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轻骑入岐城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谢云开看着项轻尧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应谢云舒的话。

    他心底自然是知道的,之前他总是对谢云舒说起项轻尧。

    对于项轻尧的经历,他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你听到没有?”

    谢云舒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谢云开的脑袋,让他回神。

    额头吃痛,谢云开才缓过神来。

    “阿姐,我自然知道的,项将军十四岁入军中......”

    “我不是说这个。”

    谢云舒打断他。

    谢云开看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那阿姐是说什么?”

    谢云舒轻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谢云开对项轻尧十分了解。

    之前陛下昭告天下之后,自家弟弟便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项将军起了浓厚的兴趣。

    四处网罗了项轻尧的故事。

    项轻尧的传奇故事简直是他们这种少年郎最向往的样子。

    少年入伍,历经磨难,武艺精湛,一战成名。

    谢云开也习武的,虽然读书读的脑子刻板迂腐了些,可心中对于侠义的向往不输任何一个少年。

    可她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名的武将。

    而是,一个被迫隐藏自己的女子。

    不寻常的身份,注定走不了寻常的路。

    “她从军这些年,学会的是如何活下来,如何领兵,如何护住身后的百姓,因而你无需用寻常女子要恪守的束缚去看待她。”

    说着,谢云舒语气缓了缓,一拍谢云开的头。

    “今日是意外,轻尧不会在意这些。”

    谢云开顿了顿,却眼神坚定地摇摇头。

    “她不在意,我便可以不在意吗?”

    世俗礼教是束缚,可项将军也生活在这样的世俗礼教中......

    “听闻项将军也是出身大家,只是自小跟着父亲那支远离本家别居。后来还是因为本家硬要项将军嫁人,项将军不愿才从了军。”

    “你哪来这些小道消息?”

    “纵使是项将军,幼时也因礼教规矩受人辖制,是她自己凭本事挣脱了这束缚。”

    “可我怎能因为她不在意,便心安理得地觉得这些规矩不存在,成了不负责任的登徒子?”

    谢云舒讶异于自家弟弟的说法。

    一时也噎住。

    “阿姐放心,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

    项轻尧确实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整理好衣衫之后,就来到了后山等应染从泉池里出来。

    后山夜亭,应染款款走出的时候,就看到项轻尧已经换了一身男子的青衫,正呆呆望天。

    “项将军。”应染轻唤。

    “殿下。”

    项轻尧闻声起身,抱拳行礼。

    “有要紧事,说完便罢,不耽误项将军回去休息。”

    应染开门见山。

    今日几人赶路而来又一顿折腾,都乏得很。

    “是,殿下请讲。”

    项轻尧在应染的示意下,与应染一起围坐在夜亭中。

    “明日我们需要改道往岐城方向去。”

    “岐城?”项轻尧皱眉。

    “不回大军?”

    “嗯。”应染神情认真地点头。

    “殿下,出来的时候,只说是来归云山庄。”

    “是要紧事,且当时便说要出来三日,我们快些脚步去岐城,把事情办了,时间上并不会有异。”

    应染与项轻尧商议,好在当时跟项轻尧商议的时候还留了一个口子,不然此时真不知作何解释。

    只是就算有这个说法,项轻尧这边也是难过关的。

    项轻尧心想,刚来归云山庄当晚就说要次日改道去岐城。

    岐城到底又有谁在啊?

    还是说,太子这次出行实则另有目的。

    他口中的要紧事......

    她一言不发,可是眼中是非常明显的抗拒。

    应染这些日子跟项轻尧相处下来,也知道她做事情极为认真。

    两人都各怀心思地思索了半天。

    应染这才开口说道。

    “项将军可知,孤此次并非全然为了去边关走一遭?”

    项轻尧心中已有察觉,听到应染这样问也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应染会不会跟她透露。

    “孤要探查一件事,具体何事不能透露。”

    料到了。

    项轻尧腹诽既然不能她知道,又何必提起。

    “但是此事,关乎边关将士。”

    此言一出,项轻尧面上的神情严肃起来。

    她看向应染。

    “殿下?”

    “此事本与你无关。但......”

    应染欲言又止。

    他本无意让项轻尧参与进来,但父皇一向的主张中,却是将项轻尧算进去了的。

    “若涉及到边军,便不能说是无关。”项轻尧道。

    “嗯,因而需要去一趟岐城。”

    说来说去,还是行程的问题。

    原本两人商议好的确实是三日,只不过是在归云山庄待三日,三日后追赶大军。

    行程上倒也不会落下太多。

    若是去往岐城,倒也是跟右军同样的方向。

    只不过,临时改道几人又要赶路,这一路上恐生变故。

    “请殿下如实告知,可有危险?”

    “只是去见一个人,让他代为探查而已。”

    应染说完,又见项轻尧虽然神情还是严肃,言语间却又松动。

    又道:“项将军放心,孤寸步不离项将军,定然安然无恙。”

    项轻尧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安抚之意。

    只是又开口要个保证。

    “岐城过后,殿下务必跟随臣回右军。”

    “妥。”

    应下后,明日岐城一行便是定下。

    应染满意地离去。

    项轻尧却是心中不安。

    他不知道应染所说的关乎边军的事情为何事,但需要当朝储君亲自下场督办的,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如今独领右军,她还未站稳脚跟,此行到了边关后,又不知道要遇上什么事情。

    项轻尧盘算着,之后的几天看看是否能从应染口中再探知些线索。

    一夜浅眠。

    次日一早应染见到项轻尧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她没有睡好。

    项轻尧与几个亲兵聚在听澜阁。

    已然快到出发的时辰。

    见应染跟谢庄主从里间书房出来,便站起身跟谢庄主见礼,感谢招待之情。

    谢观澜笑道:“几位都用过早膳了罢?”

    “用过了,还要多些庄主款待。”

    “不必客气,既然你们还有行程,我也不好多留,已是命人准备了些行囊,趁着此时还凉爽些快出发吧。”

    谢观澜是个爽快人,招手就让人拿过几个大包裹。

    项轻尧一看。

    真是好大的行囊。

    她又看向应染。

    应染笑道:“项将军昨夜这是没睡好?”

    “谢庄主为我们准备了车马,待会儿上路便可再休息一二。”

    车马?

    不是说要快马加鞭赶往岐城吗?

    项轻尧想着骑马总是比驾车要快些的,便想要将车拒了。

    “倒也不.

    .....”

    她话还没有说完。

    倒是应染跟谢观澜自顾自客气起来了。

    应染:“项将军,这可都要多亏谢庄主了。”

    谢观澜:“哈哈哈,只是区区普通的车驾和马匹罢了。”

    应染:“让谢庄主破费了。”

    谢观澜:“诶,一点心意,可莫要推辞啊。”

    谢观澜一边说还一边瞥项轻尧。

    项轻尧语噎。

    她这要是看不出来是两人串通好的,她就是个傻子。

    怕是应染那娇贵的身子需要马车罢。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实在不好揭穿。

    项轻尧也只得抱拳谢过。

    走到山庄正门车马处,谢云舒正在车驾前命人将巨大行囊装车。

    “轻尧,”谢云舒笑着向她招招手。

    项轻尧走上前,谢云舒便说道:“一应用品都已装上车。”

    她又指着车内的一个小包裹说道:“这个是给轻尧你准备的衣物。”

    说着她声音还放小些,贴近项轻尧道:“里面还有贴身衣物,轻尧自用。”

    “旁人的都在别的箱笼里。”

    真是让人心中十分熨帖。

    项轻尧心中浮现暖意,她父兄两个粗男人都没有为她准备过这些。

    “项将军倒是与小女十分投缘啊。”谢观澜见此跟应染随口说着。

    “是谢小姐行事太周全。”应染回道。

    心中却想,才认识多久,说得上什么投缘。

    项轻尧也不是那会主动的样子。

    “哈哈哈,还不认。”

    虽然仅仅相处一日,谢观澜倒是对应染有所了解。

    是个好儿郎啊,只是挑剔了些,高傲了些。

    “你小子怕是没见过项将军这种柔软姿态罢?”

    应染并不想理会这个问题。

    “昨夜我家那小子撞上项将军,听说也是相谈甚欢啊。”

    应染挑眉,倒不知项轻尧昨夜还碰上了谢小公子。

    想来,应该是去换衣的时候,原来那身青色的衣衫是那人的。

    还相谈甚欢......

    应染是不信的。

    “倒是没见谢公子。”

    此前应染也知道谢观澜还有个小儿子。

    只是此行他并没有见到,还当是没在庄子里。

    谢观澜也是说到此发现没有看见谢云开,昨夜天晚,又有要事相谈,没让人喊他过来。

    可今日应该出来见过客人的。

    “云舒,”谢观澜问谢云舒:“云开怎的没过来?”

    “方才命人去喊了,不知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谢云舒跟项轻尧说完话走过来,跟应染行礼后,又说。

    “时辰不早,莫要因为等他耽误了行程。”

    应染点点头没在意。

    只是又嘱咐了一句:“若有新的消息,可派人传信于我。”

    随即便上了马车。

    项轻尧也上马,跟谢云舒挥了挥手。

    一行人离去。

    “父亲,我去寻一下云开。”

    谢云舒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说过一声之后,直接用上轻功往谢云开的院子去。

    院门紧闭,屋门也上了锁头。

    看见锁头的一瞬间,谢云舒心中大叫不妙。

    翻身从窗棂直接跳了进去。

    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只有榻上还放着项轻尧一早让人还回来的衣袍,衣袍上压着一张字条。

    谢云舒上前打开,是谢云开的字迹。

    “云开欲追随项将军从军,以尽男儿之责,兄姊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