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又来了个男扮女装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少年说得不假,李幺也一直知道要颁布新律法;

    过去半月,少年养伤期间早已不知为此熬过多少个日日夜夜。

    可她却没关注过,这法令内容竟还有一项关于科举的,这样一个足以改变朝堂乃至天下格局的令法,最终监测施行者,居然是一个十六岁少年!

    这样的法令,相当于告知全天下,也在警醒那些想要复过分割的‘反叛者’,天下仅一国,如今将真正彻底施行统一制;

    也难怪,这期间不断有各种各样的大臣往东宫跑,连手握剧本的余延都主动拉下脸皮,生赖着不走。

    这法令对天下寒门及各种草根出身的人来说,皆为登云梯,此等含金量,一言根本难以比拟;

    颜家两兄弟早已有口难言;

    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老天却在他们犯下罪过时将甘霖降下;

    他们能怨吗?

    不能,因为这道法令意味着,自己的子孙再也不必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他们可以读书,可以考取功名,可以做人上人。

    两个成年人在面对少年沉静的目光时,竟有些不敢相视;

    两人终是颓然,道出了有关他们做的所有;

    颜许率先开口:“其实,七月三日晚上,是我照常去给那些斗鸡喂食,也是我第一个发现熏儿被害。”

    叙述过程中,他难免会回想起那一幕;明明已经过去好几日,可他心中仍旧惴惴,那个场面惊悚却又含概着失去至亲的悲痛;

    令他直至今日依旧难已忘却,更是夜夜噩梦难消;

    “那时,熏儿身不着寸缕,躯旁仅稻草污秽相伴;她的面颊正正朝对着鸡舍门口的方向,夜间灯弱,令我不得不凑近些查看异样,却与薰儿未曾瞑目的双眼对上。”

    “当下我十分惊恐害怕,粗略一看,薰儿她似乎被人清理过,我做过杀猪的活计,自然知道,那些断裂处一定被水冲过;”

    “那断面发白,也没什么血流,以致于鸡舍中冲天刺鼻的鸡粪臭味,竟也可以涵盖住尸身的血气。”

    说到这里,颜轩似乎已经快听不下去,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可为了给弟弟力量,他依旧挪移着靠近颜许,默默相陪;

    在他话语停留之际,少年忽然问起:“你钻进鸡舍看过颜熏了?”

    颜许面色却是一僵,讷讷道:“并未…我…不敢进去,故只伸了半个脑袋进去……”

    面对同类如此恐怖的死亡,总会有人害怕;但对失去至亲的痛苦,也会减淡这样的恐惧;

    况且两人既然敢隐瞒尸身,任由其在家中腐朽,按理不该如此;

    “那不是你妹妹么?为何不敢?”杨少霉是真的很不理解,故直言便问;

    只是这两句言语直刺得两兄弟面色羞愧泛青;

    可见两人不答,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事关案件,他自当警心竭力,当下便追问:“你们是有什么发现?”

    两兄弟面色越来越难言,最后还是少年开口:“杨御史,先让他们继续说。”

    两人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问多了也是浪费时间,故少年这般提议了,他也只能先顺势点头:“好。”

    颜许二人得到解放,连忙将此话题带过去,以免再被追问‘为何怕自己的妹妹’。

    “我发现熏儿被害后,立刻便进了房间,将此事告知了颜轩;

    而且当日,薰儿去了那私宅,那人不许她带丫鬟,故而薰儿身旁的小绿正巧在这帮忙,她便也知情此事。”

    想必这位小绿就是当初来报官的丫鬟,既又出现新人物,少年便侧头朝审官问了句:“这位小绿在地牢么?”

    充当背景板已久的审官终于可以再次开口。他几步上前,并未打断颜许的讲述,只低声与少年耳语:

    “回殿下,她是报案者,故并未行扣押之举;可需下官将人带来?”

    少年并未拒绝这提议,只是在审官下令之时特意叮嘱了一句:“既不是犯人,便不用太强制。”

    “自然自然,下官清楚。”

    颜许目击场景已叙述得清楚,接下来皆为兄弟共同经历,自然便由条理更为清晰的颜轩接管了话题。

    “颜许把情况告诉我之后,我本想过要将熏儿带出那地方,至少令她死后安眠。”

    “可那时我没控制住崩溃的情绪;想着此前,薰儿明明是去‘赴约’,却不想我们再相见,竟会变成这样一副光景!”

    “悲愤交加之下,昔日被欺被辱的种种又涌上心间;彼时我彻底失了清醒冷静,将薰儿枉死全数安在了金源身上。”

    “不甘与怨恨之下,我与颜许几番讨论,定下了个无耻之策——将薰儿之死做筹码,将此事闹大!我们想着,即便扳不倒金源,也能令他褪层皮!”

    但事关宣国旧部的狼子野心,他又全权否认,连忙强调:

    “但,煽动其他人的事情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如今只做生意,曾经旧部也早已散到天南地北,又怎么可能有人脉能将事情闹得这样大。”

    “况且在这过程中,我们所扮演的,仅是作为一个顺水势而动的竹筏罢了。”

    关于两人瞒尸的案发经过不算复杂,只是有些唏嘘;在仇恨之下,连一个女子死后的体面都成了牺牲品。

    可仍有一事不明;

    这回换了杨少霉问话:“颜许,方才你说自己分了郊外受害者的尸,也是假的?”

    一个连自己妹妹的碎躯都害怕的人,怎么会有胆子去做这种事情?

    果不其然,颜许犹疑半晌,老老实实交代了:“这个人是被颜轩发现的,就在昨天夜半的零点时分。”

    “昨天夜半?怎么可能?昨日明明有宵禁。”

    圣国七日为期,最末一日可解宵禁,商者夜间可自由通行坊间;可昨日明明是在过完宵禁的后一日,又何谈半夜去那郊外?

    两兄弟沉默一阵,相视而叹,颜许全权交代:“因为有旧部将颜轩喊去;我们仅存的三兄妹中,只有他脑子活络,最能带领他们。”

    颜轩接话:“他们与我说

    ,此次事件闹大,是他们做得;也是想借此瓦解民间和善;

    因为民乱,上头总有一天也会乱;而乱局之下才最能掩盖真相、涌现机缘。”

    杨少霉闻此,颇觉复杂,原本以为这第二个受害者是颜许所做,却不想,竟仍有其他人!

    僵持间,前去找小绿的衙役也已返程;两人身后跟了个身形挺拔的——女子?!

    在场无不为那所谓丫鬟小绿而震惊;关键她长得一张童趣柔美的面,身躯却格外高大!

    行至李幺身旁,竟比她还高了半个头!

    小绿很是恭敬得跪地行礼,说得一口南下的温香软语的调子:“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不必如此,只管说说你所知的全部经过。”

    在场中,少年身份最高,可他却是最不拘礼的那一个。

    小绿站起身,个子直逼宋明昭的水准;但那丫鬟为显得恭顺,全程躬身低首。

    “奴婢是常年跟在颜熏小姐身旁的;可每回,小姐若去那地方必定不让我跟着;故而,奴婢便经常在此期间去两位公子府上帮忙。”

    “小姐待我亲厚,小姐与奴婢做了十多年的主仆,感情早已胜过许多;故而奴婢前来报案时,没有控制好情绪。”

    这丫鬟说得真挚,可她如今再次来这官府,面色却平静至极。

    其中必有猫腻;思及此,少年有些漫不经心地夸赞:“你们二人之间有情有义,实属少见。”

    小绿躬身,有些惶恐:“太子殿下过誉了”

    宋明昭忽然有所动作,他从颜家兄弟前方抽离,缓缓踱步至小绿身旁;

    他个子高,在小绿身旁还是有很明显优势;

    但少年站在她面前,仍旧谦逊沉稳地低头与其平视;

    两人不可避免靠得近了,距离变得不再谨礼,周围也没人管,小绿身形也未动,表情没有七月变换,只有对此间事情的不解;

    原本两人都未曾说什么;可少年身后李幺却身形一动,忽然用手两人隔开;

    第一回十分严肃地与少年讲话:“殿下,与女子注意距离。”

    少年身为太子,被一个侍卫当众管着,这本就大逆不道;可谁知,少年半分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

    甚至嘴上却也习惯性开始解释:“孤自然知道要与女子保持距离;可,这位小绿,真的是个丫鬟么?”

    他这不明不白的一句话令在场人都摸不着头脑,可原本低头默然的小绿却猛然抬头;

    她出口时依旧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柔美嗓音:“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少年根本不吃压力,他像是没听见这一句话一样,自顾自道:“知道孤是如何看出来的吗?”

    小绿:……

    人家秉承沉默是金,对少年却丝毫不影响;他依旧侃侃而谈:

    “既不是你的身高亦不是长相,而是……”

    宋明昭一个人猜得还挺有劲,说到最后,他还将答案特意拉了个长调:“孤见过你做男子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