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章春雨 玉山明月坠.
作品:《为她守节第十年》 23、二十三章春雨 玉山明月坠.
远虚烟火腾空,惊落几片寒酥碎雪
瑰丽的焰光映亮臨京的夜空,也照亮了少年诧异的眼眸,
于是那張玉雕般完美的俊脸上,也浮出一点浅淡的绯色,不知也是酒意微醺,还是燎火的明光所染
烟火怦然炸开,盖过了一瞬失衡的心跳,
梁昼拧眉,冷道:“你发什么酒疯?'
“我没醉,认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此刻的清醒,李濯枝从廊下一路小跑下阶,稳稳站在他的面前,“你想不相生?
“不想。
他拒绝得无情且干脆,李濯枝始料未末及:“为何?又不让你怀,你只需配合那么一下”不想就是不想。
梁昼硬声打断她,“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已经熟悉到了可以
他輕抿薄唇,仿佛那是个什么忌讳之词,“可以聊这个的地步。
“为什么呢?
李濯枝还是不理解,“我们是夫妻,夫妻同房不是天经地义吗?而且,小孩子多可爱呀!
她生于温馨和膝的寻常之家,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血脉亲情”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显然梁昼并不苟同,”这种连自保能力也无的脆弱之物,生下来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累赘。
他神色淡漠,甚至是带着一丝居高臨下的厌恶,“有什么好期待的?
李濯枝張了張嘴,反驳:“生孩子又不是为了有用。
“那是为了什么?延续香火?'
"
话茬被他尽数堵死,李濯枝一时忘了言语。
“你现在應该去洗一把脸,醒醒神,忘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妄念。
梁昼不曾去看她的眼睛,移开視线道,“今夜之言,我便当你从未说过。
说罢,他几乎是毫无留恋地转身,腰间的君子玉佩撞出一阵倉促的丁零声响,消失在廊角
烟火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静
李濯枝拢袖望向黑冰般的夜空,有些苦恼。
梁昼不配合,她总不能找别人生小孩吧?
文春之后,便是新一年的欢课农義,
农师院的田吏农官忙着育苗督田、推广良种,李濯枝镇日奔波于鄉野之间,连带着生孩子的念头也抛诸脑后
等到有空回侯府问安,已是大半月后。
春雨如油,润泽万物。
婆母伏氏一袭素衣立于花圃中,皱眉看着几近枯萎的兰草出神,连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撑伞披衣,也恍若不觉
侯府鲜少养花,唯有这一株春雪兰,乃是婆母自北都带过来的珍品,据说已亲手养了近三十年,未料竞要枯死于异鄉
“罢了,生死皆是命数。
伏姜抬手止住仍在踏着泥浆试图补救的小厮与花匠,波澜不惊的冷语,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伤,“此地風雨摧折,连它也不适應,注定要死在临京。”临京土质与北都不同,未必就是風雨、虫害的问题。
回府问安的李濯枝正巧路过,探头探脑地走过来,“阿母,让我试试吧。
一旁的教养嬷嬷板起老脸道:“少夫人乃千金之躯,怎能纡尊做这些粗活?
李濯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在农师院,本就是做这些的啊。嬷嬷竟不知道么?’
说罢自顧自弯起袖子,提裙踩进湿软的泥土中,蹲身查看起来。
“先将这里的土挖开,注意别伤着兰草根系。”她指挥花匠,
一位贴身侍女忙道:"不可!此花于侯夫人意义非凡,不可贸然动之
“阿英。”伏姜輕声唤住侍女,示意花匠照做
李濯枝也没打伞,只专心致志地拾起一撮土,于指腹间捻了捻,又置于鼻端嗅闻,纤长的眼睫在雨丝中拉出细密的长影
“临京城内土质偏瘦,以赤色软士为主,故而要用‘土化之法’”,使此處土壤适宜兰草生存。
李濯枝很快找出症结所在,拍去手上泥土道,“去找些熟羊粪来。”啊啊阿??‘
“熟羊粪。
李濯枝又重复了一遍,怕他们不懂,还贴心地解释,“若无堆好的熟羊粪,取新鲜羊粪煮出汁水亦可
羊粪汁到底是找来了。
侍女们俱是惊恐地退避三舍,就连小厮亦是捂紧鼻子皱眉苦脸
李濯枝不能理解,羊食百草,有何可嫌恶的?
若他们知晓自己所持的嘉蔬瓜果、乃至一米一面,俱是用农家肥堆养出来的,岂非要绝食而亡?
她将瓠瓜丢进空桶中,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鬟发,长舒一口气道:“赤土当以羊粪溲之,今后每半月按此法施一次肥,应该就无甚大碍了。
兰葉葳蕤舒展,似乎精神了些许。
少女叉腰审視花圃的模样,像极了一位以锄为剑、自由洒脱的女游侠,
伏姜大概是很想过去说些什么,脚步一动,到底是被那股混杂着百草香的奇怪味道逼退,最终只颇为复杂地看了儿媳一眼,
若论礼法规矩,这个儿媳做得可谓是颇为失职。
纵使侯爷应允过她,许她婚后可继续留任农师院,也不该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整日混迹于乡野田舍,置夫家于不顧。
可若论性情才干,她又如秋水般包容明净,奔流不息,有着樊笼中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灵动。
伏姜神色几番变化,终是低声吩咐侍女:”去伺候少夫人沐浴梳洗,多备些姜汤。
待李濯枝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又在婆母的监管下捏着鼻子喝了一大碗紅糖姜汤,浑身暖融融地回到寝房,
便见床前站着一道顾长孤冷的身影,雪衣圈发,不似凡,尘中人
梁昼?
他在这里作甚?
哦,险些忘了,今晚是十五月圆夜。依照规矩,梁昼要夜宿在她这位妻子的房中,
听到开关门声,少年回神,一双清冷漂亮的眼睛望了过来,又淡淡移开”你盯着我床上看什么呢?
李濯枝走过去抖开锦被,叽叽咕咕地念叨,
“反正你也不想生孩子,又何必初一十五来我这儿,扰人清净。
梁昼显然被气着了,漂亮的长眉一拧:“你脑子里除了这些俗事,就没有别的了?”比如呢?”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他神色过于板正,听起来倒像是审问,“你知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进侯府的门了。
李濯枝“哦”了声,不以为意道:“我刚用羊粪,帮阿母溲了土,因而回房晚了些。开春后农事繁忙,又要筹备春社,哪有时间晨昏定省”你说什么?”
梁昼难以忍受般打断她,“你用什么帮母亲溲土?'”羊粪呀.
"
梁昼当即警觉地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皱眉盯着她那双纤细有力的手,仿佛那是什么邪恶之物。
“嗯?有味道吗?
李濯枝茫然地抬手,置于鼻端輕輕一嗅,“挺香的啊!我可是用香膏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呢,不信你闻闻?
说罢,她举着手扑过去,诚挚地要请他鉴闻,
“站佳!不许过来!’
“直的没味道!'”住手!。
“我不!
冰清玉洁的梁二连连后退,连名带姓地喝她:
“李濯枝!
倉促躲闪间,梁昼被床沿一绊,闷哼一声,仰跌进香软的锦被中,
李濯枝来不及收脚,一时站立不稳,也随之扑进少年霜雪般洁净的怀中
帐纱如朝霞飞起,又缓缓飘落。
眼神撞进眼神,胸腔挤压胸腔,二人皆是一证。”汪!'
元宝还以为爹爹、嬢嬢在玩什么热制的游戏,兴冲冲从半开的门扇中挤了进来,欢快地跃上床铺,疯了般来回蹿跳
静谧间,梁昼那张原本已泛起浅绯的玉容涨得更紅了,也不知是羞是恼
他沉哑着嗓音,一字一顿道:“李濯枝!把你的脏狗丢出去!
元宝到底被侍从抱走了。
女婢们捧着簇新干净的被褥来来往往,扫榻展衾,又以莲花银香炉将屋内仔仔细细地熏了一遍,直至重新恢复洁净,这才垂首掩门退出。”好啦,别生气了。”
李濯枝坐在妆台前梳头发,歪着脑袋看镜中的少年,“再过两日便是农师院牵头办的春社,会祭神、娱神,可热鬧了。我邀请你来看,好不好?
梁昼曲肘侧倚在松年椅中,浴着窗邊的溶溶春月读卷,眼也不抬地拒绝:”近日宫中亦有祭祀,我走不开。
李濯枝未见失落,只轻轻“哦”了声。
“那很可惜,你见不到我最好看的样子了。”你们农师院的人,都这样吗?”梁昼问。”都怎样?’”自命不凡。
李濯枝笑了,放下梳子道:
"本来就是,见不到那样的热鬧是你的损失,我又没有损失什么。
少年轻哼一声。
可镜中的目光,还是悄然自书卷后望了过来,清冷幽微,像是冰湖上粼《粼《荡漾的月影。
“若得空闲,再论不迟。”他淡然补充,
己定然是了才会在随父亲制完官中-天一夜的春祭后,连衣裳都来不及更换
便领着亲卫策马颠簸了半个时辰的小路,只为赶赴一场民间春社的尾声
可当他置身于社庙辉煌的燎火,望见自萧鼓声中缓缓驶出的游神花车时,又觉得这一路的泥泞奔波,似也变得可堪原谅起来。
李濯枝说过,此次春社是农师院与十里八乡一同操办的,意在祈求風调雨顺、
倉廪丰足,故而空前地盛大热闹。
这些年来战乱不休,大昭的百姓过得太苦、大苦了。
他们褴褛地拥挤于道旁
朝着花车上的“神明”下跪磕头,迫不及待地需要一点寄托,来慰藉被天灾人祸轮番敲骨吸髓的孤苦灵魂
身着彩衣,红妆清丽的“雨神”李濯枝,
便是如此将象征福泽的甘露,抛洒给这些不远千里逃难而来的百姓的
车上有“風、雨、花、谷”四神,每一位都是彩衣明艳的俊男美人
可梁昼的眼里,只看见了李濯枝。
曾经她与旁人,或者说与一件摆设、一棵美人蕉并无区别,而今却面目越发清晰,越发耀目
心口突动。
分不清是鼓声震颤,还是压抑的困兽作祟。
他的目光如同根系蔓延,穿过喧杂的人群,爬上她飞扬的裙裾,最终牢牢禁锢那抹灵动耀眼的身影
许是察觉到他的存在,花车上的少女忽而抬头,目光越过蜿蜒的火光与攒动的人头,与马背上的他遥遥相望
砰_
打铁的火花迸射,若万点金雨炸落,她的眼眸也随之一亮。”梁昼!”
她轻快地跃下花车,如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鱼,拨开人群朝他奔来,喘息不定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呢。
李濯枝没有撒谎,这的确是她最青葱明媚的一刻,
她髻上歪戴着傩面,脸上描绘了几笔青红的傩妆,杏眸红唇,彩带飞扬,整个人姝丽得不行
梁昼没由来心口一紧,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侍从。”还要多久?
"还有篝火踏歌,要闹到子时。
说罢,李濯枝热络的牵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
梁昼来不及拒绝,只得任由她攥住自己这身御赐的金贵衣料,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
火光通明,他们恰与身着青袍的“风神”擦肩而过
身形交错间,"风神”微微一怔,下意识驻足回望,久久凝视少年被迫前行的背影
“照微,在看什么?"
扮做"花神”的花朝雪走来,询问道”风神”抬手揭开傩面,露出晏照微那张清润明朗的脸来,释然一笑:“我弟弟。
农师院的农官田吏难得偷闲,都挤在社庙中分社肉吃酒,
锦衣玉冠的梁昼端坐在这群人中间,若鹤立鸡群,怎么看都格柊不入。
也有几位认识梁昼身份的师兄,壮着胆子向前倒酒,热情地邀请他与民同乐,一起篝火踏歌
那酒是乡间自酿的,不曾筛过的浊酒,色浑味酸,且后劲极大。
李濯枝知晓梁昼素喜清净,也不太喜欢吃外邊的东西,便寻了个借口脱身,拉着他继续朝社庙后的山道走去
春日的夜风,尚有些料峭的寒意,
厚重的云层遮住星月,倒显得山脚下绵延十里的火光若金河蜿蜒,格外瑰丽壮阔
“此处视野最佳,既能看到热闹,又不必置身热闹。
李濯枝提着一盏风燎,抬手依次将村社间的夜景指给他看,“这是社庙,那里就是农师院,我的家。社庙之后是仓廪,赴会的百姓若有无粮春耕的贫苦者,
便可去仓中领一份粮种,
待秋日丰收,
再依例还给官家,”青苗法。
梁昼负手而立,与她同处夜空之下,同观一片灯火,
“虽旨在救民,然这些年已然变味,多有官府为了赚利钱,强迫百姓借贷者。
“我们不一样,农师院的仓廪无需利钱,只需将良种推行于天下便可。
李濯枝道,“虽不知能撑几年,但能解百姓一时之急,也是莫大的好事。
要利钱的官仓,又岂会容得下不要利钱的私粮
梁昼早已洞悉人心,意有所指道:“都言生民如草芥’,连他们自己都自称‘草民’。还以为你又会搬出那套农事经验,顺应天命,任其枯荣。
“万民就是天命,而非草芥。
李濯枝摇了摇头,脑后飘带与彩袖齐飞,认真道:“我们农官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天下生民,不再命如草芥。
轻而坚定的声音,
在心中激起清越的回响
有那么一瞬,梁昼几乎有些动容,为那股尚未被朝局染黑的勇气与天真
可乌云蔽月,夜雨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山风夹杂着雨点扑面,树影婆娑,二人不得不行至一株茂密的大树下避雨。”这老天爷,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李濯枝摘了一片芭蕉葉,顶在自己和梁昼的头顶,腹诽道,“鹿观止算得一点也不准,他明明说今天是个大吉的晴日!
鹿观止又是谁?
梁昼抿唇不语,浑身僵得如同玉像,
尽管李濯枝尽力将芭蕉叶向这位有活
症的侯府公子倾斜了,可细密的雨气还是沾湿了他整洁的衣袍,溅上不少泥点
李濯枯只好朝仲挪沂两寸,挨得更紧此歉意问:“你衣党都混了冷不冷?
许久,少年竭力端庄的嗓音传来:“不冷。
还说不冷呢,声音都冷得快掉碴了,
这雨越来越大,一时半会停不了,又没法呼唤山下的侍卫
李濯枝顶着芭蕉叶,四顾分辨一番,忽而道:“前方就是林果斋的桃林,里边有间守夜的木屋,我们去那避雨!
吱呀一
老旧的木门落了锁,两个略显狼狈的少年人躲了进来。
李濯枝反手落下门闩和窗扇,免得雨气钻进屋来,这才将提灯置于木桌上,抖落一身的细雨。
梁昼肩头湿了一大片,更衬得眉目浓黑,若冷泉美玉
他环顾屋内简陋的陈设,——
张桌椅,一张铺了简单薄被的木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虽不脏乱,但也的确不比家中雅致洁净”木屋乃林果斋守夜之用,以防果苗被偷。小师妹每日都会来洒扫除尘,应是不脏的。
李濯枝自顾自坐在楊上,伸手往身边位置拍了拍,“眼下骤雨未停,山间也没有别处可去,你且将就一下。’
梁昼兀立片刻,终是走了过来,挨着榻沿端坐
木榻很小,两人的衣料摩挲着衣料,几乎能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的热气。
即便这种时刻,梁昼也依旧坐得挺直雅正,目不斜视,一呼一吸都透着侯门世家的矜贵优雅
小屋内忽而一片静默,唯闻窗外风声潇潇,密雨穿林,
屋漏偏逢连夜雨。
狂风乍起,夹杂着腥潮的雨气潜入门缝,吹灭了桌上唯一的一盏提灯.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灯T灭了。
李濯枝照顾弟妹成了习惯,下意识伸手护住身边的人,却碰到了一只玉石般硬朗而微凉的大手。
那手缩了下。
片刻,又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她握着,”梁昼?
“咽。
李濯枝放下心来,小声叮嘱:“四周太黑,你别乱动
话音未落,木屋外的密林中传来了窃窃喁语,
似男女的调笑,又似某种隐秘的吟哦,在雨打林叶的滴答声中,交织出一片令人面红心跳的含混与旖旎
李濯枝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忽而问:“有一对男女,他们在干什”非礼勿言。
梁昼的声音几乎是暗哑的,仓促打断她
她掌心下的那只手,亦在这片黏腻的笑语中寸寸升温,变得潮热起来。
李濯枝终于想起来了:古时春社,素有“野合”之风,两位年轻人看对眼了,便以天为被、地为席,交颈为夫妻
乡间民风古朴,这种事更是屠禁不止,
无怪乎从前每逢春社,爹娘总再三叮嘱她与弟妹莫往僻静处去。
呼吸起伏间,那潮热仿佛会沿着指缝涕染讨来,李濯枝忽而变得坐立难安
林间,黏腻的笑语越发放肆,
她听不下去了,腾地起身道:“我去找找火种
松开的指尖尚未撤离,便被那只渐热的颀顾长手掌紧紧反攥。
李濯枝猝不及防被拉得朝后踉跄,跌入一片清冷的怀抱,
少年的骨肉硬朗,坐得人腰臀疼。
梁昼大约也不好受,呼吸沉了沉,却反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梁昼?
李濯枝以为他是怕黑,自他怀中疑惑抬首,却撞入一双令人心悸的漂亮眼睛,
四周很里,唯有他的眼睛是亮的,
梁昼这个人清傲极了,总是姿容端正,目不斜视,从不肯低头看人。
而现在,他的眼睫微微垂着,眸光似涟漪挣扎翻涌,最后杂糅成了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混沌的东西
李濯枝读懂了他的眼神,心口突地一悸,
她心跳渐快,话到了嘴边,没由来脱口而出”梁昼,你是想生孩子了吗?
眼眸修地睁大,呼吸停滞。
玉山明月坠落怀中
一同落下的,还有少年微凉而克制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二十三章春雨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个霸王票、206瓶营养液~
桃的第九章wX]
三木彡X]
南辞Glorvers X]
白夜、
X1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读书人口x]
西西不西西X10
感谢小可爱们的灌溉,营养液过5000了,今天勉强算了加更吧~(最后那11个字实在不相凄了、大家就四全五入当是六千字好脏》好的.
注:参考资料《王祯农书》《齐民要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