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石寨横行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马车一路往岐城而去。

    项轻尧骑马行了一段路之后,就被应染喊进了车厢内。

    应染拿出一封信笺递给项轻尧。

    开口说道:“这是谢庄主给的路引,到岐城后可以去往郡守府,找到郡守许之礼。”

    “许之礼。”

    项轻尧接过信笺默念记下名字。

    只是不知这样的物件应染为什么要交给自己。

    “许之礼并非孤可信的人,只是有谢庄主的引荐可以接触一二。”

    “因为,身份不能暴露。”

    项轻尧这才了然,点点头。

    太子明面上此时应该在右军队伍里往边关去才对。

    应染私下出来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只不过,应染还有别的考量。

    事情如今追踪到这里,便知盘根错节。

    若是动作起来,恐牵连深广。

    所以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决不能惊动背后的人。

    因而应染也不会对项轻尧透露太多。

    项轻尧打开信笺看完了内容。

    这内容上果然只提及到她的名号。

    “找到许之礼后需要做什么?”

    “让他在岐城内追查一伙人的踪迹,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说着,应染又将一个册子递给项轻尧。

    这册子跟当日谢观澜给他的那本很像。

    只是内容上做了删减,只保留了筛选出来的那队人马信息,以及过路日期。

    项轻尧没有追问这队人马是做什么的。

    若是需要她知道,应染必然会主动说。

    不然,问了也是白问。

    她只道:“那到了岐城后,等殿下安顿好,我便去寻郡守。”

    “不,孤会跟着你,一同去郡守府。”应染道。

    项轻尧语塞。

    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连忙说道:“殿下放心,这事不难办,还是交给臣。”

    “孤亲自去。”

    应染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项轻尧。

    “我便扮作你的副将沈放,亲密无间的那种副将。”

    他还是想要亲自去探一下许之礼此人是否可信。

    若只是单纯的捎个信他自然无需亲自去,可若是这人并没有谢观澜说的那么可靠。

    那就是个麻烦事儿了。

    “......”听到应染要扮成沈放。

    项轻尧一个头两个大。

    任凭项轻尧怎么看,应染也没有一个副将的样子。

    就连此时,项轻尧看着喝口茶都要拿软巾擦拭杯口的应染。

    她忍不住直言。

    “您也不像......副将啊。”

    “这并不重要。”

    应染摆摆手,到底伪装成谁并不重要,只是借个名字而已。

    而后,又吩咐项轻尧。

    “给我寻一身干净简陋的衣物来,你常穿的那种。”

    简陋?

    项轻尧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用来形容她平日的着装。

    她的衣服也是花银子置办的,怎的就简陋了。

    这要是放普通人家,也是要过年才能穿上的新衣。

    项轻尧不情不愿地下车去寻衣服。

    挑了自认为最妥帖的一身玄色衣衫。

    可递到应染手里的时候,还是听他嫌弃地啧了一声。

    项轻尧握拳。

    *

    马车顺利地进了岐城,又驶到了郡守府门前。

    跟随项轻尧的亲兵韩武,下马去敲了大门递上帖子。

    拜帖上只写是归云山庄的老友前来拜会。

    门房打量了一下他们的马车,普普通通,眼神中透露出狐疑。

    但也没有为难,转身将门关上,禀报去了。

    没过多会儿,远见着一个身着长衫的老头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项轻尧眼神好,一眼注意到有刚刚门房在为那人引路。

    想来应该就是郡守许之礼了。

    只是没想到岐城的郡守年纪这么大。

    许之礼蹒跚着脚步走到门前。

    捶捶腰,才抬脸看向门前的车马。

    这一抬脸,项轻尧赫然发现,这人面庞看上去极为年轻。

    不过也才三十来岁的样子。

    怎的身形这般老态。

    许之礼看了一圈来人,都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

    他疑惑着问道:“谁人递的拜帖?”

    “是在下。”

    项轻尧上前问道:“可是许郡守?”

    “正是。”

    许之礼打量着项轻尧,确认并没有见过她。

    又问道:“你从归云山庄来?”

    “是。”

    项轻尧确认好身份后,将那封信笺取了出来递到许之礼手中。

    许之礼打开看过后,方才知道眼前这位竟然就新任的卫将军项轻尧。

    连忙说道:“是下官怠慢了。”

    又见项轻尧此次随从简单,又乘一个没有招牌的马车。

    便知道不宜大肆张扬,引几人入门。

    “快些请。”

    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好友谢庄主前来。

    许之礼才亲自出门相迎。

    幸而他亲自出来了,不然若是下人一时间出了岔子,都不知道这位项将军要如何发作。

    岐城在边关于京城两地中间,两边的信息也多少能传过来一些。

    早也听闻有这样一位赫赫威名的女将军。

    只是无缘得见。

    今日项轻尧突然来访,让许之礼始料未及。

    谢观澜给的信笺中,直说有一要案要他协助调查,可没说具体什么事儿。

    关于这位项将军本人,也不过是只言片语。

    可在许之礼看来,能精通武艺,甚至领兵打仗的女人,脾气定要比普通的将军大上一些的。

    他在岐城干了这些年,眼瞅着要提拔了,万不能出了差错。

    引着一行车马人员先进了府。

    许之礼又发现一件事。

    面上不显,可他眼睛多尖啊。

    这项将军身后跟着的人,看起来并非普通武将啊。

    此时,项轻尧已经坐在客座上,喝着下人呈上来的茶水。

    一旁身后,应染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衫,面上也刻意遮掩了一番。

    站在那,若是不注意,便不会觉得他特别。

    可若是特意打量,身上气度还不是平常人能比得上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才一下子引起了许之礼的注意。

    许之礼拿捏着分寸,倒是先头没有提起此事。

    跟项轻尧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之后。

    才谈起正事。

    “不知项将军此番来有何贵干啊?”

    项轻尧老早就在等着这话了。

    她自来不会应付人的,之前客套这些事都是沈放替她来做。

    只是今日站在身旁的此“沈放”非彼“沈放”。

    这些也只能她自己顶着了。

    “许大人客气了,本将此番劳烦许大人出手查一件事。”

    按照应染先前说的,项轻尧只需要将人员说明,无需告知原有。

    因此,她也直接拿出那本册子。

    接着说道:“这是先前经谢庄主查探,筛出的人员名单。”

    “请许大人在岐城内寻得这些人的踪迹。”

    只是查人,许之礼松了一口气。

    接过册子,又见册子上记录的是一些商队。

    为何一个将军要查商队的往来?

    一时之间,许之礼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是并来不及深究。

    他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些人?”

    “许大人尽管先查,事情还是不要打探的好。”

    项轻尧明言拒绝解惑。

    许之礼点点头。

    他招招手,喊旁边的衙役说道:“去请......师爷过来。”

    还顺带交代了需要查的一应文书。

    衙役领命而去。

    许之礼又跟项轻尧说道:“此事不难,商队经由外城进岐城,需要通关入册,这样人员众多的商队,定是会记录在案的。”

    “待我找来师爷,一查便知。”

    许之礼身为一城郡守,大小事宜无数,他不可能事事

    知晓。

    身边大小幕僚有几个,最是用得上的就是这个“师爷”了。

    衙役很快回来。

    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弱的人。

    正抱着大摞的公文快步而来。

    一到堂内,那师爷便是将手中公文往许之礼面前桌子一放。

    轻咳一声,对众人说道:“都在这了,各位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开始查。”

    这师爷站定一出声。

    项轻尧跟应染皆瞬间看穿,原来是个穿了男装的女子。

    虽然特意压粗了嗓子,可这脆生生的声音和姣好的面容还是暴露无遗。

    不过许之礼也没有想要瞒着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便是下官的‘师爷’,也是内子,哈哈哈。”

    一边说面上还露出勉强的笑容。

    原来是郡守夫人。

    郡守夫人当师爷,这岐城倒是别居一格。

    郡守夫人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继续履行着师爷的义务。

    将许之礼给的册子上名录一一看过后。

    师爷眉头一皱,“这要从年初的记录开始查起,几位大人且要等上些时间。”

    说着毫不含糊,将那一大摞公文开始分门别类,一一查验。

    几人应言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项轻尧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应染都站得累了。

    身子慢慢地靠着他的椅背。

    项轻尧有心让他坐下,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打方才师爷找了许久,开始以笔记录。

    许之礼就已经凑过去一同查验起来,以求加快进度。

    此时他们二人已然坐在那纹丝不动兢兢业业许久了。

    怪不得这郡守看上去身形疲态如此重。

    看着架势分明已经习惯了长久伏案。

    项轻尧却是没这么久坐过的。

    饶是再厉害的人,能这样不停不歇坐上几个时辰,那形态也跟牛马无异。

    她不禁也得佩服地赞一声辛苦了。

    她起身踱步,引起许之礼的注意。

    许之礼这才揉揉眼睛,说道:“怠慢了,项将军不如先去侧间休息一会儿,待有了结果,再跟将军禀报。”

    项轻尧本想拒绝,又听许之礼说。

    “我见这位小兄弟也是颇有疲态,不如一同去休整。”

    看向应染,后者跟项轻尧点了下头。

    项轻尧便也应下。

    “有劳了。”

    来到厢房,门一关,后头已经看到应染坐到了圈椅上。

    他身形斜倚着,依旧习惯地以手支颐。

    项轻尧打量着他感叹。

    同样是疲态,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放在应染脸上,这份慵懒竟然显得带上了几分人情味。

    让他更好看了。

    “这许之礼倒是个勤勉的。”

    “辛苦殿下了。”

    原本以为查起来怎么也得明日才有结果。

    没想到这许之礼竟还是个当日事当日毕的性子。

    二话不说,就开始查。

    陷进去了。

    “想来,今晚便有结果了。”应染说道。

    “也好,事情有进展也能快些回军中去。”

    项轻尧心中还是惦记着右军。

    “项将军心中,除了军中的事,还会惦记旁的吗?”

    应染突然有些好奇。

    他眼见着项轻尧一心系在边军身上。

    可人总没有为了一件事情活着的。

    人心难测,纵使是他从小在染缸里长大的。

    也得说一句,项轻尧这样纯粹的并不多见。

    除了女子的身份外,她的履历上没有半分劣迹。

    这也是与父皇决定要重视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听到应染这样问,项轻尧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正捉摸着,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染起身,项轻尧也迎上去开门。

    打开门,是脚步踉跄的许之礼。

    他缓口气,说道:“查到了,那些人行踪都指向一处地方,黑石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