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京营试高低-上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项轻尧当然知道银子是谁花的。
她凌厉的目光扫向房间中的二人。
又看向周满仓,安抚着说道:“满仓叔,银子到底花哪了?说出来,我不追究。”
“才怪,”父兄二人脑中同时想到。
眼看着周满仓慢悠悠打开账本,开始念道:
“这里的300两,买玄铁;
这里的200两,请铸造师;
180两,买神兵;
110两,铸造神兵;
130两,铸造失败重新铸造。”
说完,他悄咪咪地抬起手指,指向项远山。
然后低头继续念道:
“150两,茶馆打赏;
80两,笔墨针线绢布;
50两,请绣娘;
60两,买绢花;
500两,京华楼打赏。”
又一根悄咪咪的手指,指向项轻舟。
“大气!”
项轻尧皮笑肉不笑地拍着手走过去。
“阿兄,在京华楼看上哪位女娘了?500两应该够娶回来当嫂嫂了罢。”
项轻尧听着这些花销去处,第一次觉得索性嫁了吧。
这个家爱谁管谁管。
项轻舟敕红着脸,摆摆手:“哪有什么女娘?”
“没有女娘,那这500两打赏打水漂了?”
“都......都花在了有用的地方。”
项轻尧摇摇头。
她这个阿兄眼窝子浅,耳根子软,最是容易让人蒙骗。
又看向项远山,无力地说道:“阿爹,兵器有个几十把就可以了,没必要整个兵械库出来,会进大牢的!”
项轻尧知道自己父亲是个武痴,最好兵器。
可是她也知道钱全花在爱好上,就没钱给下人发下个月的分例了。
“以前只是普通的兵器罢了,这次阿爹弄的可是玄铁。”
既然瞒不住,项远山反而开始有些自得地炫耀起来。
“是,普通铁30两,玄铁300两。普通铁匠20两,铸造师200两。”
爱好升级了,价钱也翻倍了。
项轻尧都给自己气笑了。
她是不是还得夸夸她阿爹。
换做项轻尧自己,给她1000两也想不到这种烧钱的办法。
“神兵啊,我儿。怎么会没用呢?”
“阿爹,要不我去你房间帮你看看你的那些‘神兵’?”
项轻尧感觉自己说教的耐心几近耗尽,索性威胁。
“不必了不必了。”
项远山连忙摇摇头。
学着项轻舟一样装老实。
以自家闺女的天生神力,估计又要......试一把废一把。
他房中那......有好些,可都是珍藏、孤品,来之不易。
为了心爱之物的身家性命,暂时认栽又何妨。
项远山脸上堆起笑容。
转移话题道:“哎呀,晌午了该吃饭了,我儿先吃饭罢。”
“对,吃饭吃饭。”项轻舟也小声应和道。
看着再次插科打诨的二人。
项轻尧原地冷静了许久。
最终妥协,先吃饭吧。
吃完饭她还得去京营,就当是留些力气了。
*
饭后,只歇了片刻。
沈放找上门来,项轻尧就准备一同去往京营。
项远山见项轻尧牵马出来,三两步撵到门口,手背在身后,端的是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
如果项轻尧没有看到他身后的......刀把的话。
“阿爹,拿出来吧,刀柄都露出来了。”
“哈哈,我儿拿着,这可是阿爹倾尽心血为你打造而成的神兵。”
项远山把身后的长刀拿了出来,递给项轻尧。
“阿爹每次给我的兵刃都说是倾尽心血。”
与其说是心血,不如说是倾尽荷包吧。
虽然心里嘟囔着,但项轻尧还是双手接过。
长刀通体乌沉,刀身比寻常兵刃更宽,刀背厚重,刃口却磨得极薄。
微侧刀身,寒光沿着弧度一闪而过。
项轻尧在战场上杀敌习惯用长刀,劈砍迅疾,也最能发挥她的力道。
她单手执起,随手甩了个刀花。
点头赞道:“确实不错。”
此次阿爹说的倾尽心血,她信了几分。
“真是柄好刀啊,项伯父。”
沈放也不由夸赞道。
“自然,自然。”项远山听到夸赞,搓搓手。
见项轻尧心情放松,适时地问道:“本家那边听闻你受陛下封赏,问你什么时候也过去一趟。”
项家本家......
项轻尧眸子沉了下来。
忽而抬起头问项远山:“此刀很是顺手,阿爹花了多少钱?”
“臭丫头,门关上。”
项远山转身甩袖,遁逃而去。
沈放不禁笑道:“将军还是习惯用银钱挡掉不想听的话啊。”
他也算跟项家熟络,自然知道项轻尧最不爱听项伯父提起的两件事。
一是婚事,二是本家。
“若是他们节省一些,我也不会在意银钱。”
两人牵着马往巷口走去。
“我是那在乎银钱的人吗?”
项轻尧自问已经很是大方,且她本身不爱花销。
可她真的害怕。
若是哪天回到家,发现自己父兄在要饭可如何是好!
“自然不是,酒钱一向是将军出的嘛!”沈放笑道。
两人上马往京营去。
*
京郊大营。
此处是京中守备的营地,并非边军营地。
项轻尧跟沈放二人并未来过。
在营门口还需要盘查身份。
“听闻,这京营跟咱们边军不同,出身杂得很,将军可要注意些。”
沈放凑近项轻尧身边说道。
“怎么说?”
项轻尧显然没有懂他的意思。
沈放只好小声凑到项轻尧耳边,解释道:“有许多世家子弟在此历练。”
京营不比边军危险,不需要迎战。
平日里只需操练,负责京畿巡防即可。
因此,不失为一个镀金的好去处。
项轻尧对于这些一向是不敏感的,她只管自己当下的事。
“我挑人时,避开就是。”她简单回道。
沈放很怀疑。
自家将军真的能分得清哪些是哪些吗。
还不是得靠他回头再过筛一遍。
好在他们这次也只是暂时挑些帮手,并非给自己军中挑选兵卒。
要真是给军中挑人,项轻尧只会认实打实的战力。
守门的将士进营地禀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让项将军久等了。”
他讪笑着,连忙上前行礼,身子弯得极低。
一路应是小跑出来,额头已浮出一层虚汗。
如今京城谁不知道项将军的名号。
眼看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便知道前面的就是项轻尧了。
“这位是?”沈放出言问道。
“在下是京营的兵曹,马炳,已然收到大将军的命令,可带着项将军去挑选人员。”
“原来是马兵曹,京营事务繁忙,都要大人操办,真是辛苦啊。”
沈放十分给面子的奉承两句。
“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做事。”
马兵曹拂去额头上面的虚汗,这才敢抬眼打量项轻尧。
见来人果然气度不凡,眼神坚毅。
又看向沈放,也是一身习武之人的英勇。
随即,也恭敬地问道:“这位大人是?”
“在下是项将军的副将,沈放。”
“哦,原来是沈副将,失敬失敬。”
说着,马兵曹又一次恭敬行礼。
“大人客气,此行的人选可有定夺?”
项轻尧见二人来来回回没完了,出声问道。
“这边请,
这边请。”
马兵曹在前面带路,进入京营。
京营的布局大致跟军营中也没什么两样。
经过几处哨所,散帐,再往里就是兵卒操练的校场。
马兵曹的营帐需穿过操练场到后面的营帐中去。
此时,正值兵卒操练的时间。
校场内,几百个汉子排成队列练习着大刀动作。
项轻尧打眼扫过去,停住了脚步。
待看到整套刀法走完一遍。
她摇摇头,说道:“这套刀法花架子多,阵前无用。”
只这随口一句,倒是引起正在操练兵卒的校尉注意。
“何人在此妄言。”
校尉着一身盔甲走上前来,盔甲规制对应的是校尉规制。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项轻尧。
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马兵曹问道。
“老马,我说正跟你掰扯着,你怎么找由头溜了,是去见这位了,这是谁?”
现在正值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候,这人竟然全身着甲,一丝不苟的在此操练兵卒。
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有些晃眼。
项轻尧回家一趟,此时已经换了常服,只是背后的长刀一看也不是常人。
“此乃项轻尧项将军,是来借调人手的。”马兵曹介绍着。
“你就是项轻尧?”
那校尉听闻重新打量项轻尧。
语气跟神色之间明显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服。
“小赵将军,”马兵曹见此连忙又说道。
“项将军如今荣封,已经是从三品卫将军了。”
马兵曹是好意提醒,如今按项轻尧的等级是你的上官呐。
论品阶,项轻尧如今远在赵骁之上。
只是赵骁出身世家,正是沈放方才提过的那类人。
项轻尧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对于来人的身份、态度,她并不很在意。
可是刀法上的事情,她练兵无数,自认为还是很有资历的。
说:“我是项轻尧,赵校尉是吧,你负责此操练事宜?”
“项将军,”赵校尉不情愿地抱拳行了一礼。
而后说道:“此乃我家中传下来的刀法,项将军怎么随口就说无用。”
众所周知,他们赵家是百年武将世家,光是祖上传下来的书籍就百卷。
他现下教的就是自家刀法。
但项轻尧身经百战。
她练兵时只讲究一个快、准、狠。
若用这种刀法制敌,恐怕架势还未摆好。
对方的刀剑都已经从你肚子出来,再去捅别人的肚子了。
她摇摇头:“刀法是好刀法,但若对阵中冲杀,并不实用。”
赵骁听这话很是气愤,已经告知是他们赵家的刀法了,来人竟还如此狂妄。
他也听说过项轻尧的名号。
知道能靠军功在沙场上一刀一枪地冲将出来,绝非庸手。
但论起这套他练了十数年的刀法,如今被说无用。
自是不服。
好胜之心一起,他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之分。
赵骁上前一步,立定抱拳,盔甲随着动作铿然一响。
说道:“早闻项将军武艺超群,既然项将军指出我这刀法不足,何不让我等见识一番,可否与我比上一比?”
此处?
项轻尧对于突然发起的挑战,觉得有些突然。
毕竟她来此目的并非如此,且这毕竟不是边军,是京营。
不好贸然......
正想着,沈放凑到她耳边。
小声说道:“将军,你立过誓,若有这种私下的比试,有战必应。”
项轻尧皱着眉头,回头看沈放。
眼神示意:什么时候的事?
沈放双手放在腰间,一手虚托,一手比作酒杯状,倒扣了两下。
项轻尧明白,无奈吸气。
醉酒误事啊。
可自己说出口的话,要是不认,若传扬出去,面子往哪搁。
她抬起眼,问道:“怎么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