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投案自首ing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虽说如此,可杨少霉心中依旧歉然,之后也不再刻意凑近,只远远跟在后头;

    城郊不远,几人又骑马而去,自然到得快;

    李幺也没来过这种还未采集证据的现场,此时也不敢随意走动,只得老实跟在少年身后。

    他们来时,案发地已搭起了棚子,支起了木床;有衙役及仵作在搜集残骸。

    四处都飘散着淡淡的铁锈气,走得近了,血腥味便更重,顺着轻风弥漫在场;

    幸好这几日并未下雨,证据链保存还算完好;搜集时也不算艰难。

    待遗骸全部清点完毕,少年这才走上前去,女孩亦跟随其后;

    这位受害者附近全是低矮的草丛,因着犯案过程较为激烈,绿丛中央被压倒了一大片,血迹如同花满楼里的场景一样,溅的到处都是。

    宋明昭并未太往里走,他在外围站定,长指抚过沾上血迹的叶片,将那干凝的血滴轻轻碾磨在指尖;他似乎很确定:

    “血气未散,人应是受害不久,此地也确为第一现场。”

    女孩也没法接话,这事情她也不懂,又怕打断少年思路,便也没多问。

    杨少霉并未跟着两人过来,他此刻正站在仵作身边,认真探瞧其整理查验;

    一行人各忙各的,只有李幺很是清闲;

    少年四处探查良久,见有衙役已将周围证物理好,便又提步而去。

    那些血迹斑斑的物品中并无钱财,只有一只竹篮,里头简单放着一个小水壶,还有几个干饼;

    表面看上去似乎并未有任何奇怪之处,可一个黑色香囊却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受害者遗留的衣物简朴,大多由简单且价轻的料子制成;可这枚黑色香囊却制作精美,用料也极其讲究。

    少年便问起:“这香囊是在何处寻得?”

    一旁衙役回道:“回殿下,是从受害者残缺手掌里拿出的。”

    那香囊染血却不明显,只是肉眼看着,有部分颜色更为黑沉。

    少年捏起香囊干净的一边,放至鼻前,轻轻嗅闻一阵,可那东西却早已无甚香气,只剩血腥味残留;

    辨认一阵,他忽然想起什么,拿着香囊转身;

    “阿幺可否帮帮忙?闻一下?”

    李幺一愣,其实闻东西简单,可难的是,她也许不认识那气味出自什么东西。

    少年似乎悉知她顾虑,只低声道:“不认得这气味也无事。”

    对方已经这般说了,女孩也没推辞,直接凑上前去,也不用弯腰,就着少年的手就去闻那气味。

    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女孩有些惊异,她竟闻过这气味!

    “花满楼好像卖这个,我在楼里闻到过。”

    “你确定?”

    杨少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接上这话,面色也严肃得紧。

    李幺点头,很肯定:“是的,就在大堂中央,也就是上一个案发地。”

    男人便也顺势分析:

    “二者或有关联,可也难保不是凶手有意为之,此人定然是想传达些什么。”

    一旁少年沉吟不语,似乎是有其他思虑。

    几人谈论间,李幺突然抬头去看丛林方向;

    与此同时,在丛林中戒严的衙役也忽然高声呵斥:“站住!你是什么人?!”

    声音刚落,有一个黝黑强壮的男人就快步从林中疾驰而出,待他显于众人眼前,便慢慢缓了步伐,姿态坦然地靠近;

    他将双手举过头顶,粗犷的声线拉得极高,似乎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听见他说的话:

    “大人们!我是来投案自首的!这个死了的男人是我杀的!还有那个花满楼老板也是我杀的!犯案工具就在我背后的竹篮里面!请各位官老爷查看!”

    这变故将现场气氛又打乱不少,且男人生得实在强壮,衙役一时也不敢独身过去;

    在他们犹豫间,沉吟许久的宋明昭早已放下香囊,他穿过众人,平淡上前;

    身后女孩自然紧随其后,但同时,她手也已握上刀把,做了个准备姿态,以防这个突然就出现的男人有什么威胁动作。

    但幸好,一切如常;除了卸背篮时的不得已,男人其他时候当真十分老实,一动不动,就连手也一直举着;

    太子都已上前,其他衙役自然不敢再迟疑,立即结伴快走几步将男人反绑制住。

    少年拿过沉重的背篓往里瞧,果真看见几柄血淋淋的刀刃,上面还黏着点红色软块;其中有一把还是偏大号的砍柴刀,它有何作用自然不言而喻。

    宋明昭不发话,在场也无人敢越过他,一时间竟没人拷问这黑皮男人;

    最后,还是那男人自己忍不住,高声道:

    “看清楚了吗?官老爷;这个人的确是我杀的,他被我剁成了很多块,也很碎;我特意多等了一些时间,直到你们忙完我才出来的。”

    如此言之凿凿,话语间也不见恐惧心虚;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及所认之事有何要紧处。

    少年仍在低身翻看证物,似乎不想对男人多做理会;那男人却开始着急:

    “还看什么?!我都来投案了,你们怎么都不审问我?你们是朝廷的官吗?!喂!翻东西的白脸小官!你看够没?你是管……”

    男人出口对着宋明昭叫喊,可没说几句,李幺的刀已架上他脖颈;

    她三指死死掐住男人下颚,也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真的逼停了对方的话;

    她冰凉的语调幽幽响起:“放尊重些。”

    此时少年也已将竹篮连带其中的刀刃一并交予衙役;他信步上前,因着身高有差,一只温热的手掌顺势搭上女孩脑袋,很轻地抚了几下。

    “多谢阿幺,但先放开他吧,孤有事要问。”

    女孩也听话松手;

    世间能自称孤的,现在也就一个;如此一来,黑皮男人自然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他粗鲁地搓了阵下颚,神色激动一瞬,立刻下跪道歉,还顺势求起了恩典来: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认得太子殿下!听闻殿下仁德无双,能不能请您看在草民老实投案的份上,将草民立刻绑回去给这两个人偿命问斩!”

    没有哪一个犯案人会求着别人将自己尽

    快问斩;这黑皮男人当真是疑点重重。

    少年也没急着回答,他慢悠悠在男人周身转了一圈;忽然道:

    “孤见过你,若未曾记错的话。”

    在场其他人皆有些意外地去看那黝黑肤色的男人;可没人认得他,原本这样一个有特色之人,见之必不会忘。

    那男人自己也很茫然,呆愣着盯瞧少年。

    “颜许,对么?”虽是问句,可宋明昭很笃定,此人一定是他。

    果然,男人木木点头,很是迷惑;

    他刚开口道:“草民似乎从未见过您……”

    “五年前,中元节,你与你兄长那场比斗,孤仍记忆犹新。”

    少年一提醒,男人便想起来了:“狐狸小少年?”

    宋明昭平淡点头。

    颜许此刻正跪在地上,土灰沾得满身狼狈;起先他不觉有他,可如今自己在少年平淡的眼神中,渐渐有些羞愧难当。

    少年忽然道了句不明不白的话:“你们不该如此的。”

    此话一出,颜许猛然抬头,震惊片刻又颓然歪坐在地;无奈轻嘲:“我们别无选择;您该清楚的。”

    两人不明不白对话一阵;最后,少年轻叹:“何必呢?付出太多,也不对等。”

    男人庞大的身躯低缩在地,心中苍凉无比;

    他搞砸了一切…他该死…他真的不甘心……

    宋明昭低头看他良久,终是道:“带回去,孤一并审。”

    颜猛然间抬头,不知这句话戳他何处,竟一副重燃希望的模样;

    他连连叩首,粗犷的音调微有哽咽:“草民叩谢殿下隆恩!”

    这样的事情发展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杨少霉见少年这副姿态模样,一股颓然失力感缓缓涌上;

    他连线头都没摸着,少年似乎已经到了终点,天资真的是个恐怖的东西……

    原本他正自我怀疑呢,少年却忽然出声:“这与两年前,[群侠杀人夺书案]有点莫微关联。”

    杨少霉抬头,见少年视线平淡地望向自己,一时莫不准情况;不清楚少年为何忽然提起两年前的案子。

    李幺更别说了,懵之又懵。

    周围衙役已然开始收摊进城;

    此时空闲,眼前又有两个求知若渴的家伙,无法,宋明昭只得解释:

    “颜许如此,是为了将事情闹得更大;他,又或许是他们,有一个更为庞大的目标;只不过孤也不清楚,只得带回去查。”

    “那他为何那么高兴的样子?”女孩很疑惑。

    “因为他根本没杀人,也不怕查;此举不过是想被行队一起带回去,目的只是为了让某些人知道,此案会被查得更细。”

    少年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有些人心里肯定更难受了。

    有些人杨少霉:不是,他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从哪看出来的?!

    他脱口而出:“殿下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谁知,少年歪了脑袋,很自然正经地道:“起初只是怀疑,就寻了个方向诈他,也算意外收获。”

    杨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