

    他原本也并没想赌的,架不住同僚三番两次撺掇一个没把持住才进了赌坊。

    哪知这一沾手便如泥牛入海,一夜下来竟输了七千两银子,比上一回还多!

    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更难办的是,上次父亲便要将他送官,这次定然不会再替他兜底,走投无路之下,他连投河自尽的念头都有了

    山穷水尽时却有人找到了他,承诺只要帮忙做一件事,不但能帮他偿还赌债,还可保他日后富貴。

    他想也不想满口答应,后来才得知原来是有貴人看上了他的表妹。

    表妹国色天香,先前连他也心猿意马,遑论旁人?

    只是她毕竟是亲弟的末婚妻,又屡次三番出手相助,他便是个畜生也知道她对他家有天大的恩情

    然而那追债的人步步緊逼,不但要他还钱,更要把他扭送官府。比起自己的仕途,他牙一咬,还是应下了这桩龌龊勾当。

    他心知她聪慧过人,便假借了借钱的名头接近,又在茶水中下了三倍的药量,这才侥幸将她迷晕。

    至于那幕后的貴人是谁,他交接时只隐约听得人对着马车唤了声“世子”

    ,听那气派竟像是康王府的人

    念及此,心底更是一沉,他们区区一个小官之家,如何敢与天潢贵胃抗衡?

    表妹若是能入王府,当个妾室,也不算对不住她了。

    一

    東宫之中,寝殿之外,罕见地换了宮婢守夜。

    高进忠今夜轮休,回值房时却见本該值夜的孔有得歪靠在藤椅上打盹,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推醒他,催他快去寝殿当差,

    不料孔有得只眯了眯眼:”咋呼什么?咱家心里有数。

    这会子不去自有不去的道理。

    春宵帐暖,一刻千金,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太监服侍

    直到这时高进忠才回过神来,连忙扒开窗子看向那碧瓦飞甍的寝殿:

    “难道是那位秦姑娘留宿了?

    孔有得笑而不語,高进忠连忙赔笑:”这种事确实是宫婢服侍更贴心些,公公日后可歇一歇了。

    孔有得却哼了一声:“那姑娘的脾性手段远胜常人,日后究竟是更清静还是更麻烦可还两说。

    宫婢们第一次值夜便遇上了这种动静,个个垂首低眉,面红耳赤,全然想不到这样矛婉的嗓音竞是从这位眉眼清冷的秦姑娘口中发出

    月上中天,又渐渐西移,直到后半夜她声音才渐渐低下去。

    孰料这只是因为她嗓子哑了,离得近些,一声更軟似一声,本欲备水的众人脸上一热,连忙又退了回去

    将近天明,守夜的宫婢们都換了一轮,里面才终于传来传唤的声音。

    床褥被衾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秦桑隐约间只覺得仿佛有人将她抱进汤泉,但迷药药性太强,不等她出水便已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是被一束亮光刺醒的。

    窗子没合好,明亮的日光透过一缕帘幔缝隙正巧打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却不知牵动哪處,輕輕嘶声,

    这声音也分外古怪,仿佛透支过度的喑哑,更叫人难堪的是她如今的處境,入眼是男子的宽肩,块垒分明,却又不过分夸張,而她正枕在上面,腰腹与他緊紧相贴

    她下意识想躲开,稍微动了一下却看到他眉峰微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又连忙假寐。

    刚闭上眼,发顶却传来一声低笑,胸腔也微微震动着:”你若是喜欢枕着,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今日确实是不早了。"

    既被戳穿,她也不再装了,被衾一扯便要往里去,却被他一翻身压住半边:“用完便翻脸不认人,秦姑娘真是好生无情。

    語气似笑非笑,不禁让人想起昨晚的恶劣,秦桑忍不住驳斥:"昨晚子夜时分我的药便解了,后半夜分明是你故意

    她气得胸口发闷,又难以启齿。

    宗越却偏要问:“故意什么?孤记不清了。'

    秦桑心知此人素来不讲什么仁义礼数,同他争辩不过是徒增他兴致罢了,索性不提:“没什么。殿下既说时候不早,难道不怕误了上朝的时辰?

    宗越起初的确是想起身的,但溫香軟玉在怀,一时竞舍不得撒手。

    他抬手輕轻刮过她发红的眼角:“左右已经晚了,也不拘这一时半刻,再晚一晚也无妨。"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秦桑感知到一丝蠢蠢欲动,连忙拽着衾被缩到床角,一双眼清亮又警惕。

    宗越反倒笑了:“玩笑罢了。秦姑娘昨夜那般热情,缠人得紧,孤又不是铁打的,便是有心也无力了。

    秦桑这才发觉被戏弄了,把脸一别,抿着唇不再说话。

    宗越也不再逗她,披衣下了榻,吩咐人传膳,又回头问:“想用点什么?银耳羹如何,清喉润肺,于你正合宜。

    秦桑冷冷回绝:“不必了,时候不早了,妾也該回去了。

    宗越唇角的笑意几乎是瞬间淡了下去:

    “事到如今,秦姑娘该不会还想着回溫家吧?有些事纵容一次是情趣,放任第二次便是愚蠢了,

    秦姑娘是太过健忘,还是覺得孤太好说话?

    秦桑豁然抬头:“殿下一早便知道我那晚是缓兵之计?"

    宗越并不否认:“聪明人总是有几分不甘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既如此,也只好叫他们撞一撞了。撞得头破血流,知道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孤的手掌心才会安分

    秦桑油然而生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来,既已摊牌,也不再虚与委蛇:

    “殿下既如此自负,妾便也直说了,妾的确是不甘心,想与殿下谈个交易。

    宗越来了些兴趣:

    “什么交易?'

    秦桑便道:“殿下美名远扬,从无污点,如今将要娶正妃,在这个时候纳新人恐怕对声名有碍吧?我既是殿下的人了,便也认了,殿下何不维持现状,如此你好我也好呢?

    宗越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的意思是,让孤没名没分同你偷情?

    秦桑脸色不大好看:“殿下何必说得如此难听?我不要名分对殿下而言不是更好么?反正殿下只是一时兴起,三五个月,又或一年半载,兴致便淡了,何必为了这一时的欢愉便困死我一生?

    我不要名分对殿

    宗越目光沉沉:

    “你对孤就一点信任也没有?"

    秦桑不卑不亢:“妾是对所有男子都没什么信任。””包括你那好表哥?"

    “表哥有家训,年过四十且膝下无子方能纳妾,至少在此之前他不会负我。

    宗越语气讥诮:“看来你对他也不见得有多少情意啊。

    秦桑神色坦然:“这是两码事。我心悦表哥,却也不能全仗着他的良心。

    宗越忽然笑了:”你倒清醒,和寻常女子大不一样。若你出身不是这般低微”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绕回方才的话:“纵然你说得天花乱坠,可谈交易是要有筹码的,

    你有什么资格同孤提条件?‘

    秦桑当真恨极了他的敏锐,明明上一刻还意乱情迷,现在却又不留半点情面,她斟酌着话术:“此事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于名声无碍,于我也算恩情,反正殿下权势滔天,若是覺得不妥,随时随地轻而易

    举便能将我收入东宫,难道殿下连这点情面不愿应允?

    宗越不为所动:“若孤就是执意不允呢?’

    秦桑眼波微微荡漾:“殿下没有不允诺的道理,左右不过是发泄,比起一个木头人自然是知情识趣的人更有意趣不是么?

    宗越盯着她,半晌后似笑非笑:“你真是自找麻烦。孤可以成全你,但若是叫你那好表哥发现了,比起退婚,偷情的名声更不好听,只怕你的处境会比现在难堪一万倍,你当真想好了?’

    秦桑冷然道:“这是我同表哥之间的事,不必殿下操心。'

    宗越忽然一俯身,

    捏住她下颌,如同情人絮絮低语:“这件事孤可以答应,不过你也该知道分寸,往后在孤面前不许再提你对那好表哥的心意,孤可以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可对着孤的时候,你便是装,也要装出情深似海的样子,

    明白么?

    秦桑被迫与他对视,轻轻抿了抿唇:“殿下放心。

    她唇色浅淡,上面还有几处昨夜咬破的细碎伤口,令人不禁想起昨夜咬唇强忍的模样。

    宗越心念一动,低头欲吻下去,秦桑下意识别开脸,

    可触到他略帶不悦的目光,身子又僵住,任由那吻落下来,而后呼吸越来越乱,攥着她腰的那只手一翻,她被迫抓紧了软枕

    殿外的宫人原已备好了盥洗的巾帕与干净衣裳,刚要踏入内室便又听见里头传来不寻常的动静,脸上一红,连忙又退了出去。

    待宗越梳洗完毕,换了常服去前殿理事时,已经是烈日当空,早过了正午

    巧儿是晨起时分才发觉秦桑不见的,

    屋内桌椅齊整,床铺整整齊齐,看起来不像是被贼人掳走,倒像是主动离开的,

    巧儿知道自家姑娘素来心思缜密,一时想不通她去了何处,也不敢声張,只对溫夫人说姑娘偶感风寒,卧床静养,不能请安

    一直守到了正午,她渐渐焦灼起来,意识到了不对,正要去前院,此时秦桑恰好回来了。

    巧儿险些掉下泪来:“姑娘可算回来了!这一夜去了哪里?怎么也不捎个信儿?

    秦桑先问她是如何回禀温家人的,得知并未走漏风声,才松了口气:

    “你做得很好,越发长进了。

    “都是姑娘教得好。”巧儿先是一喜,而后又品出不对来,这语气显然是昨晚出了事。

    待回到房中,秦桑略去那些难堪的地方,简要提了提,巧儿顿觉天都塌了:“姑娘未免胆子太大了,若叫人发现了,姑娘的名声可就毁了!'

    秦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解释道:“并非我胆子大,而是这东宫实属是非之地,做妾室更是将性命主动捏在旁人手里,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倒不如冒这一回险,等他兴致淡了,我便能全身而退。

    巧儿顿觉有理,不论是折损八百还是折损一干,她们这样低微的身份总要付出些代价才能博得一线生机,一时间她竟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这时,秦桑又提笔写了张药方递过去:“你去药铺走一趟,每个药铺只买两味药,待买齐后找个茶馆把药煎了,装进汤罐中帶回来,另外再买些点心放在食盒上面。旁人若问起便说是我苦夏,替我采买吃食。’

    巧儿一-记下,但只略识几个字,看不懂这药方写得是什么,多问了一句:“姑娘,这是什么药?

    秦桑揉了揉眉心:"避子汤。

    巧儿如临大敌,慌忙将药方折好塞进最贴身的兜里,生怕被旁人发现。

    到了下午,巧儿便按照秦桑所说一一去办,成功将药带了回来,

    秦桑面不改色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叫巧儿把药渣也埋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后罩院东边暗流涌动,西边却一片太平。

    温繼远或许是知道做了亏心事,一连躲了三日,只打发个小厮回来说是要出远门公干。

    他本就是浪荡性子,三五日不着家也是常事,孙氏等人也都习以为常,并未生疑。

    秦桑本想找他算账,却总逮不到人,只得叫巧儿每日去前院盯着,有动静来回禀。

    不料这日深夜,温繼远竟自己送上门来,鬼鬼祟祟来敲她的门。

    门开的一刹那,秦桑二话不说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温继远被打得嘴角流血,脑袋懵懵,待反应过来捂着脸大怒:“我是你表哥,你竟敢

    话没说完,左脸又挨了更重的一记耳光,重重撞在桌角,额头鲜血直冒。

    秦桑手心震得发麻:“若你不是我表哥,便不只是两巴掌那么简单了。’

    温继远本就心里有鬼,挨了打也不敢声张,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我是混账!可表妹如今也不干净了吧?做贵人的妾总比做个小官的正妻体面,

    吞:

    表妹该谢谢我才是!

    "谢你?”秦桑讽笑,“要怎么谢你?是将你丢到南风馆同我一样受辱,又或者砍断手脚扔出去喂狗?

    温继远被她那目光慑住,只觉浑身发寒,仿佛头一回认清这个表妹。

    秦桑当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眼下着实不是时候,闭了闭眼又压下火气:“大表哥若是还想要这条命,日后我的事便最好不要再插手。我是去是留,做了什么,但凡泄露一星半点,我必叫表哥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继远被羞辱地脸面全无,但她如今已经攀上了高枝,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想起今日那贵人派来叮嘱他的话,他望着那清冷的眉眼又不怀好意地道:“看来表妹跟着贵人倒是长了不少气性。正巧,贵人托我带句话,说三日后,明月楼-叙,表妹可千万要按时赴约啊!

    秦桑唇线猛地一抿,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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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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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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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男现在:我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的,装也要装出情深似海

    此男后来:你除了虚与委蛇,难道就没有半点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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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a03 加n、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