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双阁竞争风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项轻尧略略翻了手中的清册。
抬头,“哪里都多。”
应染鲜少被冒犯的感觉再次浮现。
而上一次,还是在屋脊上。
“臣想问,殿下此次出行,是否要按照行军为主。”
“......”
应染犹豫,他心中有感,若是自己应下,可能会更加被冒犯。
可众军士都尚且在场,他若不能以身作则,未免说不过去。
况且,还得给这刚上任的项将军留几分薄面。
应染开口道:“项将军若是觉得哪里不妥,直言便是。”
“那臣,就直言了。”
项轻尧答得倒是痛快。
她拿过沈放手中的小笔。
开始将册子从头一页页看过去。
“文书四箱、衣物六箱?”
项轻尧指着册子,为难地看向应染。
问道:“可否减去半数。”
“项将军,孤出了皇宫,不是不用做事了,文书得带。”
“至于衣物,你去办。”
说着,他随手一指车驾旁边的宫人。
“护卫三百骑......”
“孤的安危也不重要吗,项将军?”
应染第一次觉得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还请殿下放心,右军所有军士,都会为殿下的安危尽责。”
随之,项轻尧在册子上划掉半数。
“殿下,随行的宫侍一路不便骑马,可裁撤半数。”
又是一笔。
悉数数来,后面项轻尧索性都不问应染了。
都是些用不上的物件,一一划掉。
偌大的队伍被砍去了近半。
数十口箱笼也被她砍成了十几口。
项轻尧将册子合上,恭恭敬敬地递给应染。
应染瞥了一眼册子,接过甩给车侧的侍卫。
又看向项轻尧问道。
“项将军自己的行李有多少?”
项轻尧十分坦然:“随身物什一只箱子,除此之外就是军帐。”
应染看着她。
“一只箱子?”
“足够了。”
锦帷落下。
项轻尧从太子仪驾旁退开。
这才松了口气。
太子确实挺平易近人的,她提了这许多要求,都一一应允了。
这之后一路上看来并没有那么艰难。
项轻尧一边想着,一边快步朝不远处的祭台走去。
之前太子仪驾未出来时,这祭台附近只有军士列阵。
待到仪驾出来,街道禁卫撤开,已经有不少百姓涌至官道两旁。
来见证大军出征的威严。
待祭旗、誓师诸礼毕,项轻尧跨鞍上马。
百姓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项轻尧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兄倒是挤到了最前面,旁边就是昨日刚刚认识的苏照棠。
此时,项轻舟跟苏照棠都手持旗帜高高举着。
他俩身侧还环绕着好些个拿横幅的同好。
见到项轻尧朝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手中的小旗子摇得更欢了。
不料,项轻尧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又有一群人急匆匆挤到了他们身旁。
本就不宽敞的区域,变得更加拥挤。
后来的人群也不逊色,站定后。
纷纷也是从怀中抽出旗帜。
旗帜上赫然三个大字:“惊鸿阁。”
没想到,这惊鸿阁经过长缨阁上次长街撒花后,也是学会了。
开始纷纷为支持的太子殿下准备起物料来。
“你们惊鸿阁不是自诩高雅吗,怎么如今也肯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了。”
在长缨阁成立之初,可没少受他们惊鸿阁的冷嘲暗讽,嫌长缨阁粗鄙。
那长缨阁哪里能忍。
说他们支持项将军的长缨阁粗鄙,岂不是就是说他们项将军粗鄙。
因而,每每有惊鸿阁在他们行动时出现,都要“回敬”几句。
惊鸿阁的人也认,毕竟刚开始话确实是他们说的。
而现在为了守住他们太子殿下的榜首之位,营造声势。
被说几句就说几句了。
他们的领头之人,甚至还学起上次苏照棠的样子。
由两旁之人架起,大喊道:
“——北昭颜色千千万!”
“——唯有太子最好看!”
“你们!”
长缨阁这边队伍的人气急败坏,甚至想要冲上去讨个说法。
好不要脸,居然连这也模仿。
一姑娘正要上前好好地争上一番。
苏照棠此时再次祭出她那明亮的嗓音:“长缨阁——”
一挥旗帜,带领众人大声喊道:
“——满城郎君皆寻常!”
“——项家女郎世无双!”
没想到长缨阁此次居然换了新词。
惊鸿阁的领头之人懊恼,怎么此次没有多准备几个。
正思忖间,又听苏照棠一声冷笑。
对着他们惊鸿阁刚刚的口号,临时怼了一个。
“——北昭儿郎千千万!”
“——不及将军一刀斩!”
长缨阁众人皆是兴奋喊道。
这两边声势高下立判。
给惊鸿阁的领头之人急坏了。
情急之下,脱口喊道:
“——将军虽好英名高!”
“——怎及殿下一回笑!”
倒是直接给项轻尧夸起来了。
长缨阁的众人皆乐开了花。
这边两边喊得热闹,在场之人自然都听到了。
军士们心想,自家将军这势头都快要压过太子殿下了。
殿下不会生气罢。
那边,项轻尧朝着项轻舟方向挥了挥手。
示意沈放开始行军。
随着沈放一声:“开——拔——”
号角声起,四处马蹄声、车轮辘辘声随之而动。
随即踏上此次征程。
项轻尧骑着马行到应染车驾旁。
隔着锦帷轻声说道:“太子殿下,大军这就启程了。”
“臣会随行在您车驾旁,殿下随时招呼。”
应染此时脸上没有一点好颜色。
方才听到惊鸿阁跟长缨阁那些人喊口号时。
他的脸都黑了。
“殿下?”
方才闪身进入车驾的一个青衣少年,见到应染这副脸色。
没站定的身影一晃,就转身想要再出去。
“拿过来。”
应染出声,身影一顿。
青衣少年重新转过身,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
随即,直接盘膝坐在了车壁一侧。
应染像是没有看到般,把手中册子看了一遍。
动作顿住。
那青衣少年是应染唯一的贴身护卫,既白。
应染不动不说话,既白也不主动开口。
“你在等什么?”
“属下在等殿下舍不得。”
原本准备万全的物件被项将军砍成这样。
以他们殿下的性子......
啧。
他都替项将军捏把汗。
应染甩手就将册子重新扔给他。
“既白,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殿下教得好。
既白反应极快地接住,同时在心中腹诽,没敢说出
来。
他禀报道:“箱子都尽可能地塞满了,余下塞不下的按照项将军的要求已经遣回去了。”
既然都已经应下了。
应染也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
而是交代既白另一件事,“趁着还没有走远,你回去一趟,着人约束约束惊鸿阁。”
“明白。”
既白起身就要离开。
“你明白什么?”应染出言拦住。
“不要打着殿下的旗号,丢殿下的颜面。”
“去吧。”
眨眼间,青色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应染能让既白成为近身随侍,除了他那一身武功。
还有就是,既白太好用了。
项轻尧察觉到一道身影出了太子的车驾。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那身影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是她过来之前吗?
什么人能够这样随意地出入?
而她那会儿跟应染说话也没有得到回应。
为稳妥起见,项轻尧出声询问。
“太子殿下?”
应染此时在车驾中,斜倚着,以手支颐。
正思忖着什么。
听到项轻尧的声音。
回道:“那是既白,孤的护卫。”
项轻尧这才安心。
应染身为储君,身边有这样身手好的护卫,倒也不稀奇。
只是能让她都没察觉的。
这个既白,甚是不俗。
方才见那既白往车驾的后方去了。
应该是给太子取什么东西罢。
项轻尧跟随着应染的车驾,所处的位置是整个右军的中段。
前后皆是绵延的军士。
粮草、辎重也跟在应染车驾后面。
待到顺着官道出了京畿地界,官道变宽。
便可以变换队形,重新列阵,将太子稳稳地护在中央。
如今刚启程,需先稳住队形,找到行军步伐。
项轻尧在心中思索着。
应染脑中也有盘算。
他此时处处顺着项轻尧。
也希望待到行军途中,到了他的谋划上,项轻尧也能这么配合。
车驾继续向前。
项轻尧在旁随行了一阵,又策马往前去了半程,查看前军速度。
不多时,她重新折返回来。
应染隔着锦帷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便知道人又回来了。
“项将军。”
锦帷内忽然传出应染的声音。
项轻尧侧过头,驱马靠近车驾。
回道:“臣在。”
“今日行多少里?”
应染隔着锦帷问道。
“按原定行程,日落前可抵青崖驿,若路上无事,约莫七十里。”
“之后呢?”
项轻尧想了想。
“明日过临水,第三日转西北官道。”
车内静了片刻。
“殿下若是想看完整行军舆图,臣可命人取来。”
“不必。”
锦帷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
应染露出半张脸,看向骑在马上的项轻尧。
“孤正好有件事,要同项将军商量。”
“殿下请讲。”
应染却没有开口。
只是往车内瞥了一眼。
而后掩上锦帷。
项轻尧没明白。
只当他是要稍后再说,便继续策马随在一旁。
车驾内静默一刻。
应染没有听到项轻尧的动静。
终于,一道略带几分生硬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
“项轻尧!”
“臣在。”项轻尧飞快地应道。
“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