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章败露

作品:《为她守节第十年

    18、十八章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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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被突如其来的女人撞得后退一步,下意识抬手扶住她

    一股花果甜香袭来,滿身珠玉琳琅作响。

    李濯枝睁大眼睛,望着这位伏在她肩头微微颤抖的妙曼女子, 愣了好半晌,方迟疑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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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抬起一双泪水涟涟的猫儿眼来,哽声道,“我是阿鱼!林果斋的陆靈鱼啊!

    如醍醐灌顶,回忆瞬时涌入脑海

    一位珠圆玉润的小少女鼓囊双颊,一手举着啃了一半的果子,一手叉腰,对天大声宣告”我陆靈鱼,要吃遍世间最甜、最好的瓜果!要让那些葡萄美酒、玉黄李子走进每一位大昭子民的家中,不再为权贵独享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能侮辱我种的地!

    “靈鱼以后就跟着小师姐混啦!因为小师姐,是全天下最一一好的小师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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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姐,小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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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鱼?

    李濯枝望着纤腰袅袅的妩媚女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这张下颌尖尖的瓜子脸,与记忆中那个丰腴贪吃的包子脸少女联系起来。

    不禁愕然:“小师妹,你怎的消瘦至此了!

    陆灵鱼輕咬红唇,飞快抹了把眼尾,挤出笑来:"小师姐,田间風大,我们去亭中说吧。

    方才自城门一路驶来,李濯枝便见田间道旁一里一亭,直绵延至青山脚下,不时还能瞧见農人佃户在亭中歇脚纳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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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来暑往,日晒雨淋,当年几只小落汤鸡还挤在树下抱怨过,说要是这里能有座涼亭,遮阳避雨就好啦,

    李濯枝心生感慨,隨口问道:“这些亭子,是官府修造的,还是乡绅所捐?

    陆灵鱼一顿,回头看了眼,意味深长道:“許是哪个心中有愧的家伙,发疯建造的吧。

    李濯枝扭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梁昼正手抵额角靜坐車中,神情淡漠,不知在筹划什么。见她看来,便如春風化雪,朝她颔首致意

    “小师姐!”陆灵鱼摇了摇她的手,打断她的思绪,“你瞧,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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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观止?”她打量面前身着青衣鹤氅的青年,脱口而出。

    陆灵鱼愣了愣,隨即撅起红唇哼道:“小师姐未曾认出我,却一眼认出了他,好没道理!

    “这不能怪我。”李濯枝指了指青年,“实在是你这位如意郎君,一点變化都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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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笑着揶揄二人,“都十年过去了,总该有情人終成眷属了吧?看来,我这个做师姐的,要补一份新婚贺礼才行。

    小师妹的目光似乎躲闪了一下,方重新扬起笑颜

    "没成婚没成婚,都忙于生计呢,哪有空闲成家呀!

    她走过去挽起鹿观止的手臂,滿身金玉叮当作响,亲昵道:

    “怎么啦,大笨驴?不认识小师姐了?

    青年似乎僵了一下,女子般纤长的眼睫垂落,久久落在陆灵鱼主动挽起的素手上

    他喉结几番滚动,方抬眸望向李濯枝,拢袖一礼:“許久不见,李娘子。

    李濯枝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擺擺手道:“許久不见,鹿大人。

    農师院与司天监相距甚近,一个在山脚务農,一个在山巅观星

    农事部署常依赖天气,而司天监又专司天文历法、星象详异,故而两家官吏常有往来,关系甚密。

    当年的鹿观止,便是司天监中最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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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样貌,鹿观止竟是众多故人中容貌變化最小的那个,似乎和记忆中的样子并无太大区别

    可若论气质,他无疑又是所有人中變化最大者

    记忆中的鹿观止行明俊不羁,且行径放诞,整日官服不好好穿,官帽不好好戴,只追在小师妹的身后“小鲤鱼”长、“小鲤鱼”短地叫唤,一张嘴比桥洞下的说书先生还聒噪

    “小鲤鱼”是他为小师妹取的小名:一是取“小灵鱼”之谐音,二是他觉得陆灵鱼每日将腮帮塞得鼓囊囊,像极了池中觅食吐水的小鲤鱼

    气得小师妹骂他“鹿非鹿”,而是大笨驴!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是天生一对。

    未料十年过去,司天监里最风流潇洒的灵台郎竟改了性,变成一位行止有度、飘然有世外之风的静敛郎君

    唔,少了耳边的聒噪,还真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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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朝着梁昼处一抬下颌,悄声道,“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人又产生了癔症。未料世间有如此神奇之事,竟真有人能穿梭岁月,一夜十年。

    李濯枝与故友一同围坐亭中,笑眯眯弯着眼,听他们问东问西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阿鱼在叽叽喳喳,鹿观止则静静听着,鲜少插嘴

    最后,李濯枝只捡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几桩怪事,将如何落水、如何在十年后的汤池中醒来,复又赘述一遍

    原以为陆灵鱼和鹿观止听了,多少会有些吃鷩,抑或害怕。

    可抬眼一瞧,鹿观止若有所思,而小师妹亦是怔怔然走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师妹?阿鱼?”李濯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啊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何缘故,才会触发这等机缘。”陆灵鱼回过神,又展颜道,“对了,听闻小师姐入上林署为吏了?

    “是呀,还是农事适合我。‘

    李濯枝手托下颌,又问,“你们呢,如今在何处为官?若也在京畿谋事,以后我们还可时常小聚。

    鹿观止坐得端正笔真,与陆灵鱼对视一眼,方道:“我如今卸了职,云游四海。

    李濯枝讶然:“不在司天监了么?‘

    "小师姐,”陆灵鱼怅惘道,“先太子一案后,司天监就不复存在了。

    李濯枝这才想起来,今日计云岑也曾提及此案,说“故太子含冤而死,牵涉甚广”云云

    鹿观止素来与东官交情甚笃,想来受此牵连,才丢了官职。

    真可惜,那个太子是个浓眉大眼的爽快人,她还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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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这些旧事了!

    陆灵鱼适时接过话茬,手挽绫罗,满髻的金簪步摇熠熠生辉,“农师院遣散后,我亦走了商路,如今与几位元老一同经管果子行,也帮着打理花师姐留下的花卉,掌管临京周边十郡的花果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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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恍然大悟:“上林署计监事所求的‘陆娘子’,就是你啊!‘”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女罢了。

    陆灵鱼笑道,“不过,我们果子行的确同上林署时有往来,负责官中贡品输送。以后小师姐但有需要,尽管来找我陆灵鱼!

    那李濯枝可就不客气了:“还真有件事,欲请阿鱼帮忙。

    她将上林署上贡的甜瓜未熟之事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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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巧我这次带来了一筐岭南的鲜荔枝,先让上林署送入宫去,

    充当午宴的果盘。荔枝难得,比之甜瓜更为稀有,裴太妃定然欢喜,她一欢喜,太上皇自然嘉奖你们还来不及,

    "荔枝?

    李濯枝眨眨眼,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一筐?

    陆灵鱼立即紧张起来:‘

    “一筐荔枝确然有些少,但

    李濯枝拼命摇头,拉着陆灵鱼的手比比划划:“那可是荔枝!

    是古诗中“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来的荔枝

    是一日色变,一颗千金的荔枝!

    阿鱼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小师姐原是担心这个!'

    陆灵鱼长松了口气,

    “这荔枝,本就是我带给小师姐的见礼,不值几个錢的,不过正好派上用处。如此一来,上林署的甜瓜便可多焐半日,夜宴时再送去德寿官,则清甜生津、熟度正好,岂非两全?

    李濯枝眨了眨眼,没忍住问:“阿鱼,你如今到底家赀多少?

    陆灵鱼抬眼望天,盘算了一番“唔不知道,没算过。不过九州各郡,都有我置办的宅邸。

    一时间,李濯枝觉得小师妹髻上的珠光不再是珠光,衣上的金线也不是金线,而是逼人的富贵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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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梁昼见了,多半要笑她没见过世面,不知何为真正的钟鸣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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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摇了摇她的手臂,甜腻腻地撒娇:“阿鱼,没有别的本事,只有几个臭钱。小师姐万勿推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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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阿鱼已是娉婷袅袅的大姑娘了,还叫我师姐呀?

    陆灵鱼也笑了,显出唇边一对小小的酒窝

    “我年岁再大,小师姐也永远是我的小师姐啊!

    富贵逼人的女子笑着笑着,眼角又沁出了泪花,輕叹一声,“十年了,小师姐,我都二十又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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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顺势抱住了她,依偎的姿态:

    “这十年间,我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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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问,“对了,你可有师兄弟们的下落?

    陆灵鱼想了想,方哑声道:“二师兄在沔州西南境督田,大师兄则举家迁去岭南教化农事,小师弟小师弟在夔州兴修水利,对了,他还新研发了一种灌田用的大水車。

    说着,她抬起丹蔻嫣红的手指,

    朝着前方的大泽遥遥一指:“喏,就是那种。据说一次可灌良田百亩,还能输水上山,极为便利。

    李濯枝手搭凉棚,极目望去,只见果然有几架巨物般的大水車吱呀运转,源源不断地将水流输送四方

    果然,十年间大家都去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做着他们最想做的事,

    李濯枝驻留原地,不免有些艳羡

    “真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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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聊着,李濯枝只觉肩上渐沉

    低眸一看,只见小师妹倚在最亲近的小师姐肩头,如同倦鸟寻找落脚的归宿,就这么依偎着,缓缓落下了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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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没有驚动她,而是輕輕抬起一根食指压在唇上,朝鹿观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鹿观止颔首,目光久久落在女子身上,似克制,又似贪恋。

    许久,他解下腰间别着的玉笛,置于唇边,对着青山万里、暮景残光吹响了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有风袭来,万物低首,将那轻缓而悠扬的笛声送去了更高远而壮阔的地方

    天地寂寥,万物終有回响。

    直到此刻,李濯枝才真正融入这个时空,有了置身十年之后的实感

    一颗水珠骤然砸在她的手背上,微烫。

    她低头一看,只见陆灵鱼不知梦见了什么,泪水早已润湿了眼睫。

    小师妹并未睡多久

    一曲笛声毕,她也就醒了。

    “不多睡会儿?”李濯枝问。

    陆灵鱼摆摆手,叹道:“年纪大了,不似少时能吃能睡。

    李濯枝小心地扶起她,歪头看着她尚且湿润的眼睫:“阿鱼,你方才梦见什么了?是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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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低头揉了揉眼睛,又问:“你呢?小师姐,方才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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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托腮,思绪似乎回答遥远的过去,“看花师姐,

    陆灵鱼默然,复又笑道:“那时候多好啊,大家都在一块儿,无忧无虑的。

    "还是有一点点烦恼的。

    李濯枝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譬如下不完的大雨,写不完的手札,还有被村民耕牛啃掉的农事功绩

    陆灵鱼“扑哧”破功:“长大了才知道,那些呀,根本算不上烦恼。

    李濯枝长长“哦”了声:“不算烦恼,那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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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想了个譬喻,“一颗足以慰藉平生,苦中带甜的救命良药。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李濯枝嗔她

    陆灵鱼反驳:“小师姐,我都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岁不老,谁老?-

    那里,似乎有一个更“老”的

    “太阳尚未落山,小师姐想去田间走走么?

    陆灵鱼起身活动一番筋骨,楚腰一凹,拉出一阵细微的轻响,

    十八岁的小师姐,听着二十七岁的小师妹的骨缝中传来的,类似于老旧机括磨损的喀嚓声,没忍住出了声

    “阿鱼,你快别动了!‘

    她满脸担忧道,“你的骨头好像上林署那把散架的椅子,怎么一直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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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姐说话,还是这么的直率坦诚,

    陆灵鱼僵在原地,很不开心地呜咽一声:“小师姐,我果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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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灵鱼的马车就停在道路另一头,还有两名年轻的美侍为她牵马执鞭。

    商户马车的规制不能僭越,故而并不宽敞,只是格外精美奢华些,里头还堆满了金丝银线织成的蓬松软枕与流光绫罗

    因而李濯枝婉拒了陆灵鱼同乘一车的邀请,以及要将这辆价值千金的马车连同两名美少年一同赠与她的提议

    聊到来日再聚,两双原已分开的小手又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

    姊妹俩手拉着手,又依依不舍地叙了许久

    直至定下再聚之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分开

    “小师姐!”陆灵鱼忽而唤住了她

    李濯枝回首,只见小师妹向前一步,又看了眼侯府马车中静默的人影,似是颇为忌惮

    她咬了咬唇,终是压低气音道:“离梁昼远些,他他就是个疯子。

    夜间的风尚有些寒凉,陆灵鱼的眸子格外清亮,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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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相识之日起,梁昼似乎就是光风霁月的士族典范,含霜履雪的正人君子。

    他永远清冷自持,永远不染尘埃,除了床第间偶然的失控,大多时候他都清醒得近乎凉薄残忍

    他所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衣衫不整地跳入汤池中,仓皇地将她自池底捞起

    是以,李濯枝实在无法将“疯子”二字与梁昼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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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上马车,夕阳也收拢了最后一丝余晖。

    偶有飞鸟掠过天际,投向墨色的山林中。

    梁昼等了这一个时辰,脸上并未有半点不耐之色,只是放下手中阅至一半的公文,悠悠抬眼看她

    “故友以香车美侍相赠

    男人指腹轻叩公文,好整以暇地问,“阿枝因何不收?

    李濯枝一屁股坐下,奇怪反问:

    “无功不受禄,我为何要收?“

    又小声道:“何况,我又没有万贯家赀,收了也养不起

    “所以,阿枝不是不愿收,而是没钱收?“

    梁昼意有所指道,“阿枝更喜欢那等妖童美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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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便是一条花色好看的狗,她也会多看两眼呀。

    车中点了灯,明晃晃的一片暖色

    李濯枝的心情也一片明朗,连带着看梁昼都顺眼了许多,遂也不计较他莫名的挑刺

    不过,话说回来。

    十年岁月碾过,故友们多少有些变化。像蔓延的铜绿,

    像骨缝间的异响,外表看似如常,实则内里皆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梁昼的样子,似乎就没怎么变,甚至气度更胜少年,

    李濯枝不禁将目光投向浸润在摇曳光影中的男人,试图在那张玉白无瑕的脸上找到些许岁月的痕迹

    从凌寒的眉目,到优美的唇鼻,再到俊美无俦的侧颜,最终定格在他乌纱帽下隐现的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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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像发丝折射的银光,又有些像新生的白发

    李濯枝眼睛一亮,仿佛揪到了他是俗世凡人的证据,而非一个青春不老的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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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忽而慨叹,“你果然也沧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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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崩于前也不色变的当朝执政,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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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那些精心调配的乌黑汤药全然凉透,他这才披衣起身,重新迈入香汤荡漾的浴池

    墨色蜿蜒,一路淅沥至池沿。

    男人高挺的身形静立池中,任凭墨色的长发湿漉漉贴服在紧实矫健的腰背上。

    水汽氤氲,玉色隐现,似仙似鬼

    入夏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元寶贪凉,夜间闹着要去睡廊下的地砖,怎么也不回到温暖的小窝里

    “不可以。”李濯枝关拢寝房门扇,望向哼唧挠门的黄犬,

    “你年纪大了,若夜间着凉受寒,就会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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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濯枝索性落了门闩,催促它:“快去小窝里睡,香香软软,多舒服呀!“

    元寶跺了跺前爪,不肯动。

    它歪头盯着门缝看了半晌,忽而人立而起,在李濯枝震惊的目光中熟稔地顶开了门闩,

    门是朝内开的,元宝推不开,又无人与它里应外合,只好哼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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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会开门呀?谁教的!"

    她逮住腿脚不便的老狗,将它抱回窝中,抱臂审问,“说,每晚的门闩是不是你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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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果然是你这个小叛徒!

    李濯枝愤然轻戳狗头,教训它,“能耐了啊,李元宝!若是贼人趁隙潜入,又当如何?

    话音一顿,李濯枝扭头看向被侍女们铺设得整整齐齐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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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每天晨间醒来时,在枕边闻到的那缕清冷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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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消夜之后,复寝的时辰,榻上之人睡得格外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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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形,便随着夜色一同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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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般分明的指节挑开帐纱,沉檀混合药香,汇合成一股世间独

    一无二的冷香,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涌向榻上之人

    继而,身后的玉簟微微一陷,有人轻轻坐在了榻沿

    李濯枝脊背一僵,装不下去了,一把掀开了薄被。

    她猛然坐起,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冷冷瞪着梁昼

    “每晚潜入我寝帐之人,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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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十八章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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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所有文的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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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X1缘希、

    x1 鹿森换x5

    桃的第力.章w

    ¥xI

    妹晏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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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E

    并且还会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