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番外二:郑向东的退休生活(下)……
作品:《五零军医,系统又想攻略我》 她也不拆穿,就静静看着,眼底都是温柔。
一天天伏案静下来,从前脑子里装的军令、任务、部署,慢慢换成笔墨、章法、山水,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心静了,那点退休落差,彻底淡得无影无踪。
心态顺了之后,郑向东又盯上灶台。以前,他做的饭马马虎虎,能熟就行。现在有时间了,慢慢把做饭琢磨明白了。
褚云袖经常赶不上饭点,他每天提前炖好汤,老母鸡汤、冬瓜排骨汤、银耳莲子,换着花样,小火温在炉边。
两个孩子读书费脑子,他跟人学了好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百叶结烧肉,偶尔蒸桂花糕,煮赤豆小圆子,做得多了,味道也好了很多。
周末一家人凑在小方桌吃饭,菜摆得满满当当。
郑枫扒着饭碗,吃得嘴上沾油,含糊夸,“爸,你手艺真厉害,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太多,再这样吃下去,我都不想吃学校的饭了。”
郑楠一边夹菜一边接话:“我现在一点不担心你退休闷得慌。下棋、练字、画画、买菜做饭,还要抽空陪我们打球,你的日程比我们课表还满。”
郑向东放下筷子,端搪瓷缸喝一口茶,很有感悟的说:“忙点好啊,忙点心里踏实,这人啊,还真不能闲下来。以前盼着退休,这退休了才知道,没了工作,心里会不得劲。”
这年入秋之后,郑家一家子在沪市弄堂里的日子渐渐安稳了起来。没过多久,家里来了个熟人。
曲萍特意从单位来沪市了。
今年开始,全国企事业单位财务规范化整顿,农场、师团后勤财务统一开展轮训,她是单位多年的骨干,被选派来沪市参加半个月的专项培训。能来参加培训的人,都是抱着学习知识的态度来的。这次培训安排的也很扎实,没有虚流程,每天白天需要大家在市财校上课,学新的借贷记账法、经费核销规范、票据归档管理,还要手写抄录厚厚的规章制度,晚上统一自习复盘。
一下火车,曲萍就拎着行李箱,先绕到弄堂小院来看舅舅舅妈。
这几年,曲萍已经褪去了当年小姑娘的稚气感,穿着干净的工装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做事说话都利落稳重,彻底坐稳了农场财务的岗位。
进门看见郑向东在院子里晒干货、整理画稿,曲萍当即笑着喊人。
“舅舅!”
郑向东抬头,看见外甥女,脸上难得露出松弛的笑意,放下手里的宣纸。
“来了?一路折腾累了吧。”
褚云袖刚好轮午休在家,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袋子不重,里面装着老家捎来的干木耳、晒干的红枣,都是实打实的土特产。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写封信说一声。”褚云袖笑着说道。
曲萍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语气轻快:“单位临时通知的培训,时间紧,就没来得及写信。我想着沪市这边就你们最亲,下课我就往这儿赶,不用住培训统一安排的招待所,省心多了。”
她跟着进了屋,四下扫了一圈干净温馨的小院,眼底满是感慨。
“舅舅舅妈,你们这院子也太舒服了。比老家宽敞清净,比驻地大院多太多烟火气了。”
郑向东给她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语气随意:“凑合过日子罢了,我现在就是个闲人,天天守着这点家常事。”
曲萍捧着水杯,忍不住打趣他:“我以前还总担心,舅舅退休会不习惯,会觉得憋屈。现在一看,你这日子过得比谁都充实,写字画画做饭,样样都拿捏了。”
郑向东被她说得有点失笑,没反驳,只淡淡开口:“刚开始确实别扭,慢慢熬过来就好了。人闲下来,总得给自己找点寄托。”
中午,郑向东特意下厨,多炒了两个硬菜,一盘红烧鸡块,一盘沪式红烧肉,再加一盘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曲萍絮絮叨叨说着驻地和农场的近况。
农场今年收成好,职工工资、福利都稳稳妥妥,她经手账务,一年比一年熟练,再也不是刚入职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了。郑大姐身体硬朗,家里地里都能忙活,时常还会念叨舅舅舅妈和郑桐兄妹。
“我妈总说,当年多亏舅舅舅妈让我读书,托关系给我安排工作,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还在乡下种地呢。”曲萍说得真心实意。
郑向东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自己踏实肯干、稳稳当当,日子才能越来越好,旁人帮再多都是辅助。”
褚云袖给曲萍夹了块肉,轻声叮嘱:“培训好好学,不用着急赶回去。要是没课就在家里歇着,晚上跟楠楠、枫枫聊聊天,他们俩天天刷题,也闷得慌。”
曲萍连连点头。
这半个月,曲萍白天去市区参训上课,密密麻麻记笔记、整理新的财务核算细则,晚上就回弄堂小院落脚。回来得早,就帮着扫院子、择菜、收拾家务,手脚勤快,一点不偷懒。
看着弟弟妹妹天天逗舅舅,曲萍也看得好笑。以前威严郑重的军区首长,如今被两个高中生拿捏得死死的,半点架子都没了。以前舅舅对郑桐可是严厉的很,现在到了小的两个,倒是少了份严厉,多了些娇惯,果然,老人都疼小的。
郑向东偶尔还会跟曲萍聊两句农场的账务规矩,听她说说基层工作的琐事。从前他总操心队伍、操心军务,如今听听这些家长里短、职场小事,反倒觉得格外踏实。
有这么个晚辈常来走动,再加两个孩子日日吵闹,小院里常年热热闹闹,半点冷清的影子都没有。
夜里十点多,习题册摊了满桌,郑枫揉着发酸的眼睛,从房间溜出来找水喝。郑楠紧随其后,额头上还沾了一点铅笔灰。
郑向东正坐在外屋灯下,慢慢擦拭毛笔。听见脚步声抬眼。
“题写完了?”
“还差两道大题。”郑枫拖长声音,走到他桌边,伸手去拨砚台边上放着的一张小画,“爸,你这张竹画好了,能不能给我?我贴课桌上去,吓唬同桌,说这是军区老首长亲笔作品。”
郑向东伸手轻
轻拍开他的手。
“想拿我的画,先把卷子写完。别拿我的字出去吹牛。”
郑楠靠在门框,轻声笑:“就允许你当年带兵立威风,不许我们借一点老爸的名头。”
郑向东放下毛笔,起身去厨房端出温着的银耳汤,两碗盛出来递过去。瓷碗温热,甜香淡淡的。
“喝点汤再继续。别熬太晚,明天一早还要骑车上学。”
姐弟俩捧着碗小口喝。灯下看着父亲鬓角悄悄冒出来的白发,方才打闹的心思收了几分。
郑楠轻声开口:“爸,以前我们总觉得,你永远都是忙的,永远都绷着。没想到现在天天在家守着我们。”
郑向东垂眸,指尖摩挲着碗沿。
“以前是保护祖国,顾不上陪你们。现在时间多了,能多陪一晚是一晚。等你们再过两年考大学,一走,家里又清净了。”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片刻。
郑枫放下空碗,伸手悄悄挽住他胳膊,脑袋轻轻靠了一下。
“那我们就尽量晚点考走。”
郑向东被他逗笑,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姐弟俩的头顶。
“胡说,书要好好读,路要自己走。只管往前闯,家里一直有人等你们回来。”
叮嘱完,他又恢复一点首长的口气。
“喝完汤赶紧回屋,限时四十分钟,把剩下题目做完,到点熄灯。”
郑枫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收到!郑首长!”
姐弟俩端着空碗,笑着回房间,关门之前,郑楠回头望一眼。灯下,郑向东又坐回案前,安静理着宣纸。
晚饭收拾完,天彻底黑透。
弄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青砖路上。街坊饭后闲谈的声音,老式收音机飘出来的戏曲,远处隐约的车铃,裹着浓浓的烟火气。
两个孩子回房间刷题,台灯亮着,屋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蹭纸的轻响。偶尔传出两句小声的打闹,很快又恢复安静。
曲萍坐在院子小板凳上,陪着夫妻俩唠家常,说着新式财务制度的变化。
郑向东洗好碗筷,擦干净灶台,手上还留着煤炉的热气。
他陪着褚云袖在小院慢慢散步,梧桐叶子被晚风吹着,落在肩头。
褚云袖慢悠悠开口:“现在,彻底适应过来了?”
郑向东点头,眼里早没了先前紧绷的空落,只剩平和安稳。
“早适应了。”
顿一下,说得很实在。
“前半辈子,我是兵,是干部,守阵地,守责任,护着大伙安稳。”
“后半辈子,就是个普通丈夫,普通爹、普通舅舅。守着你,守着孩子们,守着这一院子烟火,足够了。”
戎马半生,风雨半生。
卸下一身风霜,不求什么轰轰烈烈,只求日子平常,一家人平平安安,亲友常来常往。
晚风轻轻吹,日子慢慢往前走。
人间最好的光景,就是这样烟火安稳,岁岁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