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霸道总裁爱上我12
作品:《上完白班上夜班》 月亮似乎爬得更高了,王异君松开手,月光洒下来照在吴畏和高瞻远的脸上,他惊觉两个人的脸有些不对劲。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吴畏的侧脸,大部分还被头发挡住了,王异君想绕到两个人前面看个清楚,他的脚步像灌了铅,明明只有两三步的路,他走得异常艰辛。
距离近了,王异君弯下腰观察两人,他惊恐地发现两个人的脸上长了树皮!一层树皮从里穿出来,又穿进去,且还在快速生长。木纹越来越多,木皮越来越糙,他仿佛已经闻到木香。两个人的鼻子像长在树上的瘤子,两颗眼睛像两个钉子砸出的孔。
王异君被吓得重心不稳往后一坐,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忽然,他注意到吴畏和高瞻远下半身在慢慢长进土里,两个人的手却是在往木桩里长。吴畏的手指像五节细树枝,指关节成了枝节。
王异君也顾不得鬼发没发现,他试图把两个人拔出来,下一秒,他重重摔倒在地,脚尖传来刻骨钻心的疼。王异君坐起来,扶正眼镜,然后,他看见好几条树根已经穿破了鞋子,往地里扎根。
那几根东西,与其说像树根,倒不如说像吸血的蛆,月光下呈现出肉粉色,像在他血管里吸足了血才爬出来,现在牟足劲往地里钻。
“卧槽!不是人!”王异君强忍疼痛,拔出脚,咬着牙撒腿往后跑。
王异君钻进来时的林子里,一路狂奔,他四肢越来越沉,越跑越累。更令他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酸痛,有条腿的脚后跟已经抬不起来,他硬着头皮拖着那条腿走。
我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王异君想,都怪我,刚才不应该支持轮流值夜的建议,如果我刚才提出反对,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王异君停下了脚步,他实在没力气了,他想放弃,抬头看向月亮,又想起家里还有人在等他,他还不能死。
已经有四五根树根穿破他的鞋扎根地里,它们似乎知道他想跑,有两根探出头时,先是穿破地上几块较大的石头当靠山,然后再往地里长。
王异君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对准树根狠狠砸去,每砸一下,都有一声闷哼从他咬紧的牙缝里挤了出来。连续砸了几次后,王异君后背衣服湿透了。
树根韧而多汁,不停有汁液迸溅到他的脸上,到后面,王异君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见树根大半已经被他砸断,他两只手抓住树根,顺时针把它们拧紧,像是在拧手洗的被子,汁液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滑到他的腰间。
见树根间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王异君抄起刚才的石头,在树根上来回划,一点点切断树根。
“嘣——”,他一屁股摔在地上,王异君抬手抹掉脸上的汗,爬起来接着跑。
眼前的树林逐渐模糊起来,王异君好几次直直撞到树干上,他踉踉跄跄往前跑,渐渐地,他放缓了脚步。按理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树林边缘了,可他打量四周,连庄园的影子都没看见。
忽然,王异君意识到自己在往山上跑,他茫然而焦灼地打量四周,被绞断的树根隐隐约约有了冒头的架势,王异君下半身说不清是汗还是血,黏糊糊的,还有一丝冰凉的触感。
树根探出脑袋,试探性地向前伸,树根头仿佛长了眼睛,在观察王异君的反应。王异君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再砸一次,他估计会痛晕过去然后彻底交代在这里。
他该怎么办?王异君看着四周,到底从哪里开始不对劲?他记得自己先是和吴畏及高瞻远跑进树林,黄飞没有追进来,然后吴畏提出轮流值夜。
接着他们就睡死过去,过了会儿他注意到时间一直没变过,去摇醒吴畏他们,却发现他们已经原地扎根了。
王异君踏了两步,把脚尖狠狠往地里碾两下,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对!吴畏怎么会提出轮流值夜呢?他们当时甚至无法完全确认已经甩开黄飞。
王异君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么以值夜为分界线,在此之前就出了问题。
他之前都干了什么来着?一直往森林里跑,然后坐在树下休息,和吴畏他们说话,他们聊到称呼,他喊吴畏妹妹,高瞻远没有反驳……高瞻远没有反驳!
高瞻远是这种人吗?尽管王异君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观察了一段时间,他决计不认为高瞻远会这么“大方”,按常理高瞻远最差也应该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看,一副随时准备暗杀他的表情。
可他当时……王异君回想了一下,记忆里高瞻远只是冷着脸,但他平时就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异常。
再往前推,是他跑累了蹭着一棵树休息,再往前就是他们跑进树林里,难道从进树林那一刻就出了问题?
王异君甩了甩脑袋,鞋里的树根看出他的疲态,纷纷欢欣鼓舞地冒出头,蓄势待发,准备冲进地里。
王异君眼疾手快,迅速俯身抓住他们,他感受到树根在他的掌心挣扎,像是只不愿被人类玩弄的小猫,伸爪胡乱抓挠他的手。
想到这,王异君的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幸福感,仿佛他手里抓的真的是毛茸茸的小猫崽,他向下看去,丑陋的树根把他打回现实,他差点吐了。
这种感觉就像半夜有东西在摸你的脸,你以为是调皮的小猫在挠你,于是抓住它的爪子,结果开灯一看——是只超级大蟑螂。
树根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攀爬,王异君骂了它两句,对它的生长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抓住树根,试图延缓它的生长速度。
他的目光紧随树根头部,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痕,树根对他的伤痕很感兴趣,它们停下前进的步伐,不断抚慰它的伤痕,用最柔软的嫩枝抚摸它。
树根头亲吻他的伤痕,王异君总觉得树根长了眼睛,正痴迷地看着他的伤,他的手背传来被吮吸的感觉。
王异君定眼一看,淡蓝色的汁液正源源不断被树根吸入,它像是只吸血虫,顶端紧咬他的伤口,
王异君松开左手去抓树根头,他想把它们拔出来。松手刹那,王异君眼睛火辣辣地疼,他的手只有点痒。
他放开另一只手,两只手捂着眼睛,左摇右晃往前走。
王异君的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圈,蓝色的小圈转成黄色的大圈,然后被隔壁更大的红圈吸收,他摇摇头,身边的树木变成了人,他们被插在地里,树干上长出了头,嘴巴大张,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牙齿。
树或者说人开始围着王异君跳舞,异域舞女身上的饰品,耳坠、璎珞、臂钏哗啦啦响。
王异君体力不支,他倒在其中一位舞女的怀里,舞女长着八九条手,每条手上戴满了饰品,她伸出玉肢抚摸他的下巴。
这下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妹妹过几个月还要复学,他们努
力了那么久才走到今天,但未来他怕是看不见了,王异君闭着眼仰起头,不甘地叹了口气。
还有吴畏他们,王异君摸摸还在吸吮伤口的树根,现在的情形和这道伤口脱不了干系,是跳楼时招上的?还是他进树林后坐在树下?
从跳楼或者他滑坐在树下时,吴畏他们就被掉包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王异君张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似乎在褪色?王异君眨眨眼,一层层蓝往四周散去,有的拉成丝,有的凝固成水滴状,齐齐往下坠,像放了场蓝色主题的烟花,天空被定格在烟花绽放的瞬间。
月亮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王异君惊喜地想:对!就是这种颜色!和他进树林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恋恋不舍地盯着月亮,把他快死的事情抛之脑后。
然后,月亮的一角掉下来了,王异君揉揉眼,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巨响,等他恢复视线时,他惊恐地发现月亮缺失的那角被一只眼睛替代,然后变成了鼻子,接着是嘴巴。
嘴巴也没了,残缺的月亮挂在天上,它右上角被黑夜取代,看起来像被人啃了一块的月饼,王异君咽了口口水,如果真是月饼,那应该是五仁馅的,所以只啃了一口就不要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王异君在心里咆哮。一只新的眼睛勉强补齐月亮,他听见有人喊:“王异君!快醒醒王异君!”
“谁?”王异君站起来,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发现月亮越来越大了,大到它的光芒亮得他快睁不开眼,大到高耸的树纷纷弯下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听见崩裂的声音,一些树的皮裂开了,尖刺的树皮像利箭一样伸出去,插在附近的树干上。
被射中的树疼得龇牙咧嘴,她们八九只玉肢上的饰品纷纷掉地。
“王异君!睁开眼!”
声音是从他头顶上传来,他眯起眼睛努力向上看,吓死了,原来月亮只是坠下来了,他还以为月亮变大了,王异君乐呵呵笑着。
他左脸又疼又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王异君捂着脸,声音委屈:“谁,谁啊?”
“他快醒了,再泼点水。”王异君听见月亮说。
那只卡在月亮一角的眼睛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和他面对面对视,树木撑起月亮,保护他不被压得粉碎。
感谢树木!王异君赞美道,他情不自禁喊出来:“谢谢您!树!我发自真心地谢谢您!”
“你就算不谢我们也不能谢树啊!笨蛋,你差点被它们害死了!”
王异君右脸一疼,他倒向左边,仍笑着。
“谢……嘿嘿,谢谢。”
“真是没救了,哥,手环有录音功能吗?录下来等他醒了循环播放给他听。”
“我找找。”
王异君微微张开嘴:“别,别录。”
树木快撑不下去了,王异君陆陆续续听见树干骨裂的声音,在他晕过去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冷白的月光包裹一只眼睛砸向他。
等王异君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吴畏和高瞻远,吴畏伸出一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二。”
吴畏和高瞻远身体往后一退,吴畏:“干脆把他扔水里醒醒脑。”
高瞻远立刻动身,王异君忙拉住他,说:“诶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一,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