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失礼殿下是聪明..

作品:《欲加之罪

    20、失礼殿下是聪明

    温继遠撂下这话后便被赶了出去

    秦桑雖没说什么,但巧儿敏锐发覺她自听到这话后便唇色发白,不知不覺饮了两杯冷茶,心下也跟着后怕。

    毕竟那日回来之时姑娘雖然表面看着没什么异常,宽衣沐浴之时却叫她吓了一跳,只见从颈下到脚踝指痕累累,青红交错,简直如虎口逃生

    她不禁对那位传闻中温文尔雅的储君有了别样的认识。

    不等去见宗越,温如琢先来了信。

    这几日他在山水之间颐神养性,兼听大儒授课,心境开阔了許多,绘声绘色说起涿州的胜景,山有多险,水有多清”脚程只一日,風景却与京城殊异,其中有一样吃食叫古楼子,是用羊肉做馅,薄皮多汁,加了满满的胡椒,你一定会欢喜,可惜这東西只有剛出锅最好吃,捎带不得,不过不要緊,待成婚后我们随时都能去,

    秦桑收到信原本是笑的,却越看越勉强,

    哪里还有日后呢?且不说太子何时能放过她,便是当真放手,她已失了清白,实在无法做到假装无事继续和他成婚

    直截了当去说,以温如琢的性子势必会接受不了,届时再得罪太子,她所隐忍的一切便白费了。

    至少要安排一个合适的理由,譬如八字犯冲,又或命理不合,无论如何不能以这样一种难堪的方式摊牌

    思索再三,她提起的笔尖顿了許久,还是没写退婚的事,

    明月楼是京中名流云集之地,素以風雅闻名,

    殊不知这幕后的楼主却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康王世子赵铨,

    他自幼入宫伴读,与宗越情分非同寻常,设此酒楼-来有个会见之地,二来也可探听消息

    明月楼-共七层,第七层从不对外开放,便是为宗越所留。不过带女子相会,这还是头一回

    赵铨不由得对这个商户女格外上了心,特意准备了一出南戲班子为她解闷,

    暮色剛至,秦桑便寻了个铺子出了纠纷需要出面的由头出了门。

    马车绕城一圈,从明月楼的后门进去

    巧儿照例被留在外面,秦桑定了定神才独自一人进去。

    此處的確风雅,靠墙摆着一架紫檀屏风,雕刻着百鸟朝凤,工艺極精细,连眼珠子都能拨动,四壁则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山水长卷,写意风流,千金难求

    四壁则挂着几

    楼底的南戯班子演得也格外卖力,唱腔婉转,扣人心弦,坐在雅间望下去视野正好,

    秦桑进去时宗越尚未到,她便暂且坐着等。

    这还是康王世子头一回看见秦桑,只隔着帘栊遠远一瞥便知那位为何动心了

    果然是个尤物,面如皎月,气若幽兰,月光照得玉臂发寒,犹如白玉雕成,

    他一时看呆,待到那人微微侧目才发覺失礼,再意识到这是谁的人又连忙收回目光,吩咐侍立的婢女上几碟点心

    秦桑对这一切尽收眼底,扫见他身上佩的飞鱼服和蟠龙玉佩时,稍加思索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待到精致的花糕端上来,她略一颔首:“劳累世子了。”

    赵铨没料到她竟会猜出他身份,不由得赞叹:

    “姑娘不但姿容出众,更是聪慧过人。”

    秦桑望着那些点心却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聪慧也挡不住有人暗中使绊子,敢问世子,这点心里该不会又有什么蒙汗散或催.情药吧?

    上回温继远的手段的確是赵铨默許的,被她一讽,他不由讪讪:

    “姑娘真是会说笑,今晚殿下会来,

    这些菜都是经过试毒的。

    秦桑也不过嘴上讥讽两句,拿这等人又有什么办法呢,也不再虚与委蛇,只问:

    “既说是殿下叫我来的,怎么他却没来?

    赵铨道:“殿下日理万机,或许是一时被政务缠住了,姑娘不妨听听曲,且打发打发时间?

    秦桑望着外头渐暗的天色眉心微蹙,

    一次两次晚归尚好说,次数多了难免惹人怀疑,

    可赵铨也做不了什么主,她便也不同他多言,

    南戏班子演得正火热,底下满堂喝彩,秦桑目光却频频望向门外。

    大約半个时辰后太子方姗姗来迟,一身玄色常服,低调内敛,却难掩气度,见了她也不见有多热切,仿佛并不是他叫她来的,只道:“南戏班子不好看么,你似乎心不在焉?

    秦桑稍一起身便当是见礼了:“做派热闹,戏文却不怎么吸引人,远不如素日所见惊心动魄。

    宗越这才看过来:“你是在讽刺孤把你的日子搅得一团糟?’

    秦桑道:“妾岂敢有此意?

    妾是在感念殿下出手阔绰,今晚摆了这样一出盛大的席,叫妾见了世面。

    "你平日同你表哥说话也是这般话里有话?

    "表哥为人耿介,妾自然也直来直去。

    "这么说,倒是聪明人的不是了?

    “殿下是聪明人,我却只算半个,若是真聪明也不会现身此地了。’

    宗越不置可否,掠过她径直向上座走去,嫂女们又是端茶,又是接过衣觉,有条不紊,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秦桑若有所思,隐約对这明月楼的主人有了新想法,

    落座之后便有人试菜,每样都用单独的银箸沾了一点,逐一确认

    秦桑道:”不是已经试过菜了?方オ只有我一个在场,这是疑心我下毒?

    宗越道:“例行公事罢了,不过依照你方才的怨气,倒真该试一试。’

    秦桑冷冷道:

    “殿下多虑了,妾一家人的性命全系在殿下身上,怎敢谋害殿下?”

    宗越却笑了,緩缓走到她身后:“这话不实,你明面上自然得恭恭敬敬,但心里说不定早已将孤碎尸万段,又或者你已试过,譬如那晚险些将孤绞死?

    秦桑哪里想到他会说这些,霍然要站起,却又被他压着双肩按下。

    他低低道:“说笑而已,何必当真?

    她臉颊火辣辣地烧,随意摸起眼前的茶杯,心不在焉抿了几口。

    那低垂的眼睫乱颤,像扇动的蝶翼,罕见有了几分青涩少女模样。

    宗越多看了一眼:“听说你料理父亲后院的手段十分精彩,光是捉庶母的奸便不下三回,臉皮竟然这么薄?’

    秦桑没好气:“看过猪跑又没吃过猪肉,妾虽然出身低微,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好人家养出来的,三纲五常,仁义礼信,-

    一一熟记于心,又不是楼中的妓子,任人玩弄。”

    宗越听出了那藏不住的怨气,丝毫没有愧疚,反而附和道:

    捏个手都躲,确实不像有经验的,你和你那好表哥便这么发乎情止乎礼?

    "表哥克己复礼,自然比不上殿下张扬肆意,我行我素。

    “那就好。”宗越低笑,“否则他的手怕是留不住了。’

    秦桑蓦地抬眸,宗越唇角笑意愈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方才只是玩笑,但你若再这样看下去,孤真的会剁了他的手。’

    秦桑手中帕子擦得死緊,又缓缓松开,垂下眼去。

    宗越倒是心情不错,回到上座后小酌了一杯,指尖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叩着,仿佛在听外面的南戏,

    此时夜色渐深,见他并不像有什么额外要求的样子,她便提出要走:“今晚我没什么胃口,殿下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先走一步。

    宗越却不许:“秀色可餐,你是没胃口,但若走了孤便食不下咽了。

    秦桑只好继续坐着,等他用完。

    见她一动不动,他又道:“纵然你没胃口也还是吃一点为好,否则待会儿只怕下楼都没力气。’

    秦桑刚压下的血气忽地又翻涌,一双美目生起气来愈发生动,宗越觉得有趣:“你真是经不起一点逗。今日的鱼生不错,是特意从益州运来的,只有渠江才有的江鱼,捞出后便由快马相送,五匹马接力运送,朝发夕至,送到此處时还是活的,再由京中刀工最好的师傅片成能透光的薄片,入口爽滑。孤记得你生长在此处,或

    许会喜欢。

    秦桑慢慢坐回去,只觉看不懂他的心思。

    但他当真只是斯斯文文地用膳,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她便也只好拿起了银箸撷了一筷子,入口的确鲜美,甚至比她在益州吃到的还要可口.

    她有些不明白:“殿下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了叫我来吃鱼?

    宗越道:“你已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何况你眼中的煞费苦心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秦桑默然:“倘若我不爱吃鱼呢?一番好意也要看人喜不喜欢。

    宗越语气笃定:“孤既做了,自然不会有这种可能。‘

    这话显然是把她过去十几年摸了个底朝天,秦桑搁下了筷子:”人的口味是会变的,譬如今日我便不想吃鱼。

    宗越将另一碟肴肉推过去:“既不吃鱼,那便试试肉。

    秦桑只好又夹了一块肉,依旧放下了筷子:

    “确实是好肉,可惜并不是我的口味。”

    宗越道:“有些東西第一口或许觉得怪,慢慢也能品出不同的滋味。又或者你始终不喜欢,但桌上若只有这一盘菜,为了填饱肚子也不能不学着喜欢,菜是不会变的,学会改变胃口方是上策,

    秦桑不想再同他打哑谜,便默不作声吃着东西。

    宗越也不再说话。

    他舉止斯文,食量着实不小,秦桑眼睁睁看着一盘鱼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难怪这样一副清售的外表下会是紧实有力的肌理,

    两人难得安静对坐,秦桑抬手时,袖中那封打算给温如琢的回信忽然掉了出来

    信封上用簪花小楷整齐书写着”表哥亲启”,四个字仿佛蕴含了无限柔情。

    她極快收回了信,却明显感到有一道视线沉沉压下来,方才岁月静好也随之一变。

    宗越慢条斯理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还算温和:“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既然敢跟我提条件,想必是已经解了自己身上的麻烦事,原来这桩婚还没退?

    秦桑微微垂眸:“在着手做了,表哥尚未涿州回来,还没来得及同他说。

    宗越道:“你是说,你两日便能将温如琢送往涿州,如今六七日过去了,一句话的事竞说不出口?"

    秦桑没料到他竟将这一切都洞若观火,语气也变得警醒:“我会尽快解决,这段时间保证不会与表哥有任何越界之舉。

    宗越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倒也不急,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即便没了婚约,还有兄妹之谊。不如这样,孤便容你们多些日子好好告别。

    秦桑本以为他会不悦,不料竟如此轻易揭过去,着实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时,宗越又意味不明地看过来:

    “孤待你如此宽容,你是不是也该给些回报?”

    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她僵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过去,刚靠近便被他一把揽住腰,跌在了他膝上。秦桑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抽手时已经晚了。

    侍奉在外间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过分安静的时候,衣料的寇翠声便显得极清晰,衬得她处境愈发难堪

    她抿着唇不愿去看,一片混乱中没发觉袖中的信掉了下去,顺着缎面的衣料被抖落到了椅子底下,

    待到一切结束,她连忙挣脱,从他膝上起开。用皂角洗了三遍,直到掌心发红方停下,

    再回眸,宗越也已经收拾齐整,风度翩翩,爽朗清举,

    秦桑便道:“时候不早了,殿下若没有其他的事妾便回去了。

    "且慢。”宗越却叫住她,俯身去椅下捡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物件,正是那封不知何时掉落的信,秦桑只好快步走回接过,

    正要道谢,一定晴却看见信封右上角有一处洇开的深色,分外鲜明

    待反应过来这信是在什么地方捡起的,她攥着信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宗越却仿佛刚发觉,目光扫过时略带歉意:

    “不小心弄脏了你的信,实在是失礼。

    话黾如此,秦桑却看见他眼底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噙着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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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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