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抢亲

作品:《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辰时天边艳阳四射,锣鼓震天,景庭在折祁的搀扶款步走出了房中,景家父子更是昨夜连夜赶回来要参加今日的婚事。

    父兄在干娘为她念梳发祝词时进来同她说了些体己话,无外乎都是叮嘱她要是受欺负了就回娘家来,他们在,他们会给她撑腰的。

    景庭笑着点了点头,谢遥再怎么说,也不会欺负她的。

    景庭的视线因着红盖头遮挡,瞧不见谢遥穿喜袍到底是何摸样,只听见周围的人小声地夸谢遥芝兰玉树,风度翩翩,还夸他们两人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景庭听到这些只当时一阵风吹过耳畔,过了就要忘,一切都是假的。

    谢遥从折祁的手中接过了景庭的手,万分珍重保证道:“我定会真心待阿庭,绝不辜负阿庭”

    他的言语太过真诚,让折祁听了后,眼眶微微泛红,景庭倒是无所动,她听着这话想若是她真的与谢遥心意相通,谢遥方才说的这话该是合她心意。

    可惜他们不是。

    谢遥送景庭上喜轿前还问她要不要与他共骑一马?

    景庭不愿折腾,也不想刻意的同谢遥对外营造出一种恩爱夫妻的形象,他们只需要走个成亲的仪式就可以了。

    景庭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就往前莽着走,谢遥忙掀开轿帘,提醒景庭小心。

    谢遥倒是乐呵得不行,不管景庭给不给他好脸色,他都甘之如饴。

    谢遥像是为了昭告全天下一样,带着喜轿绕城溜了一圈,才进了王府,谢遥嗖地一下翻身下马,几步就走到了喜轿轿帘前,弯下腰,左手掀开帘子,右手伸过去扶景庭。

    景庭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细长瘦削的手,认出是谢遥,就伸手搭上去了。

    谢遥将她从轿子里牵出来,周围全是围观的人,南宣王与琼仙楼楼主成亲,这热闹百年难得一遇,大家伙都上赶着来。

    谢遥将嬷嬷递过去的红花的红绸带塞进了景庭的手里但迟迟没有松开景庭的手。

    景庭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这样任谢遥牵着她进了正厅,一路上全是欢声笑语,一遇到台阶之类的,谢遥都会早早提醒,生怕景庭摔跟头。

    所有宾客已就位,宿连一人坐在高堂上,一旁的司仪早就就位,只有谢遥的脸上挂着痴笑。

    一切就绪,司仪高声吆喝道:“一拜天地!”

    这时从府门那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等一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透过前厅,前院传到了正厅来,在场的众人一脸疑惑,其中也不乏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

    “诶,莫不是琼仙楼楼主的相好来了?”

    “瞧着这架势,怕不是来闹事的吧!”

    景汝宛将这些话纳入耳中,他从屋内观礼的席位悄悄地到了院中。

    成亲这等大事,若是真的有人故意来捣乱景庭的亲事,他这个哥哥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定会叫那些心怀恶意的宵小之徒不敢再犯!

    景庭听得真切,但却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她想起是冯俟枝时,冯俟枝已到了前院。

    “冯巡抚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这是听到本王遥成亲的消息,特地从京城赶来贺喜的吗?”

    谢遥面上露着笑,可早就在心底将冯俟枝千刀万剐了,他甚至还十分后悔。

    上次为何只是将冯俟枝赶走,上次就该让冯俟枝彻底地留在南宣城,让他成为南宣草木的养料。

    更让谢遥愤懑的是,冯俟枝身上也穿了一件喜袍,那抹令人厌恶的红更激得谢遥红眼。

    “哎,王爷此言差矣,在下这次不是来贺喜的,是来抢亲的。”冯俟枝面容带笑,眉眼凌厉却不似再开玩笑。

    在场之人闻之哗然。

    屋内坐着的宾客全都站了起来,宿连更是走出了正厅,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着邀请:“巡抚大人,今日王府大喜,来者是客,不若坐下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冯俟枝身后只有一个飞霜,飞霜状态松散,瞧着不像是来打架的。

    “多谢老王妃美意,我都是说了,我是来抢亲的,不是来喝喜酒的,让景庭小姐出来见我。”

    冯俟枝的眉眼就让寒冬凝成冰晶一般冷冽,周身气势吓人得很,跟个混不吝似的。

    景汝宛从前院的人群中挤出来,挑眉打量了这个不识趣的冯俟枝,面露嫌恶问:“就是想抢我妹的亲?报上名来!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冯俟枝看了看景汝宛,这下想起他是景家长子,原来是他未来的大舅哥,还是要多多礼待些。

    景庭听到了抢亲的字眼时,想到的也是上次那把匕首刺得浅了些,不然冯俟枝此刻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在这挑衅呢!

    眼见这场闹剧越来越荒诞,景庭将红盖头扯下,走到了正厅的门口,借着正厅与院子中还有四五级台阶,她俯视着冯俟枝。

    “巡抚大人,要抢亲?”

    “对。”

    冯俟枝正烦挡在景庭身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下景庭从正厅里出来,倒算是一件为数不多的喜事。

    “我与巡抚大人不熟?为何要抢亲?”对于冯俟枝这般作为,景庭实在是不明所以。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和透彻吗?

    “我对景庭小姐一见倾心,本想在努力一下虏获景庭小姐芳心的,可前不久有事回了一趟京城,再回来,就听到了景庭小姐要成亲了,抢亲属实是无奈之举?”

    冯俟枝说的情真意切,连他身后的飞霜听了后都要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来,这下真的是宋藉上身了,句句都在表露真心。

    “巡抚大人,我对你无意,倘若是之前让你误会了,那我在此道歉,若还是纠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这个巡抚面子了!”

    景庭不想同冯俟枝这个无赖过多纠缠。

    谢遥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牙关紧咬,若不是顾念脸面,他的拳头恐怕早就砸到了下面嬉皮笑脸,不知羞耻的冯俟枝的脸上了。

    “冯俟枝,本王与景庭小姐的婚事可是圣人亲批的,你今日这般,是要违抗圣意吗?”

    谢遥走上前来挡在景庭的身前,眼神带着杀意看着冯俟枝。

    这时,冯俟枝也看出了谢遥就是当年他拦路挡车的那个人。

    原来谢遥与景庭之前的牵绊还是他一手促成的,他眼神变了变,恨来恨去。

    最后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冯俟枝眼尾猩红,他垂眸又抬起,带着试探口吻问:“阿庭,你真的要嫁他吗?不跟我走吗?”

    景庭眼底露出无奈,冯俟枝又用那双伤透心的眼眸看

    她,那眼底盛满的深情实在让景庭觉得来得莫名其妙。

    “不跟。”

    景庭将视线一收,不再往冯俟枝那个方向看,语气冷冽,就像招了瘟神,急于驱赶。

    景庭虽没看见冯俟枝受伤的眼神,可谢遥却全都尽收眼底,他只记得景庭曾与怀远侯宋藉有感情纠葛,除了宋藉就没别人了。

    难不成冯俟枝是宋藉伪装成的,可他前几年也是见过宋藉的,如此算下来的话,他与景庭的事能成,还有宋藉这个前夫牵线搭桥的功劳在啊!

    谢遥生了疑心,冯俟枝今日又这般大闹他的大喜之日,怎么可能让他全身而退呢?

    “好,我知道了。”

    冯俟枝扯着那快要碎成一地的颤音说。

    冯俟枝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内就整理好了失望,他不是没想过有这种可能,今早他还问飞霜了。

    原来两个身份都是死局,他再无挽留景庭的可能了。

    “既如此,那冯某就在此预祝王爷王妃新婚快乐!”冯俟枝的脑中闪过一个片段,他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他与谨庭分别的时候,他也是向谨庭和谢遥说了预祝他们新婚快乐!

    可随之而来的恐惧就像沼泽逃不开,难道景庭心里真的半分没他了吗?

    冯俟枝有些不敢往深处去想,他真的怕,他怕景庭心里早就没她了。

    飞霜忙将冯俟枝从京城带来的芍药盆栽抱上前来,冯俟枝勉强撑着开口介绍:“这是冯某的贺礼,还望得景庭小姐欢心。”

    景庭听见冯俟枝将贺礼都奉上,这又回过头冲他行礼:“巡抚大人有心了,我很喜欢。”

    景庭只是匆匆瞥了眼那盆芍药,南宣天热干旱居多,只能种植出单瓣芍药,但远远看,冯俟枝从她那盆是多瓣芍药。

    冯俟枝拱手要告辞时,谢遥又出来邀请:“冯巡抚都来了,还送了贺礼,不若观完礼,本王等会同巡抚大人喝杯再走不迟。”

    冯俟枝没出声拒绝,就这样冯俟枝这个抢亲的人成了观礼台上的一员。

    谢遥还特意交代朝露,让朝露给冯俟枝安排了正厅靠前的观礼席位。

    这么想来自取其辱是吧,本王就成全你,让你冯俟枝知道什么叫羞辱。

    冯俟枝就这样看着谢遥将红盖头盖到看景庭的头上,就这么看着两人拜完堂。

    周围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欢呼喝彩,而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观礼,他心早就碎成无数片了,要问他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另嫁他人是什么感受?

    哀莫大于心死。

    可这一切能怨谁呢?

    怨景庭,还是怨谢遥,可他才是那个推手。

    景庭与谢遥利落地拜天地,明明有红花绸,可谢遥还是喜欢连同绸布将景庭的手一同握住,景庭也没甩开。

    可这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恩爱,落到冯俟枝的眼里就格外刺眼,也无时无刻不再像他透露一个讯息:她心中早就没他了。

    正厅里的客人都去前院和前落座吃晚饭了,人来人往的,只有冯俟枝像块石头一样搁那不动,飞霜站在他身后都要急眼了。

    “主子,方才谢遥出去时又挑衅地看了您一眼?”飞霜凑到冯俟枝的耳边轻轻地说,可冯俟枝什么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