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又出乱子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既有兴趣,李幺也未曾扭捏,当下便应:“想听。”
周围街道人头攒动,有几个孩童莽撞奔袭,少年怕冲散了,便伸手将女孩揽进了些,顺势低头温声道:
“好,孤说与你听。”
那自然温润的模样,哪还有朝堂上那个高深莫测、严肃沉稳的储君姿态;
一旁杨少霉哪见过这样子的宋明昭啊,一时竟有些罕然地多看了几眼;
别看少年平日爱笑嘻嘻的,看着挺温和;可因之天资使然,他心中总是有些傲气的;
而这股傲气,杨少霉那是印象深刻啊。
此时他犹记得,两年前,自己与年仅十四的少年协同旁助查案;
那案子其实不算大,只是事在复杂多变;亦颇受民众关注;
因其凶手不定,乃协同作案,连他都不可避免被摆了一道;
然而,少年在这一团乱麻及反转站队时,依然坚信自我,从未顺着其他思路而变;
那时,他第一次与这位少年的近处接触,是一场他自以为的争执;
当时案情牵涉到了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孩童;明明尚是启蒙年龄,却被少年断定为凶手团伙;
少年此言一出,在场无人敢置喙,只当听个响;
可彼时,他担神童之名,曾十八岁中举,二十四岁殿试第二;此等际遇,令他一路顺风顺水至二十有七,故查这案子时也正是处于傲然众人的阶段;
不可避免的,他做了这出头鸟;
他以证据做判,句句剖析,几番分说却不得少年理会;
情急之下,他厉言脱口而出:“殿下如此武断自负,真的能使人信服吗?”
旁人皆惊,都劝少年网开一面,莫行计较;然少年却并不介意,但也未做任何解释,只自信落下一句:
“孤若有错,甘当此童子侍从,以做赔罪。”
本想讨一真相的自己被这样一刺,自然也开始针锋相对:“既殿下有此气魄,臣亦可随之,若臣有错,您大可随意处置臣!”
一时间,两相站队,有信他的,亦有信少年的;
可最后,他输得彻底;那孩童竟当真是从犯,虽不由己心而动,但终归是犯了罪;
此举之后,太子名讳于群臣心中更重之又重!两人在旁人眼中,也成了难分伯仲的对头。
而那个誓言似消影无踪,他几番前去欲兑现此言,却被少年屡屡劝走;
次数太多,京中还传过谣言,说他不甘后浪拍前浪,几番找上门去,与太子“下战书”。
一来二去地接触太多,他们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双方都开始对彼此的为人处事有了解了。
外人皆道,太子智多近妖,走一步看百步;
起初他也那样以为,但后来种种令他明白,其实聪明这种天赋并不少见,史书上多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
而少年又为何能在这样的诡谲算计中,如此精确事实真相呢?
杨少霉那时再清楚不过,少年只是很自信,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他坚信的不是案情证据,不是证人证言,而是自己心中那坚定不移的推理结果。
世间无人敢如此坚定信任一个未被证实的结果;他们被各种情感、五感所左右是人之常情;除非是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故这种敢于坚定相信自我的人,不难想象,他心中傲气早已快捅了天!
可如今,这样简单一个案发经过,竟值得这样的他为一个侍从细细分说。
前方宋明昭与李幺并肩而行,杨少霉就落后半步跟着;
他虽心中思绪万千,但也同时清楚看见,少年是如何平静弯腰凑近对方的;
对方细细密密的解释也低声传来;甚至,他还从中听出了少年极致柔和包容的语调;
“此经过并不难猜;第一,既受害者全身各部皆齐齐整整抛在一处,除了生禽这外来因素,那为何偏偏少了尾指?”
少年耐心引导女孩思索;李幺亦不失所望,低声回应:“转移时不小心遗失了?”
“没错。”
虽得了肯定回答,可女孩心中仍有事未明:“可为何这么确定是遗失在了案发现场?路上没可能吗?”
杨少霉此时也正认真听少年碎念,闻言,亦好心答之:“他们既大费周章移尸,那定不会在路上有所遗漏,故只可能是案发当时的纰漏。”
女孩下意识转视线去瞧他,两人对视一瞬,皆友好点头;
既得了人好心相告,李幺也礼貌赞扬对方:“原来如此,大人果真厉害。”
明明是少年在讲,女孩却先夸起了杨少霉;若换做别人,少年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此时,面对眼前人时,他竟莫名有些不乐意;
少年只能装作漫不经心,淡淡询问道:“阿幺,莫不是孤讲得不好?”
李幺:?这怎么得出的结论??
她连忙回视少年,解释:“不是不是,殿下也厉害,只是有人解惑,属下聊表感谢罢了,殿下接着说。”
“阿幺认真些,孤自会全数分说明白。”
女孩立刻点头:“好!”
宋明昭直视女孩,视线在她面颊滑过几瞬,默默隔开她与杨少霉的距离;为了显得自然,他便同时发声:
“即便遗留在途中,也不过是小方向事件,当务之急,自然先行确定主方向;如此一来,便是指向花满楼。”
“杨御史有一事说得不错,孤与他一样,也曾有疏忽;初进楼中,孤意在明面案发地,也未曾注意其他,若不是阿幺提点,也许便会白废些时间。”
这越夸越离谱,女孩很懵:“可属下不过随口说了两句话。”
少年摇头,道:“可这亦是你见之场景后做出的疑点,有此发散思维,也是查案之要;阿幺心细,也当得这些夸赞。”
主街入巷,周围安静不少,除了身后跟着的几个侍从,便只有他们三人并排而行。
少年叙述,不止女孩听得专注,连带杨少霉也有些认真;
毕竟,他的确很想知道少年的某些查案思路,因为那着实令人有些受益匪浅。
眼见临近县衙,几人也不方便再自行讨论猜测,少年
就只得长话短说:“其实现场布置得极好,若非实在过于完美,也不至于如此快露出破绽;”
“花满楼被封,处处凌乱,唯独这大堂中央格外整齐明亮,自然显得怪异。”
几人刚至县衙街外,竟发现门口依然站着知县,他一见少年便急匆匆迎上前来,李幺本想脱口的感叹便又咽了回去。
那知县几步上前,面色格外凝重;
“殿下,城外郊林又死人了,仍是碎尸;下官已派人前去勘探,或许得明日出结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被扣押,可现如今却告诉他,又出现了一起案件。
宋明昭表情严肃,立下决断:“去城外现场,牵几匹马来。”
知县闻言,怔愣一瞬,也不便多问,便告礼退下去整装;
李幺忽然打量起这县衙来;
这地方还挺邪乎,跟待不得一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身后杨少霉其实是不太乐意的,他平日心直口快,当下便问:
“殿下,依臣所见,您今日出宫带的不足十人吧?且皇储出城,于礼不合;既无法保证安稳,亦有行私便之嫌,着实不妥。”
而后,这位太子殿下又现出了两年前与他打赌时的那个表情;
少年眼神平静,明明什么都没说,杨少霉却立时领会了其中含义;
孤偏要去,又能如何呢。
太子之言,在场亦无人有权置喙;最后,一行人竟真欲骑马出城。
知县见杨少霉在场,自然以为他会同去,故而连带他的那匹也一并准备了;
女孩原本以为,这位文官会打道回府,却不想,他竟也面不改色地上了马,晃晃悠悠跟在他们后头。
见李幺看过来,甚至很清闲自然地询问:“李幺侍卫有话要说?”
李幺心中暗道:有啊,你不是不同意吗?怎么你也来了?
可出口的却只有:“没有,属下随意看看罢了。”
……
李幺与少年曾经赶路间经常配合赛马,习惯使然,两人马匹总是相近些;
杨少霉也不知有什么执着在身,总是要往前凑上一点。
这人有关系好坏,马自然也有;
就比如宋明昭与杨少霉骑的这两匹;起先并无异常,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终究是出了事;
两匹马忽然扬蹄相撞,危机时刻,少年立刻调转马头,把缰绳死死拽好,好说歹说将马拉远了些;
杨少霉自然立即配合着将马拉开。
若非少年反应及时,也许两人都得被甩下马去,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断胳膊断腿。
此事发生的突然,杨少霉也余惊未歇,待缓了一会儿,立时欠礼:
“殿下受惊,是臣逾矩出了乱子,差点害您受伤;此事完结,臣定上门请罪去。”
少年将马骑得远了些,确认马匹已然平静,才转首扬声,还宽慰对方:
“无事,孤心中明了,你如此举动不过是担忧孤的安危,只是没料到会有此差错,并不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