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上房揭瓦,没有道德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先去现场看看。”
少年说完这话,杨少霉也停了控诉,有些疑惑反问:“殿下不先去审疑犯么?”
少年长身玉立,表情平静地摇头,转身又朝外头走。
“不急,来得及,我们先去趟现场。”
李幺从不过问少年的决定,他要走,那她就立即提步跟上,像影子般安静地走在少年身后,不发一言。
知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也迎上前去,气喘着追上少年,语气毕恭毕敬:“下官送殿下到门口。”
最后面的杨少霉抚抚衣上污尘,仔细嗅闻一阵,确认并无不妥后,就也跟了上去。
于是,几人茶也未喝一口,便又得离开;
知县送到门口时,本想目送少年马车离开,可少年却越过门口的车驾;见他姿态,竟是打算直接步行而去;知县立刻殷勤道:
“殿下是嫌这马车不舒适吗?下官近日刚换了个新的,若殿下不嫌弃,下官立刻让人牵来。”
宋明昭本就是为顾及李幺,听闻知县建议,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必,孤在宫中许久,正巧在街上走走路解闷。”
太子发话,知县也得作罢;他在门口停步,恭敬拘了一礼。
“恭送太子殿下。”
……
出了县衙,起先几人还是老老实实在街上走,可也不知谁起了头,好几个随侍都上了屋顶,说是方便观察;
最后,连少年都起了兴趣。
他放缓步履,与李幺并排,挑眉道:“可有力气上屋顶?那上面气息自然更好。”
女孩也不太喜欢走这种人群,闻言立刻将脑袋点如鼓点。
“有的有的,属下有的是力气。”
原本这行为是有些“人前显圣”的感觉,但做的人多了,就也没什么要紧。
两人一拍即合,正欲上房;但女孩视线一顿,心道:哦吼,有个小差错;
他们队伍中还有个文官在呢;
李幺假装漫不经心地往后瞄了一眼,见身后的杨少霉一副君子如玉的正经模样;
只能压低声音问少年:“杨御史为何也在?那现在他该怎么办?”
宋明昭也向后瞥了一眼,略一思酌,耐心道:“此事闹得大,杨御史是父皇钦点的案件辅官,有监查之责;至于他要如何上屋舍……”
两人对视片刻,感应生效,忽而同时拉起嘴角。
杨少霉本走得专注,脑子里还在回顾案件经过及推演发展;
当他被两人同时扶上手臂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茫然道:“做什么?”
眼前二人笑得‘和善’,他不明所以;
可两人趁他迷茫之际突然同时发力将他架起;借助屋舍旁杂物一跃而上;
杨少霉立知其意,不肯再走,满满不赞同:“于礼不合!”
可两人都不做理会,直接拉着他一路疾行;
这官职习惯使然,他被惊得手足无措,嘴上却一直道:“当街上屋疾行,扰民伤财!我定要参你们一本!”
听见这话,李幺才发觉,大白天在别人房顶上乱窜,着实没道德;
可先前少年从未讲过不该;
且本人也挺闲适,还顺从着夸赞:“杨御史心系百姓,圣国有你,当为一幸。”
杨少霉:“砖瓦清脆,怎可随意踩踏!”
宋明昭:“国用之物,倒不会如此不过关。”
杨少霉:“……”
当真是与这位太子说不通!
他虽然嘴上十分反对,但也清楚上屋之后行进速度的确快了不少,路程也减了半。
不多时便看见被围起来的花满楼;
这地方虽比不得景秀园,但也是古色古香,华丽满满。
因为出了命案,这原本门庭若市的街道,无人再敢随意通行。
案发地早已被戒严,外出守场这种事大多是交给新来的官员,他们也不认得太大的官,自然对少年更不熟悉。
见几人疾行而来,甚至出口驱赶:“官家重地,请速速离去!”
李幺作为侍卫,自然是出示令牌的那一个。
那些人见了这金光闪闪的东西,还有点不知所措;小员工见大领导,场面有些慌乱;
行礼也行得乱七八糟;少年也不在意这些,只免了他们的礼,迈步就往里头走。
李幺先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进了花满楼内还分了心神感叹:
“这楼是做什么的,这么香。”
少年就离她不远,闻言便解了惑:“香薰一类,曾经宣国邦都的人最善种花制香。”
“原来如此。”
女孩问完这句,少年忽然转头看了一会儿堂中央,不过也没做其他;
上楼之后,女孩着实没想到,案发现场竟然是在正对大堂最上方的一处房间。
大堂经常人来人往,楼下的动静总会传一些到上面;可就是这样的情况,那分尸者居然还能坦然在那里犯案;
宋明昭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便蹙眉询问:“这个房间真的是案发现场?”
杨少霉才将将缓过来方才激烈的奔驰;
几人从拐角到达房间正门,他的解释也同时响起:
“我们问过花满楼老顾客及楼内小厮,都说花满楼大堂有两个,一个夜间用,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大堂就是日间用的。”
少年进屋,似轻嗤:“当真是巧。”
分尸地选得精心,抛尸地也选得巧,连嫌疑人也选得恰到好处;就这一个案件将商、官、民全部牵扯入内。
因着怕破坏现场,门窗总是微合着,故而里头气味是着实难闻;
且对于李幺来说,则更甚;
这种同类腐朽气味不单是刺鼻,却也刺心,令人难以忘却;
屋内原本华丽漂亮的纱帐此刻被溅得四处是凝固的血点;屋内正中央的空地上更是红得发黑,虽已入秋,可温度却十分适宜腐虫生长;
一进去除了满屋的血迹,还有四处蹦跳生长的恶心虫子;
这虫子比之毒虫不同,它并没有杀伤力,可就是令人膈应。
连见之验尸现场不改色的杨少霉,他都有些受不了,直犯恶心;
宋明昭却依旧自如,甚至开始绕着屋内端详查看;
李幺依旧称职,也装得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安静跟在少年身旁,只是那刺鼻的气味怎么都挥散不
去。
杨少霉虽身有不适,可自身职责促使他无法放弃;
三人一连辗转几处去都没什么发现,少年心中疑虑未消,却也无甚办法,只能道:“走吧,大多清理干净了。”
女孩也帮不上什么忙,闻言便点点头随意感叹了一句:“这血溅的到处都是,真是一点都不怕现场太乱。”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少年脑中灵光一现,面上浮起喜色,自语道:“对,乱!这里的确太乱!”
惊喜之余,他也不忘夸奖女孩:“阿幺聪慧,帮了孤大忙!”
杨少霉都一时不知其意,女孩便更加茫然了。
宋明昭也没解释,只神秘道:“孤或许知道,真正的案发地在哪了。”
他吩咐侍从:“去叫衙门的人来。”
说完安排,少年亦不停留,立即将两人又带往大堂去。
堂中央有一中空大圆,供前台小二结账收取银两及收录花单;
宋明昭不做停留,进了圆内中空;杨少霉见此,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也立即上前,同少年一道低身寻找什么;
留下有些茫然的女孩站在原地。
“殿下,在这里!”
杨少霉从桌缝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少年几步上前,女孩亦随之其后;只见对方将布绢轻柔掀开,里头赫然躺着一节有些糜烂的断指!
李幺恍然惊觉,难怪,她刚进来时就觉得这地方特别香,而这样的气味竟也迷惑了她唯一值得称赞的嗅觉!
案件出现新的证物,当需移交正属官层;
少年不过是为此物而来,既已得到,便也不在此处多呆;
返程时,杨少霉说什么也不让两人碰他,义正言辞:“此举万分不妥,我不愿如此;你们自去便是,我跟得上;只是,明日之后,我仍要参殿下一本!”
李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好好一个年轻人,怎生如此死板??
文官倔起来,那是比武将还要难搞;
他们又不能真的将杨少霉丢在下头跟着,最后只得将证物交予侍从先送,而后与他一起,规规矩矩地走回去。
这速度慢下来了,几人亦有空闲聊几句。
杨少霉最先出声:
“殿下是如何知道第一现场的?”
女孩也正好奇这事,听见这问句,也目不转睛地去看少年;
宋明昭走在两人前身半步处,坦诚道:“此事还得多谢阿幺。”
“他?”
“我?”
少年与两人并排而立,解释:“孤起先并不知道,那房间不是第一现场;多亏阿幺提醒两次。”
李幺:我咋不知道??
“一次,大堂香重;二次,房间混乱太过刻意。”
杨少霉很快接话:“竟是如此,彼时臣正做他想,却不想忽略了这样细微又明显之处。”
他似乎已经了然,感叹一句便再无下文。
正准备大听一场事故解析的李幺:……
左右这案件与她无关,女孩只能就这样稀里糊涂揭过此事;
却不想,少年又低声与她说话:“阿幺是想听听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