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章明月就说那床旧...
作品:《为她守节第十年》 24、二十四章明月就说那床旧
一个青涩的吻,
黑暗中两片唇相碰,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和那片清冷薄唇不同的是,梁昼的呼吸是滚烫的,掌心也是滚烫的,燒得李濯枝心
跳如鼓,心口陣陣发麻
她咂摸了一下,有些意犹末尽,
又因天黑視物不明,有些拿不准梁昼此刻欲攻欲守、若即若离的态度,遂一把按下他的脑袋,坦然问:”你到底还生不生?
她的呼吸就在耳畔,温软就在怀中,梁昼浑身一緊
片刻的凝滞.”你当真想要?’
梁昼隐忍的声音低低传来,似是挣扎,抑或是权衡,“此处可没有洞房紅烛、锦帐添香,也没有香汤沐浴、花露凝脂。
山雨倾盆,林中木屋,实在是太简陋,也太荒唐了,
但李濯枝是不管这些礼法规矩的。”难道没有这些,天下夫妻就不生孩子了?
她试图看清他的神色,因而凑近了些,呼吸若羽毛来回邨扫他微红的耳廓,“你呢?此处虽然常有人打扫,到底不如府中洁净,万一你洁症犯了,影響到生孩子可就不好了唔!
一个气急败坏的吻,咬痛了她的唇。
她如同接触到水源的鱼,,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短暂的胶着、试探,却让两人都乱了呼吸与心跳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辨出彼此轮廓的同时,也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情念
呼吸因克制而显得格外浊重,梁昼的目光移开了片刻,复又落回她的臉上。
玉白的指腹輕碾过她唇上的红痕,低嗤一声:“你的妆,被弄花了。
李濯枝捧住他的臉颊,仰首亲了亲他,得意道:“现在,你也被我弄脏了。’
那努力克制的呼吸声骤然一沉,继而視野颠倒,陈旧的小木床榫卯松动,发出吱呀一声涩響
雨声渐大,试探般的輕啄也变成了本能的咬吻,渐沉渐深,试图攫取更多,也交付更多
少年的喘息自耳畔传来:“你知道如何做?”大概知道。‘
李濯枝笃定点头,自信满满,“从前在农师院,曾见过良牧齋的牛羊配种
梁昼几乎恶狠狠地堵住了她,就不該多嘴问这一句!
风雨掩盖住了一切声响,天地被笼进这片厚重的雨幕中,浸在浓稠的夜色里,跌跌撞撞揉作混沌的一团”不许出声。
梁昼绷得像是一块火玉,破碎的气音强势且不讲理,“给我忍着。
“不忍。
李濯枝一点也不想委屈自己,“我不出声,这年久失修的床榻也会出声唔!
他拿她没有法子,索性以唇封缄
木屋外骤然有脚步声靠近”都怪你,瞬身都湿透了。’
是先前林中的那对男女,笑語中带着嘖怪与奇异的餍足,”哎!这里有座小屋,我们进去避避雨吧,
屋内的两人霎时僵住,屏息敛声。”嗯?怎么推不动?”男人问,
“定是锁了,农师院的屋子还能给你用?”女人道。
“那怎么办?”男人又道,“雨不知要下多久呢,在檐下躲会儿吧。‘
黑暗中,少年隐忍的汗水自挺拔的皇尖悬落,一颗一颗,砸在李濯枝的臉上,与她的交融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李濯枝僵得难受,轻轻吞咽一番,不耐地动了动腰身
梁昼蹙眉闷哼,忙不迭压住她的手脚,
低低“嘘”了声。
那滚烫的气息拂在耳畔,无异于烈火亨油,-
阵无声的对抗,绞杀。
梁昼几乎膝盖一软,腰肢朝下一陷,与她汗津津贴在一处。木床立刻发出一声抗议的轻响,吓得二人呼吸一窒,一动不敢动”屋内好像有声音,可是有人?”女人问,试图将臉贴在门缝上朝里张望。
“黑灯瞎火的,哪来的人?他们都聚在山下春祈呢。
男人笑着揶揄她,“我看你是自己做了坏事,就疑神疑鬼的。
“讨打!"
女人娇笑着扑了上去,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攥住腕子,按在了门板上
又是一阵黏腻的唛唛声,门板被沉重的身躯砸得“哐当”一响,连带着屋内藏匿的两人也跟着一緊,”好了,别闹了。
女人推开男人,气喘吁吁道,“雨小了,我们下山吧。若让我爹娘瞧见了,仔細你的皮。
潮湿的脚步声远去,木屋内四周恢复了寂静
李濯枝徐徐长松-口气,扑哧一笑:“你方才,好紧张。
梁昼喉间阵阵发紧,半晌,意有所指道:“你也是。
不待她反应,炙热的吻再次俯冲下来
李濯枝一直觉得,梁昼很像青竹。
恰如此刻,竹根在看不见的地底交织成网,春雨一润,青笋便争先恐后地顶破土层,生长抽条,舒枝展叶,直至将这片土地彻底侵占,编织成笼。
春雷声中,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渐渐握紧,继而推操,却纹丝末动。
梁昼握住了她的不安,于黑暗中努力观摩着她的轮廓,倾听她細微的呼吸变化,低问:“你有何感觉?.
"啊,感觉?
李濯枝的灵魂尚未归窍,又怕自己胡说出什么不合礼教的话来,诚心请教:“我应該有什么感觉?’
"
梁昼气息一冷,连最后的君子之风也不要了,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她的戏語中彻底断線,
在这个潮湿的春夜,李濯枝的的确确,拥有了一轮属于她的明月.
*
李濯枝并未睡多久。
醒来时,窗外依旧黑着,可雨声已经停歇,
月光自门缝漏入,細细的一線白。
她喜欢雨后的月亮,喜欢月亮落在掌心的感觉,
桌上放了一盏新的提灯,照亮椅子上那套叠放齐整的干爽衣裙,也不知是何人、何时送讨来的
原先的那套已然不能再穿,雨水混合着她与梁昼的,沉甸甸地将裙裾浸了个透湿
可屋中并不见梁昼的身影
若非处处还残存他的气息,李濯枝几,乎要以为方才的恣意只是巫山神子赠予她的绮梦一场
有些酸乏,又有些难言的畅快。
她惬意地起身,伸手勾起竹椅上的春衫披上,顺道摸了摸枕边的位置,是冰冷的,想必梁昼压根没在她枕边歇过,
也对,他那样高傲的人,怎么肯纡尊宿在如此简陋粗糙的木床上?
木屋后有一眼清澈的潭水,名为“鹿饮潭”,乃是这座鹿饮山名号的由来。
李濯枝手提灯盏,循着水声和隐现的火光行至鹿饮泉边时,
便见长发披散的梁昼赤身阖目,静立水中,任由银白的飞练直流而下,冲刷着玉白的矫健身躯
不像在沐浴,倒更像是某种自我惩戒。
雨过天晴,月色皎洁,镀亮他背上的道道红痕,格外靡丽,
是她方才抓伤的吗
李濯枝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回味一番:从前怎么没发现自个儿这般厉害,比元宝的爪子厉害多了!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见不断有水珠自梁昼下颌凝结,便好奇地伸出手去,接住了那颗坠落的清冷银珠
梁昼终于睁开了眼,寒潭月影般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又立即移开了去,
好看的喉结一动,问:“你来做什么?
不知是否冷泉的功劳,他的音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清冷若碎玉。可李濯枝还是觉得,他失控时的喑哑低语更为动听。”你呢,跑来水里作甚?
李濯枝坐在谭边的圆石上,倾身将指尖探入水中,掬了一捧月影,“极及三月,水还冷着呢,冻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搅乱的水波层层叠叠,冲刷着少年常年习得六艺练出来的劲瘦腰身,令他壁垒分明的小腹微微一紧
“弄脏了,自当沐浴濯身。”他道
“方才倒不见你爱干净。
李濯枝揭穿他,“何况明明都泼我身上了,要洗也是我洗。
"你!"
梁昼呼吸一急,别过脸去,露出一片可疑的绯红色。
他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更过分、更出格的事情都做了,这会子倒凛然得仿佛仙人不可亵渎
她都分不清那个疯狂的梁昼,和这个清高的梁昼,哪个才是他的本性。”本来就是,我方才擦洗了好久。
李濯枝直言快语,低头在衣襟上嗅了嗅,“我总觉得,身上还沾着你的气息,和你平日的熏香不太一样。不信你闻闻
梁昼仓皇后退一步,薄唇艳若滴血,还残存着些许余温,”走吧。
他忍无可忍般打断她,自冷水中起身,随手抓起岸边的外袍披上,“该回去了。”
雪色的衣袍如云自眼前掠过,再睁眼时,已然将少年的身躯包惠得嚴嚴实实,唯余澧中涟漪不息,余波不止”等一下。”
李濯枝提灯跟上山鬼船俏丽的少年,“木层中的衣物还未收拾!还有那床褥子,又该如何处置?
“燒了。”烧了?"
那怎么行!那身雨神的彩衣她还挺喜欢的,烧了多可惜!”你一醒来,我便命人烧了。’
少年站在林间的月影下,俊美得仿若山中的精魅,“我用过的东西,又怎能留给旁人再用。
李濯枝惋惜不已,又在心中给林果齋的师兄妹们赔了个不是。
暗道:明日再赔他们一床新褥子吧,就说那床旧褥子被雨水打湿了
反正的确是打湿了。
庆平門年的酷量,大地法火。
李濯枝忙完青苗齋的农事,便去了一趟隔壁的营造斋,打算问小师弟寶七郎要一份水车图紙,在别院造一个自雨亭。”濯枝师妹,你近来气色不错呀!
营造斋里一位专司织机的陈姓师姐向前,笑着招呼道,“这么热的天,师妹还细白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怎么调养的?
“是吗?我的气色向来很好呀。”
李濯枝坐于廊下,抬手摸了摸脸颊。
唔,好像是又滑嫩了那么一点
自从那晚她与梁昼尝了鲜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一开始的初一、十五,到每旬的休沐之夜,再到后来索性成了子夜醒来后的消夜之举
同床共枕之夜在增加,李濯枝的“孩子”却始终不见踪迹,倒是肌肤与身量越来越好了
也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但总归,肯定不是出在她身上,
好在二人还年少,有的是时间尝试。
正想着,寶七郎扭手扭脚,磨磨蹭蹭地出来见人了。”李濯枝师姐。
半大的少年不情不愿地唤了声,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半旧草鞋,别别扭扭道,“你找我?’
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如同雨后的春苗,一天一个样儿。
李濯枝不得不站起身,方能与他平视,不由道:
"小师弟,又长高了啊!师姐相请你表
忙,画一张自雨亭的水车图紙,可不可行?”你,找我画?'
寶七郎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但还要努力板着脸,故作深沉道,
“这样的水车需依照亭子高低与地势设计,很难的。
“所以啊,这不找你来了嘛!'
李濯枝哄弟妹的手段炉火纯青,又笑着将一袋沉甸甸的米面递过去,”如此难题,若天赋卓绝、鲁班在世的小师弟都做不到,那整个营造斋便再无人能解了。
“那好,我去取规矩和纸笔。
窦七郎推回她的米面,挺身严肃道,“给你的东西,无需回报。
说罢,小少年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抿着唇飞快地跑进房中
片刻,又一脸沉稳地走来,一脸沉稳地铺开纸笔,一脸沉稳地问:“说罢,什么样的自雨亭?高约几尺?
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因剧烈跑动起伏不定,呼吸粗得快要喘不上起来,李濯枝险些就要信了他的“一脸沉稳”
窦七郎画得极为精细,连一分-厘都要反复比对核算,计量清楚。
“我再给你画一张水激扇车的图纸,让工匠一并打造。
窥七郎满手睾痕,皇尖挂着细宓的热汗,兴致勃勃地介绍,“搭配自雨高使用,便可将冷气吹入高中,让你异时也如置身凉秋。
“多谢。”
李濯枝歪否头端详着图纸,解释道,“不过不是给我用,是为夫家所建。
窦七郎飞快描绘的笔锋忽然顿住了,整个人由晴转阴,如遭雷劈
半晌,他倏地丢下笔,“啊阿可啊可啊可啊”地哭着跑开了
整个营浩斋都同荡着少年破碎的哭嚎
几位师姐师兄纷纷自库房中探首,看了看尚不知少年心事的木头师妹,又看了看哭声传来的方向,苦笑摇头:“这都一年了,小七还没死心呢?
总之,别院的自雨亭最终还是建好了
先由筒车将池中净水抽上犀檐,让水流沿着四面檐角潺潺洒落若珠帘。再由水激扇车自发转动,将凉风徐徐送入亭中,隔绝暑热
于是,李濯枝与梁昼便有了一片与世隔绝的清凉小天地,
只是那日窦七郎的哭嚎声实在惊心,以至于她看这四角洒落的雨帘,都像是少年伤心的眼泪
她抬手接住飞落的水珠,没由来轻叹一声
梁昼本倚在松年椅中看书,听她叹息,目光便不自觉从书卷后抬起
见她回望,便若无其事移回视线。片刻,复又抬眸看她
如此数回后,被李濯枝抓了个正着。”你总看我作其?”她也不恼,就丛在他身侧,大大方方给他看
梁昼放下书卷,竹青的衣袍在凉风中微微鼓动,飘颧若仙,”你本不必费神,去求人做这些。”他抿唇道
李濯枝倾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就说这自雨亭,你喜不喜欢?
梁昼移开视线:“耽于享乐,非君子所为。
凑得更近了:“你就说,喜不喜欢?
他的呼吸明显一滞,五指握拢书卷:
“李濯枝,现在是白天,不是夜晚!'
“喜,不、真,欢?
"
自雨亭的四面竹帘落下,严严实实遮蔽了视线
一同落下了,还有那卷清心养性的圣人语录。
梁昼觉得,李濯枝定然给他下了蛊。
否则为何他一见她,便会如此不受控制?为何她每靠近一分,他的底线便会后退一分,最后变成完全不像他自己的模样
他真是疯了,才会由着她白宣银。
筒车滚动,水声哗啦,李濯枝愕然急促道:
“你怎么又这样
少年的身躯尚且炙热,可混沌的眼神却已慢慢恢复清冷,低低地喘:
“不这样,又怎样?'
李濯枝说不上来。
她没了母亲,当初婚事又办得匆忙,是以没有跟着嬷嬷认真习得那些闺房之趣
只是隐约觉得,种子不该是播撒在良田外的。
风停水止,唯余竹帘微微晃荡,间或洒下两缕明灭的阳光,
同样困或的,还有梁昼
他低估了李濯枝对他的影响,或者说,高估了他对自己的判断
随着二人相处渐深,这几次,他越发不能控制自己,险些不管不顾地将留在她的身体
这不应该。
他不能有软肋。
更不能在汶种时候,留下肮脏无用的血脉
思及此,少年缓缓抬起清绝的眼眸,自冷水浸泡的浴池中起身
他需要药。
一种能斩断一切累赘的药
ef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二十四章明
是示所有文的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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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阿枝其实蛮有弟弟缘的。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