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赖在他房间

作品:《女扮男装不小心攻略太子了》

    少年原本是打算着,洗漱完就将人喊来房间安排今夜计划,之后两人还能一道往楼下去吃饭;虽现在主次颠倒了一番,但总归无伤大雅。

    饭后,有小厮动作利落地将桌面收拾妥帖,但两人也没再往桌边坐;

    这客栈硬件儿精致,像这种上房里头的家具,基本都全乎儿,就连临时休憩的软榻也有。

    今日奔忙了一整日,李幺也的确有些疲累,故刚吃完饭,一抹嘴就便往软榻上歪;

    起先,少年是不让她吃完就躺的,可耐不住女孩一口一句“阿昭,我好累”;

    他心软之下便只得退一步,任她半躺着,做这一副没骨头的姿态。

    少年就坐在软榻前的椅子上,开始简单说着晚上的安排;

    “今夜我们得等个人,约莫子时便需起来;委屈阿幺回去和衣而睡。”

    不脱衣服倒是小事,她如今换得这身衣服穿着舒服得很。

    但她仍有些奇怪,便问:“等谁啊?”

    “颜熏。”

    “哦,原来如此,等她啊...”女孩刚顺着感叹一嘴,又立刻惊神!她身体一下子坐正,目露震惊:“等颜熏?!她不是......”死了么??!

    这又是什么场面?

    少年自然清楚这事儿在他人眼中看来有多怪异,但他仍坚持肯定:“对,等颜熏。”

    那就奇了,这受害者都被碎成那副模样,难不成还能起死回生?!

    她疑惑道:“难不成她没死?那案发地死的是谁??她家人明明都说她死了啊……”

    “若我没猜错…”少年双眼紧锁女孩,表情平静,道:“死的那个人,应是真正的小绿。”

    啥意思,有人当了小绿的替身,但是小绿本人也没有死?而且,这受害者变成了一个丫鬟,那被宣告死亡的颜熏却还活着?!

    这案件反转当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李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昏了头,明明颜熏的死已经被颜家两兄弟亲眼验证了啊;况且,若颜熏没死,又为何不曾归家报平安呢?

    两位兄长为她做出这样叛乱的举动,本人又为何不出面制止呢?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两位兄长跟一个那么大的官硬碰硬?

    心中疑惑太盛,她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问询:

    “颜熏两个哥哥都去认尸了啊,他们总不能认错吧?而且,她两个亲人都开始与那个巡抚硬碰硬了,看那样子,只怕恨不得豁出命去吧。”

    那不见得……

    少年听完女孩总结的疑惑,心中其实有些欣慰;阿幺提出的问题总是重要又准确。

    他并未立刻为她解惑,只循循善诱地道:“阿幺可曾记得,绿阎在江湖杀手榜上是以何而闻名的?而这受害者被发现时的死状又是如何模样?”

    周围烛火明明暗暗,犹如女孩杂乱不明的思绪;

    李幺不明所以,但依旧顺着少年叙述而回忆:“打架厉害,还有易……对啊!他不是会易容嘛!”

    思及此,她脑中忽然豁然开朗!立刻按照心中猜测分析:

    “绿阎以易容闻名,但假的东西总有破绽;当日夜色黑漆,颜家兄弟又根本不敢细看那尸身,那么他想要将假物造成真物便易如反掌!

    他只需在那具尸身未毁之前将尸身易容,在被目击者确认之后,再将道具撤除;那之后,便只需等待鸡舍中的凶禽毁去受害者面容!”

    女孩一点就通,少年也挺高兴,适时夸赞:“阿幺聪慧。”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选中颜家兄弟呢?丧亲之痛,何等刺骨!风险也很大啊,他怎么敢保证成功呢?

    且这计划也不够合理啊,如果颜家兄弟立刻将颜熏尸身搬出,那么一切都可能不成立啊……

    遇事不决,女孩便又找少年询问:“如果颜家兄弟第一时间将尸身搬出,以他们对自己亲人的了解,一定会发现问题所在啊;那他最后不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此话确有道理,可:“那他们搬了么?”

    女孩闻言,突然沉默下来;因为她知道事实:

    没有,他们没搬,甚至都不敢进去细看;那两人甚至情愿借妹妹之死也要与巡抚争上一争。

    事情发展似乎突然有些偏离轨道;

    连两兄弟的所作所为都显得太割裂了,从整个案件调查过程中,都能感觉到他们对妹妹之死所展露的绝望悲愤,甚至恨不得豁出命来报仇;

    可这样深刻的感情印衬之下,他们真的还会惧怕妹妹的尸身吗?

    她忽然有个猜测……

    李幺往榻外够了够身子,想凑近少年,想要得到某些应证;

    宋明昭见状,便将手虚扶在榻边挡着,安静去听她分析:

    “颜家两个兄弟是不是也有问题?他们这般攀扯那个巡抚,真的是因为颜熏被对方侮辱了吗?”

    女孩猜到这里,少年也没再提示其他,而是直接拿出一封信件递过去。

    “阿幺可以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她有些茫然地接过那信纸,展开去瞧;因着练过许久的字,她对这些繁体字也算熟悉,上面就写了两句话:

    金大人放心,此事反转过后,定能将您之威望再度拔高!只是切莫忘记我兄弟二人所付。

    事情如何,皆已明朗;

    女孩不敢置信道:“颜家兄弟跟巡抚是同阵营的?!”

    难怪,难怪他们不敢看颜熏尸身!妹妹为两人联合所害,他们又如何敢面对呢?!

    李幺已将事件猜测大半,少年也不再卖关子,为她总结道:

    “两兄弟与巡抚或有利益纠葛,以致于令两人不惜以妹妹作赌;

    但此过程中,颜熏可能早已知情,为能存活,便只能与绿阎一同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如今,我想确定这猜想是否属实,也顺便问问,那死者是因何而亡。”

    少年说完这些,房间倏地安静下来;

    32忽然感叹出声:

    [宿主,男主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何止啊,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猜到这么多的,甚至还让人截获了那么重要的信件。

    “可阿昭之前面对那个颜许时

    ,明明像是同情啊?怎么会想到这样割裂的猜测?”

    既说到这里,宋明昭便又提点起女孩来:“人不该以曾经来左右自己当下;可以参照,但不可照搬。”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就更懵了;

    什么曾经当下的,他究竟在说什么?

    但幸好,少年以当下事件为例,给她解释了一番:

    “就好似如今,我知颜家曾与巡抚有过摩擦,且事情过去许久,事件重提本就有异;阿幺想想,一个小小摩擦为何能绵延几年不歇?”

    女孩试探道:“他们这么记仇?”

    “并不确定;”少年回道:“起先,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可细想过后又发觉,世间之事皆有两面性,纠葛数年,可以是仇恨,也可以是合作。”

    她好像有点懂了,便顺着少年的话猜测:“他们牵扯太久,也借此达成一些合作了?”

    “不错。”

    若真是如此,那么如今场面便分为了两波:绿阎与颜熏;颜家两兄弟与巡抚;

    且两波人的目的各不相同,甚至可能对立。

    如此一说,这案情便开朗不少;现如今,他们只需将猜测一一验证便可。

    案子查了一整天,女孩也迷糊了一整天;却不曾想,如今只与少年交流不过几刻钟,此事便已然明了大半;

    难不成这就是主角的力量?

    既来龙去脉已然搞清楚,少年便也没再拖着女孩;

    他温声道:“回房只管早些睡,若情况有变,会有暗卫提醒。”

    若她不知情况,或许还能心安理得去睡;可如今,少年将情况说了个分明,她还不至于心大成这样;

    况且少年作为主角,若牵涉入什么案件,那么此事定然不会简单;其中或有机缘,但也必定伴随危机;更遑论此事还涉及江湖杀手及朝堂之人。

    因着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又怕少年不允,女孩便耍起赖来;

    她将靠枕在榻上放平,双脚互蹬将鞋子脱下,人也顺势躺下,嘴里还嘟嘟囔囔道:“今日好累好累,怎么突然这么困呢?”

    做完这些,她便偷偷睁开些眼睛,从上下相触的睫羽缝里偷瞄少年的反应;

    可她不知道,这模样放在少年眼中,简直就差将‘拙劣’这两个大字写上了。

    宋明昭自然知道她为何不肯离开;左右此处不是宫中,他又愿意顺着她,便没出口赶人;

    可见对方一副心虚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想逗弄她:“阿幺如此粘人,日后娶妻了怎么办?难不成还夜夜往我这里来?”

    人在装睡时就是最精神的时候;听见对方问话,李幺回得也快,更没什么犹豫;

    “那不娶了,就陪着阿昭。”语歇一瞬,她又不乐意地强调:“没有夜夜,只是偶尔。”

    女孩话说得随意,少年却身形一顿,忍不住跟着想象两人余生相伴的场面;

    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挺乐意的;即便就这样一辈子养着李幺也并无不可,甚至细想之下还隐隐有些期待。

    可他嘴上却笑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