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反差 惹人遐思...

作品:《欲加之罪

    21、反差 惹人遐思

    回去之后,秦桑便将那信烧了,

    巧儿被拦在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姑娘显然气得不輕。

    她一直觉得自家姑娘已经是天底下顶聪明的人了,不料那位竞毫不逊色,仿佛是第一个将姑娘气成如此模样的人,

    待那信烧干净后,秦桑又提笔重新写了一封。

    字句虽还是一样,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今日宗越此举显然是个警告,她若是再心存侥幸拖下去,下次这羞辱恐怕便不是出现在给温如琢的信上了,

    纵然再不甘不願,她还是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婚姻大事讲究生辰八字,八字若是犯冲,这婚便很難成了。

    秦桑虽不信这些,但知道姨母笃信,从她身上着手再好不过了。

    于是次日趁着晨起请安时,,她便同姨母提了去一同去道觀祈福之事,说是近日多灾多難,去请个平安符

    温夫人果然同意,挑了个做大法会的日子。

    言谈之间,她又问起她昨日的事:“听说你昨日很晚才回,究竟是什么事忙到这么晚?'

    孙氏在一旁补充道:“那会儿得有亥时了吧?差一点就宵禁了,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家,也不知是什么样要紧的事大半夜还在外面!

    这话意有所指,温夫人眉头紧皱,

    秦桑从容道:“原是去理账的,不过往来貴客多,掌柜告诉我说听说那位遠在涿州的周先生遗世独立,却有个少为人知的喜好,爱钻研香道,恰好表哥又想拜入他门下,我便去香房试着调了几味香准备交给表哥,万一能入得了周先生的眼,

    或许对他拜师会有益处。

    温夫人原本格外不快,听完之后頓时喜笑颜开:“你这铺子消息倒是灵通,香调得如何了,既要投其所好,不妨多备一些!

    秦桑微微笑:“都已准备好了,今日便同给表哥的回信一起叫人快马加鞭送过去。

    温夫人連連点头:“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若是此事能成,你可是头号功臣!”分内之事,姨母言重了。

    姨侄俩其乐融融,一旁的孙氏讨了个没趣,分外不快,

    恰好没多会儿温繼遠也过来用膳,孙氏便背着她们在外间诉苦:

    “这商户女果然有手段,把婆母哄得快找不着北了!她们又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她若是真嫁进来了,凭借这层关系和这

    还有我立足之地!

    温繼遠隔着竹帘揣着手冷笑:“放宽心,她越不过你,再说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怎么留得住这么一尊大佛!

    孙氏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婚事不都定了么

    听你这意思我怎么觉着又要改?’

    温繼遠虽滥赌,人并不算蠢,孙氏心眼小,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若是叫她知道了势必会闹得满城风雨,届时貴人輕轻一抬手便能叫他碎尸万段,

    他于是一个字也没提,不耐地带过去:“不是你说了她手段高明,自然了,眼光也不会低,我看二郎便降不住她!‘

    孙氏果然没听明白,只恨恨跺了下脚,

    自坐在一起用早膳时,温繼远目光时不时望向秦桑,当听到她对昨晚的说辞时,目光透着一股阴邪,尤其落在她双腿上,仿佛在觀察她走路的姿势

    秦桑纵然未曾与他直视也感觉出了那目光中不怀好意的揣测,她当时并未说什么,只吩咐巧儿出门去天香楼走一趟

    当晚温继远下值的路上便被人套了麻袋拖到深巷里狠狠打了一頓,

    一瘸一拐回来后,他捂着乌青的眼恶狠狠质问秦桑:

    “今晚的人,是你派的?

    秦桑慢悠悠撇着茶沫,并不否认:

    “我好像警告过大表哥吧,大表哥既然总是记不住那只好换种方式了。’”你”温继远气得猛然攥紧了拳

    秦桑把脸一抬,丝毫不避,“大表哥是要对我动手么?"

    温继远望着那张清艳绝伦的脸,終究还是收了手,冷冷道:“表妹也不要太器张,别以为攀上了高枝便能仗势欺人!

    你容色再美也会腻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抛之脑后了!'

    秦桑莞尔一笑:“那便借大表哥吉言了。’

    温继远一噎,既不敢动手,口风上也占不得半分便宜,只好捂着眼如丧家之犬一般滚了回去。

    这一次他着实伤得不轻,尤其破了相,出门也嫌丢人。

    温夫人温老爷问起也不敢说实话,只说是口角之争,

    温老爷哪里会信,猜测他八成是狗改不了吃屎,特意叫了人盘问。

    秦桑十分不经意地提到那两千两,温老爷頓时怒不可遏,拿鞭子再把他狠狠抽了一顿,

    叫他简直是有口难言。

    一串連招下来,温继远彻底怕了这个笑里藏刀的表妹,再见着她,莫说窥视了,便是正视都不敢

    法会还没到,康王府突然递了帖子来,邀请温家去马球赛观礼

    帖子用的是郡主的名义,说是感念那日救命之恩,温家喜不自胜,不等她开口便替她应下了。

    但秦桑自然知道这究竟是谁的帖子,果不其然,

    开赛之前便听到了太子和诸皇子也会去的消息

    温家顿时又惋惜,遗憾这样好的場合温如琢是赶不回来了,便只能叫温夫人领着秦桑一起去观礼

    孙氏也想去,放在从前,秦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那人喜怒无常,她实在无法预料他会不会一时兴起对她做什么,于是寻了个借口把孙氏留下。

    孙氏鲜亮的衣裳都准备好了,恼得眼底直冒火。

    马球赛在当下十分风靡,京中权貴更是追捧痴迷,康王便是其中佼佼者,每年秋日王府举办的马球赛堪称京中胜景,

    赛場设在了王府的校場,筑場千步,平整如削,地上常年撒油保养,压得板板正正,扬不起半点尘土,不可谓不精心

    这日刚好是个晴日,天高气爽,凉风习习。

    名流云集,香车拥塞,像温家这样的身份着实少见,门子拿着请帖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是真的后才放他们进去,

    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康王郡主赵宛倒是很客气,当着温夫人的面待秦桑当真如同密友,十分热络,

    待到侍女引着温夫人入座后,水榭之内,赵宛几乎是瞬间敛了笑意,上下略看了她一眼:“你确实生得美,难怪連那位也願意为你花心思

    秦桑淡淡道;”叨扰郡主,实非我願。’

    赵宛听出些不寻常:“你似乎不太情愿

    ,我听闻你只是一个商户女,那可是太子。

    秦桑反问:“那郡主又为什么不情愿呢?对面也是王侯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愿,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在议亲?这是今日才定下的。”马球赛也好,赏花宴也好,大多是个见面的由头,方才隔水相望,那公子一直在看郡主,郡主却兴致缺缺,寧愿同我一个陌生人虚与委蛇,想来多半是不情愿了。

    赵宛盯着她,忽然笑了:“你十分聪明,难怪呢,那样眼高于顶的人偏偏瞧上了你。同你说话颇为有趣,往后我倒是不介意你真的经常过来。

    秦桑倒是不介意在京中多一门权贵关系,并未拒绝

    人已经陆续落座,眼看着马上便要开始,赵宛便领着她往席上走去,

    温家品阶不高,她出身更是不必提,自然被安排到了席尾。

    而那上首的位置始終空着,直到座无虚席,太子才被簇拥着如眾星捧月一般姗姗来迟

    他身后紧跟着寧王同几位尚未得封号的皇子,一时间眾人纷纷起身行礼,秦桑参拜时,只见一角红色衣袂从眼前掠过

    "免礼吧,今日不必拘束。”

    说话时,淡淡的檀木香气飘过,同她身上的香竟如出一辙。

    她略微低眉,待到起身后默然将腰间佩戴的香囊扯松了些,馥郁的花香慢慢浸染她全身,掩盖了先前的味道

    温夫人就坐在她身側,这还是她头一回面见太子,紧张得连礼仪都不周全,遑论注意到香气这样的细节,故而并未发觉异常

    虽说了不必拘礼,却也没人真的敢不行礼,好一番冗长浩荡的见礼后,丝竹响起,乐舞先行,而后才到正式开赛。

    第一枚马球由太子抛出,那球是用质轻而坚韧的枣木制成,

    中间掏空,外部涂红漆,上面雕刻雕刻着双龙戏珠的花纹,称作飘颧拂画球,即便不用做马球,仅是置于堂内观赏也极为赏心悦目,

    球忽掷出,身着红蓝二色鞠衣的球员便挥月杖争击,并驱分镳,伴随着阵阵鼓点声,一下便点燃了满座的热情。

    输赢分两种计算,一种是先篙,即谁先打入门洞,赢得第一球便胜;另一种是得籌,把球击入球门就得一次筹,取一面旗子插在得球的一方阵营,最后根据旗子数目计算,哪方杖球入门最多即为胜。

    今日这第一轮用的是先筹的算法,一众健儿在赛场飞驰,你追我赶,最终康王世子所率的红队拔得先筹,旗开得胜,

    世子归来时,寧王邊笑邊道:“延之身手过人,

    令人佩服!谣根当年尚

    未开府建衙之时咱们便常常这么三三两两组队击毯,我真是好生技痒,太子也是个中好手,不知可愿下场与民同乐?

    今日原本并未安排太子下场,赛场的马和月杖都是各家自己带来的,而驰骋争斗起来难免有磕磕碰碰,从前因各种谋算故意叫人坠马致死的例子也并不罕见

    赵铨眉头一蹙,正要设法回绝,却见太子已含笑应了:

    “三哥既盛情相邀,那孤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两人便去更衣,看棚之中顿时热闹起来,尤其女眷们,各个翘首以盼

    太子美姿容,有风仪,素日威压甚重,叫人不敢直视,但到了赛场上便不一样了,何况听闻他精于骑射,想必十分精彩

    太子换了骑装后,一身红衣,脚踏玉花骢,英姿飒爽,引起好一番强动,

    秦桑居于下首,敏锐感知到他打马而过时那目光隐隐投了过来。

    视线交错只一瞬,她便错开,側身为姨母布菜,身边的贵女却嘈嘈切切起来,交头接耳,纷纷议论太子在看谁

    毕竟太子正在议亲,一举一动都分外惹人遐思,

    比起看棚中各异的心思,赛场上便没那么多想法了,另一对由寧王亲率,队中更有六皇子,两边都是天潢贵胃,由康王开球之后,众马驱驰,厮杀起来并不手软.

    这一场比上一场更要热闹,太子先发制人,第一杆便击中了球,引得一阵喝彩,宁王也不甘示弱,一个侧勾扳回一成,同样收获无数助威

    两边不相上下,两侧看棚中的人越发激奋,纷纷站了起来。

    秦桑本不想看的,但姨母并不十分了解,总是问她,她便也只好耐心看着,

    平心而论,太子球风凌厉而不失沉稳,相较之下,宁王则勇猛有余,略失章法,因此纵然宁王先前占了上风,她也料定他会输

    不料比至半途,玉花骢不知何缘故像是受惊,突然高扬四蹄暴走起来!眼看太子要被甩下马去,这一摔怕是要伤筋动骨,甚至性命不保。

    众人心头一紧,赵铨更是胆战心惊,欲飞奔施救,谁知太子一翻身已经制住了疯马,免去一场灾祸,

    众人顿时又放下心来,赵铨迎上去,预备叫停,宁王也出言关怀,宗越却淡淡道:

    “意外而已,没什么事,继续吧。”

    于是换了一匹马后,赛事继续,一切又风平浪静,太子步步紧逼,宁王却仿佛心不在意,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犯错,红色旗帜越插越多

    伴随越来越密的鼓点声,在赛程结束的那一刻,太子连中三筹,最终以六比二大获全胜,赢得满堂喝彩!

    太子倒是很谦虚,只淡淡一笑,弯身将宁王扶起。

    这般胜而不骄的姿态愈发惹人赞许,连不懂球的温夫人也连连称赞,

    秦桑听着那些夸赞只默然抿了杯茶,他在夜间可不是这般温和有礼,那些话直白近乎露.骨,更非要逼着她也承认,堪称恶劣。

    所以,他今日叫她来是做什么,是得知她从前在益州喜欢观球,还是特意要她来看他大出风头?

    她可没什么兴趣,趁着中场休息,寻了个更衣的借口避开了嘈乱的看棚。

    康王郡主似乎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同她一起出去。

    大乾民风开放,不光男子有马球队,女子也可打马球

    走着走着,只见几位贵女在校场边上执了月杖,挥杆击毯,而第一轮赛场上的人从旁指点

    赵宛跃跃欲试,便叫秦桑也陪她试一试,

    秦桑只是看过,这还是头一回摸月杖,握杆都十分别扭,只觉轻飘飘的,果然没击中。

    赵宛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便招了招手,叫她兄长康王世子过来,

    却不知这一下竟把太子招来了。

    赵铨去指点赵宛,太子则顺带走到秦桑身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握杆的姿势”你这样是会累的。

    "抬起来。

    "高一点。

    “打开。

    他站在她身后,隔着数步的距离,礼数也拿捏得极好

    周围贵女们各自由人指点着,笑语声,击球声此起彼伏,并未觉出异常,只美慕她们恰好得了太子指点。

    可秦桑却犹如火烧,从耳后一直烧到了脖子根,忍不住回眸飞快掠了他一眼。

    因为同样的话,他不久前刚对她说过,一字不差,语调也依稀相似,只不过那会儿是在榻上,而她浑身上下只有薄薄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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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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