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在外留宿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就这一句,便将在场氛围又翻上一度;无一不惊,也包括颜家两个兄弟。
小绿在妹妹身旁陪了十几载,竟无一人发觉!
连带李幺都万分讶异;此人除了身高异于常人,其余举手投足乃至音色面相皆与普通女子一般无二;就连那副骨架,都显出女子特有的细瘦之感。
她扮男子方需系统辅助,可这人既不是攻略者也无系统,又是如何做到的?
小绿身板挺得笔直,依旧嘴硬:“许是殿下看错了,奴婢与您此前从未见过。”
少年依旧不慌不忙,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真的吗?绿阎,你莫不是忘了曾与孤交过手呢?那时孤年轻气盛,并未讨得好处,若不是有暗卫,想必孤定会有危。”
小绿,不,应是绿阎,他如何不知呢?五年前,这少年将将十来岁光景,计算谋划却把他一个弱冠年华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在场似乎也有人识得绿阎这名号,出声道:“杀手榜前二十的绿阎?四年前金盆洗手的那位?”
面对众人关注,他本人依旧缄默,一言不发。
可有些事,不是嘴硬不说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
少年不再凑近关注绿阎,只坦声道:“孤来猜猜,你做了什么吧。”
见宋明昭要说话,众人又将目光聚集过去;也没人再细碎讨论;一时间,整个空间只有少年清润的声线在回荡。
“十年前,自寂灭组织的落幕,江湖沉寂了许久;可渐渐,一张新的杀手榜单堆叠层出;上面人才倍出,其中最值得一谈的,便是一个名为绿洋的群居组织;”
在场没人提出疑惑,显然,他们都知道江湖的这些琐事;最后只剩下李幺心中茫然不解,但她并非好奇心太重的人,囫囵听一阵对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宋明昭特意停顿一瞬,去观察绿阎面上的细微表情;对方面色依旧发僵,手却悄悄缩进袖口握住拳;
无法,少年只得继续阐述,再慢慢等待绿阎自己忍受不住开口;
“那组织有个领头人,名叫绿阎;此人年少惊才,在江湖颇具盛名,奈何家道中落,无奈做了草莽;”
“后来,他凭借不俗的身手与绝世的易容之术常年稳坐杀手榜前二十,所能接到的杀人单子也更加‘高档’。”
“但与其他杀手不同的是,他不杀妇孺,不接行轨盗窃;这样有原则的人,更不会因钱背叛,也更有保障;”
“故而此等作为亦深得买家欢心,一时间,他在杀手榜单,可谓是风光无限,任务钱财更是接连不断,甚至还可以挑一些更简易,报酬却很高的肥差;”
“可盛极必反,他们一家独大,其余人便只得喝汤,故因此树敌无数,成了许多杀手的眼中钉。”
这些江湖之事也是女孩未曾听闻过的;她竟不知,江湖之争也如此云诡波谲。
少年说得话题似乎与案件并不沾边,可绿阎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到后头已经快维持不住沉稳冷静的模样。
真正的崩盘是少年说出的那句:“孤很清楚,真正的小绿早在五年前就已死去。”
绿阎听闻,这才终于有所反应;他立即出声制止:“太子殿下,可以了,您不必再讲,我全都说。”
他也终于恢复男子声线,出乎意料的是,他真正的声线并不女气,反而十分低沉磁性。
“颜熏是我的买家,也是我杀手生平的最后一单。”
“您说得没错,物极必反,名头太胜也的确为我们招来了祸端;五年前,我与兄弟们被其余杀手合力围剿;我们的人死伤惨重,也进一步导致了绿洋覆灭。”
“无奈之下,我只得带着剩余兄弟躲起来休养生息;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不再踏足这一行;可我没想到,自己除了这一身暗杀术及易容术,再无其余特长;”
“更没想到,一个杀手转做良行会难如登天,除了体力活竟什么也不会。”
“我飘零日夜无数,才遇见了颜熏;她与我做交易,让我跟在她身旁,但在必要时,要满足她一个心愿;反之她便给我一个安稳无虞的生活,有钱有闲,何乐不为。”
接下去的话便是重点,可绿阎却特意停顿下来,他目光直视宋明昭,似乎在等少年说些什么;
但对方却好像并未理解他的眼神,依旧闲散,不接一言。
最后,只得他自己提醒:“殿下,您不想问问,她有没有说出这个心愿吗?”
谁知,少年没有半分犹豫,十分肯定道:“让你替她分尸。”
听到这样的答案,连绿阎那张维持许久的死鱼脸都破崩了;良久,他无奈地叹:
“您江湖之名非同凡响,竟半分不错;当真是天纵奇才,料事如神。”
听见这恭维,身旁的杨少霉竟有一瞬放松,一直压得他无法翻身的大山其实也碾压了许多名士奇才,仅仅是他,又算得了什么?
思及此,他心中放松不少,像是豁然开朗,连带着探案热情都上升了几个度。
那边,绿阎恭维完,便又接着事实而出声:“对,颜熏…尸身,是我斩得,就在花满楼白日堂中央。”
如今连地点也对上了,似乎案情已进了一大步。
连杨少霉都跟上了如今的局面节奏,接腔道:“也是想拉金源巡抚下水?”
绿阎闻言,颔首肯定:“对,因为颜熏本就是他逼死,拉他下水再正常不过。”
审讯进行得格外顺利,可不知为何,李幺总觉得这绿阎有些奇怪,虽面色姿态都分外平静淡然,可此人身上就是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女孩暗自疑惑,绿阎声却不断,且还有愈加肃凇之态:“若不是他出手阻挠,我本可倚靠这个大雇主安度余生,可这一切都毁了!”
“就仅仅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老头,那可笑又恶心的欲望!”
男人声线愈发激动,像是格外怨怼不满金源破坏他生活。
少年也很无言,以恶引恶的法子,竟有三个人同时在做,且还是各
做各的。
“煽动分割也是你?”
少年问的这句,绿阎并未正面回答;他只道:“我从未想过要世间再入战乱,更不喜欢战争。”
男人这意思其实很清楚,他的确煽动过他人闹事,可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这么个案件反反复复,你一言我一语,令少年都难得疲累;
且,他还有事要验证,得绿阎此言相答,他也没继续问询,只是问道:“绿阎,如今让衙门对你暂行扣押,你可有怨?”
此事牵连国事共和,绿阎本就有亏,少年此言一出,他如何还能再辩,只得老实点头:“我知道,且我心亦无怨怼。”
这案件到此似乎已经初步明了;
大致是;巡抚害得颜熏苦痛不堪,最终导致她的死亡;可她却与男扮女装潜伏她身旁的杀手绿阎有过约定,故而死后被分了尸;
尸抛鸡舍也被颜家两兄弟知道,且两人亦知悉巡抚所作所为,不约而同商定隐瞒尸身;
因此造就两头共同蒙骗民众,将事件闹大,且颜许为此还替人顶替凶杀之责。
现如今,唯一的疑点似乎只剩那具分裂的尸身。
审讯大致结束,另外两个公子哥也已到了必须释放的关头,可两人被带离前,少年亦做警告:
“若你二人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孤会亲自到贵府寻人。”
太子警告,二人如何不惧?当下立即连连保证再无下次!
颜家二人瞒尸不报,事关阻碍查案,也被一并扣押。
此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
几人出了牢区才发觉,现已至黄昏时分;
橙黄的斜阳正巧打在牢门上方的牌匾之上,将匾上那‘狱’字衬成阴阳双面。
整整一日,自出宫开始,宋明昭便带着李幺四处奔波;现已快入夜,两人除却早膳,几乎是粒米未进。
李幺想着,现在动身快些回宫,也能早些吃上点东西;
可少年依旧没有要将车马喊来的意思,看那姿态,似乎也并不着急回去。
太子离宫这么久,身旁就几个侍卫,还有暗地里将将几个暗卫,出行如此简陋,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
鉴于先前少年为她挡箭一事,女孩如今格外担心少年的安危,也不免有些心急,催促:
“殿下还不回去?要天黑了,再晚就到了宵禁,出坊便更麻烦些。”
宋明昭依然一派闲适:“不急,回不去便算了,此坊间很是热闹,即便不可跨坊,也能在这里头逛逛。”
见他竟真张望起去何处时,女孩当下明了,少年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算了,随便吧,她警惕些就是了,作为员工,也不要太打断人家BOSS的好心情。
只是,她还是想问:“殿下要住哪?衙门吗?”
至少这里是有夜间巡查的士兵,而且人多势众,安全也会更有保障。
可少年却没要住的打算,直接喊了侍从,侧耳说了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