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走向未来
作品:《回到将军少年时》 知道程掌珠答应入后宫的时候,萧承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对她用强了?掌珠不是出了名的性子烈吗,怎么会……”
被戳中痛处,沈图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吼道,“承望!你别瞎说!我……我没对她用强!”
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萧承望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她……她是我妻子,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用强?”
心里却在想:虽然一开始是有点强硬,但后来不也好好疼她了嘛……
见萧承望还想说什么,沈图南连忙打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承望!你就别管了!我和珠儿的事我自有分寸,她现在挺好的,我会好好对她的!”
萧承望这才悻悻闭嘴。
沈家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心爱之人需有功名后一步一叩首上家族三千阶请先祖恩情,巫师占卜,如果五次都是大吉,意味着祖先也承认这是天赐良缘。
求的是真心与决心,也是为了不妨碍后代放纵。
但纵观家谱,其实也有例外。
自家大哥求娶谢夷光时,求了三次,次次都是大凶。
沈凌云大怒。
沈凌云不服气,反手把供桌掀了,说我就要娶。
然后就被沈老将军抽了一顿。
神采飞扬的上山,鼻青脸肿的下山。
但他没放弃,在第二次一步一叩爬上台阶后事先派人在龟壳上做了手脚,这下五次占卜都是大吉。
然后他就欢欢喜喜地娶媳妇去了。
沈铮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可他能怎么办。沈家上下都一个性子,倔的跟群驴一样,说要娶谁就一定要娶,说要杀谁就一定要杀。
对于儿子暗自出老千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有父母拗得过孩子的。
所以你看,真正想娶你的人,不用你说,自己就会克服一切困难。
家世、门第,都是放屁。
两人没在一起,只会是因为不够爱。
虽然沈图南没有沈家血脉,但他也依旧认为自己是沈家人,因此在敲定立后日期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沈家老宅了。
夜幕降临,石阶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终于,他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即便在下一秒就因体力不支而险些摔倒。
腿脚虽然已与常人无异,但是一口气爬这么多台阶,也还是要了他半条命。
稍作喘息后,沈图南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面向家族祠堂,深深朝躬,“先祖,煜儿已按规矩叩首三千阶,恳请先祖成全!”
说完,他缓缓跪下,等待着家族的回应。
祠堂内烛火摇曳,沈图南忐忑地看着巫师占卜。
五次,皆是大吉。
沈图南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得到许可后,他再也顾不上疲惫,起身便向家的方向奔去。
在宫里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宫殿,但程掌珠在宫外其实也有房子。三进三出的宅子,不大,但是能容下很多人了。
这也就导致沈图南、怀璧之流有事没事都要往她那跑。
她……应该还在等我吧。
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跑到府邸门口,沈图南气喘吁吁地抬手敲门,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是我……阿煜。”
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清丽的小脸,此刻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回到屋内,程掌珠皱着眉给他热了块烧饼,抱怨他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图南心中一暖,愧疚得不行,“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太着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程掌珠在后面喊了两句什么他都没听清,只知道一个劲地向她挥手,大声喊自己会早点回去的。
沈图南嗓门大,长得又高,一回头呲个大牙冲她那么一笑,程掌珠只觉得丢人,干脆也不管他了。
他吸吸鼻子,刚想上前抱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尘土和血迹,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动作,再加上今天回来的这么晚,程掌珠只觉得他心里有鬼,皱皱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男人有权就变坏,难道是真的?”
沈图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真的误会了,连忙摆手,因为长时间未饮水嗓子干的厉害,“不是的!你听我说,我今天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才回来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想解释,又怕她嫌脏,不敢进门,只能蹲在门口仰头看她,眼里满是小心翼翼,“我……我去沈家祠堂了。按规矩,要见心尖上的人,得先跪完三千阶,求先祖恩准。”
“我……我刚跪完,就跑过来了。”
程掌珠好像被人使了定身术,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
这话说得挺离谱的。
放别人身上可能就是胡编乱造、故意卖惨,但是放沈图南身上,就让人觉得他真能做出来这种事来。
“……说实话。”
沈图南抿了抿嘴,少见的有些委屈,“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我为了能来见你,跪了三千阶……你看,膝盖都磕破了。”
一边说一边要脱裤子给她看,程掌珠小脸一红,确定四下无人才把他拉进房内。
丢人。
太丢人了。
沈图南倒是浑然不觉,给他个台阶他就下,搂着程掌珠的腰蹭了蹭,像只撒娇讨好的大猫。
程掌珠吸吸鼻子,想踹他,又不忍心,只得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的脑袋。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沈图南偷偷觑她脸色,试探,“……我的小馄饨还有吗?”
“没了,刚刚等太久,坨了,再加上我太生气了,就把那碗倒给阿黄了。”
沈图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眼里有很明显的失望一闪而过。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程掌珠暗自内疚,刚想说要不她去重做一碗,就看到这家伙拍拍自己的脑袋,飞快地把自己哄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是夫君的错,珠儿想吃什么,夫君给你做,牛肉馅饼好不好,我现在就去和面。”
羌国平定之后,沈图南终于等来了一场他梦寐已久的婚礼。
登基和封后一起进行,那规模指定不能太寒酸。
帝后大
婚,按照前朝旧例,双方不能见面。
沈图南不高兴,觉得时间太长了,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但是没人理他。
程掌珠认了戚寒光当义父,在他府上备嫁,就看到沈图南一天五次地派小厮来传信。
第一次送来了牛肉烧饼。
第二次送来了猪肘子。
第三次送了一根金钗。
第四次送了玛瑙手串。
第五次送来了一把树莓。
小厮苦不堪言,可偏偏沈图南这厮还倚靠在窗棂上唉声叹气,“初九日子好是好,就是太晚了,要不初五吧,或者初三也行。”
戚寒光也叹气,说你再敢胡闹我就把那帮舌头长的言官放出去参你,说你不顾全大局。
沈图南这下不说话了。
程掌珠原本打算去戚寒光府上多住几天的。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如先前那么僵了,既然已经认了义父,总要是给他养老送终的。
再加上沈图南也曾经金口玉言地给她许下了承诺,她不必像往届皇后那般循规蹈矩,成天窝在深宫里足不出户。
程掌珠完完全全有资格也有理由出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所以她都心安理得地在戚寒光府上住下,同时也能尽尽为人子女的孝心。
而沈图南就不一样了,作为一国皇帝,他总不能出私自出宫,尤其戚寒光的府邸是长安最豪华也最显眼的那个,大白天出门找人总归还是太显眼。
所以看着鬼鬼祟祟翻进自己院子的沈图南时,程掌珠又好气又好笑。
沈图南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双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回娘家自然是好的,可苦了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故作疲惫,“你看,我都熬出黑眼圈了,昨夜想你想得睡不着,只好数羊,数到天亮,羊都睡了,我还醒着。”
“夫人就不心疼心疼我?”
程掌珠忍俊不禁,“心疼你怎么办呢?”
沈图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得到奖励的小狗,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心疼我,那就跟我回家嘛!”
“家里的鱼想你了,兰草也想你了,我……我更是想得快发疯了。你再不回去,我都想把整个长安翻过来,把你找回去!”
那咱们这帮老人跟了你还真是遭老罪了。
程掌珠笑得眉眼弯弯。
半个月后,长安城内。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百官分列两侧,肃立如松,无人出声。
沈图南站在丹陛最高处,穿着一身玄色十二章纹的冕服,领口的云纹绣得极细,暗金线在晨光里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河,漂亮得紧。
纵观前半生,今天当属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不免有些紧张。
越是紧张,沈图南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颇有些苦大仇深的意味。
直到,在汉白玉台阶的尽头,程掌珠出现了。
她穿着皇后礼服,深青色,配翟鸟纹,袖口滚了一圈朱红色的云边,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每一步都使珠串轻轻晃动。
登基大典上,她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向沈图南,也走向她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