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笼中摘星

    弥衣刚从劫后余生里跳脱出来,又被两个侍女捆住重新扔到李祺面前。

    她重重地跌在地上,膝盖磕在锦缎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弥衣被布条堵住嘴,痛的闷哼一声。

    方才被红嬷嬷按住的恐惧还未散去,她眼皮上还有那侍女硬拉扯的红印。

    更别提弥衣脸上的泪痕,把她的妆都哭花了,想必是非常滑稽难看。

    她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牙齿发颤,她能感觉到浑身血液倒流到指尖,这四肢仿佛都不是她的了。

    这个阴晴不定的小皇子,又想出什么花招来逗弄她?

    弥衣好想有一个人,能来救她。

    可想来想去,谁能来救她?

    言卿如果还在她身边,肯定不会让她处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她好想他。

    李祺眉眼尚带稚态,却无半分孩童该有的纯粹温和。

    他只见了弥衣一眼,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很好玩的玩具。

    若剜下眼睛,那就不好玩了。

    见弥衣被扔在中央,李祺被扶着下了座,随即抬步上前走到她的面前。

    他蹲下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李祺垂眸瞥了眼地上的弥衣,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边的侍女大气不敢喘,唯恐惊扰了李祺,再被拖出去惩罚。

    一时间,整个屋子寂静的可怕。

    弥衣不知道李祺救她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其他,她知道没有李祺的命令,这个房间她都出不去。

    这个卑劣的皇子。

    还有那个人面兽心的魏念真。

    这个京城还真是卧虎藏龙。

    不等弥衣稍稍回神,一只微凉的手向她的脸伸来,弥衣躲闪不得,只得被李祺钳住了她的下颌。

    李祺指腹微凉,凉的她心一颤。

    弥衣感受到他力道凶狠,猜测李祺是不是想亲自摘下她的眼睛。

    她瞥见其他侍女皆是面无表情站在一侧,冷冷的注视着弥衣的动作。

    弥衣知道,只要她挣扎,不等李祺下令,她就会命丧当场。

    皇权真是霸道啊。

    李祺如此目中无人,不论她是不是皇家贵胄,只要喜欢,就会夺来。

    她料想,他甚至都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小儿子,是个心智如同幼童的小皇子。

    没准一切过错都要归在她身上。

    魏念真。

    她竟如此狠毒。

    也许今天陪李祺玩的人,就是她,只是她选中了自己当替死鬼。

    没人在乎今天来的是谁,只要李祺要的人来了就行。

    弥衣云游天外,李祺的心情眼见着败了下来。

    他的力道骤然收紧,逼得弥衣不得不微微仰头,被迫直视着眼前的少年。

    李祺的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你以后能不能,一直和我玩?我可以不要你的眼睛。”

    钳在颌间的力道疼得弥衣忍不住眯眼,她甚至能感受到骨头隐隐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声。

    对李祺的恐惧与疼痛感席卷了弥衣全身。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遍遍闪过方才红嬷嬷拿着短匕的模样,心底的惧意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可就在这极致的惶恐与窒息之间,弥衣混乱的脑海里,忽然硬生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怎么不回答我?”

    弥衣被布条堵住嘴,如何能说话。

    她发出呜呜的声音,终于引起李祺的注意。

    身边的侍女善意提醒李祺不要将布条拿出来,李祺毫不在意的摆手,轻松地将弥衣嘴中的布条拿了下来。

    弥衣被堵着嘴那么久,终于能呼吸。

    她大口大口喘气,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空气。

    李祺给她的危机感丝毫未减,她要想想如何让李祺放过她。

    她也不会以卵击石,做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人。

    李祺显然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再次问了一遍:“回答我。”

    弥衣将胸中闷气呼出,尽力维持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再继续颤抖。

    她缓缓回道:“当然可以,殿下。只是我有些事想单独问问殿下,如果殿下能回答我,我可以一直陪着殿下玩,如果殿下想要我的眼睛,我也一并送给殿下。”

    李祺钳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眼底的阴鸷褪去少许。

    他眸光沉沉:“你问。”

    弥衣半跪在地上,刚刚无力的身体感觉到了酸痛,她应该是太久没有伸展身体了。

    她微微翕动发白的唇,强压下喉间的颤抖,说道:“我想单独问殿下,能不能让殿下身边的侍女退到外间。”

    李祺松开了钳制弥衣的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出去,

    身边的侍女面露难色,想要劝解李祺。

    李祺恶狠狠地回道:“都出去!她被捆着还能吃了我不成?”

    身边侍女死死地瞪了弥衣一眼,随即垂下头,缓缓地退了出去。

    等到侍女都退干净了,整个正屋只剩他们两人。

    李祺对她相当有耐心,他直接坐在了地上,与捆在地上的弥衣面对面。

    弥衣见状,心中思绪流转,轻声开口:“殿下,我们一般是玩什么游戏?”

    李祺一听到游戏,冷峻的脸忽然一变,他双眸上挑回想,声音糯糯:“下棋?蹴鞠?骑马什么的。”

    说罢,他眼中精光四射,如同抓住猎物那般盯着弥衣:“只要你一起玩,玩什么都可以。”

    弥衣知道他说的那些游戏,肯定不简单,她不认为这些常规的游戏,能让那些侍女吓成那样。

    只要她能引出那个人,也许能活着出去。

    她竭力维持住心底的恐慌,语气乖巧地询问:“殿下玩过射箭吗?”

    李祺一听射箭,瞬间来了兴致,他像是在回忆什么,又笑意森森地望着弥衣:“你要去顶着苹果当靶子吗?”

    弥衣就知道他不会玩那些简单的游戏。

    她咽了咽口水:“那不是很无聊吗?”

    李祺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弥衣会这么回答:“那怎么不算无聊?”

    弥衣赶紧回道:“我去当靶子,殿下玩是玩开心了,可是一个人玩的开心太无聊了,不如叫些殿下的朋友一起玩,一起开心。”

    朋友这个词像是将李祺的心情拉入谷底,他微微偏头,手指不自觉地蜷在一起。

    “我哪里有什么朋友,只有红嬷嬷和一堆无聊的侍女陪着我。”

    他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

    他都记不清,有多少人陪在他身边不到一日就跑了,那些怪异的眼神像刺一般刺在他身上。

    李祺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了,都不喜欢他。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你怕我吗?”

    弥衣被李祺的话问住。

    她意识到现在就是绝好的机会,一个和李祺做朋友的机会。

    弥衣颤颤回道:“我怕,因为殿下不把我当朋友。但是如果殿下把我当朋友,我就不怕,我可以常来找殿下玩

    。”

    这话显然说动了李祺。

    他啃了啃手指,思索弥衣话中的真实性。

    “你没有骗我?之前也有人要陪我玩,可是都跑了。”

    “你真会常常找我玩?可我在皇宫里住,不是那些聒噪的妃嫔,你怎么见我?还是你想当父皇的妃子?”

    弥衣连忙摇头。

    这话题怎么偏离她的本意了。

    圣上比她父亲还要年长,她才不要进宫当妃子!

    “殿下就没有关系好点的姐姐妹妹?我可以和她们一起进宫找殿下,那时候就能一起玩了。”

    李祺想了想:“你说的是哪个?我只认识柔嘉和长姐。”

    弥衣捕捉到他话中的长姐两字,追问道:“殿下说的长姐是长公主吗?我与长公主见过两面,她还夸我聪慧,我想若是我混在长公主仪仗中,就能和殿下一起玩了。”

    李祺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黯淡,面上染上浓浓的失落:“母妃还说,长姐不喜欢我,不愿与我来往。”

    就在此刻。

    弥衣看出这小皇子还是十分喜欢长公主,想要长公主的亲近与偏爱。

    “殿下得主动找长公主问问,若长公主真的不喜欢殿下,那就算了。”

    “可母妃说——”

    弥衣不让他退缩,打断他的话:“殿下总该试一试,问问皇后娘娘长公主现如今在哪里,殿下自己去问,总比别人问好。”

    李祺漆黑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满心都是对以后日子的期盼。

    “真的可以吗?长姐真的会愿意和我玩吗?”他急急追问,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与忐忑。

    他只需要一个确定。

    弥衣这一顿耐心引导,此刻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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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厅内茶香袅袅,徐盈筝与魏念真相对而坐,侍女们低眉顺眼地侍立两侧。

    柔嘉公主特意将一众贵女请在这里饮茶,说是一会便会邀请她们去正厅赏花。

    魏念真姿态从容优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余光瞥见一道墨色身影疾步踏入花厅。

    竟是薛辞渊。

    他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眸。

    此刻正带着几个黑衣侍卫,直直地寻向厅内二人。

    待到他们走至身前,魏念真垂眸饮茶,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到来。

    徐盈筝见到薛辞渊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辞渊哥哥,你怎么来了?”

    薛辞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冷的盯着魏念真,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妙仪呢?”

    徐盈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魏念真。

    魏念真放下茶盏,柔柔说道:“薛将军不必担心,只是让她在我的客间里休息片刻。我刚才已经叫侍女去请薛姑娘了,想必一会儿就到。”

    薛辞渊的眸光骤沉。

    他冷笑:“不用在我这装了吧。”

    薛辞渊忽然拔剑,直直地横在了魏念真白皙的脖颈前。

    剑刃锋利,离她的肌肤不过毫厘之距。

    偏厅内瞬间寂静无声,侍女们吓得纷纷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看热闹的贵女脸色大变,瞬间惊讶的捂住嘴。

    她们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阎罗将军又要大开杀戒了。

    徐盈筝也吓得不行,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丞相的女儿!”

    薛辞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魏念真,我再问你一次,她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