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圣诞晚餐(1)

作品:《【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圣诞节早上,岑韵六点半就被闹钟叫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认真觉得自己的圣诞假期安排存在明显问题。平时上课要早起,偶尔还要凌晨爬起来跟男朋友打电话,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人也已经飞到了东京,结果圣诞节当天仍然不能睡懒觉。

    原因来自前一天晚上Leo发来的两条消息。

    ——明天早上记得起来。

    ——我们等你一起拆礼物。

    于是她只能订了六点半的闹钟。

    真田比她早起很久。岑韵醒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很端正地坐在书桌边整理训练记录。今天没有训练,他仍然照常起床,把前几天积下来的内容处理完。

    闹钟响了一会。岑韵还没完全清醒,手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我的手机呢?”

    真田在另一边把她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来,递给她:“你手机昨天只有5%的电了。”

    岑韵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最后披散着头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桌子:“圣诞节也不能不看这个?”

    “昨天没整理完。”

    “你们职业运动员生活好可怕。”

    真田看了一眼她完全没梳的头发和还没真正睁开的眼睛:“你可以继续睡。”

    “我倒是想。”岑韵拿着手机窝进沙发,扯过一条毯子把自己蒙住,“但是伦敦有人不允许。”

    她给Leo拨了视频。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Leo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醒了。”

    岑韵皱眉:“东京早上六点半。”

    “伦敦已经快十点了。”Leo把镜头往后拉了一点,“我们等了你一个晚上。”

    “你们明明可以先拆。”

    画面外马上响起外婆的声音:“当然要等你。”

    岑韵原本还准备继续和Leo争,听见后很自然地改口:“那现在拆。”

    Leo显然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乱转,先给岑韵看了一圈圣诞树。

    “你不要晃那么快。”岑韵说,“我头晕。”

    Leo完全没听。他又把镜头移到桌边和树下:“礼物全在这里。我们给你的也还在。”

    他说到一半,眼神开始往旁边飘:“真田呢?”

    岑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找他干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Leo没有回答。岑韵当然已经猜到他大概又想说什么。可妈妈和外公外婆在旁边,她懒得继续和他争,只把手机往旁边稍微转了一点。

    真田仍然坐在书桌旁。他原本在看平板,岑韵叫了他一声,他才转过来。

    坎贝尔女士先笑了一下:“MerryChristmas,Genichirou.”

    真田放下手里的东西:“MerryChristmas.”

    外公外婆也隔着屏幕和他打了招呼。真田一一回应。整个过程都十分正常,直到镜头重新回到Leo这边。

    他盯着屏幕里的姐姐看了两秒,意味深长地问:“Victorian?”

    “Leo,shutup.”

    坎贝尔女士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Leo,过来拆礼物。”

    Leo决定服从母亲。

    拆礼物环节,岑韵反而成了最忙的那个人。

    “外公先拆那个长方形的。”她隔着屏幕指挥。外公刚准备伸手,岑韵马上又发现不对:“不是那个。那个是妈妈的。下面,深绿色包装纸那个。”

    Leo从旁边拿起另一份:“这个?”

    “这个不是给你的,你不要碰。”

    “我只是帮忙拿。”

    “放回去。”

    Leo只好把礼物重新塞回树下。

    外公最后终于拿到了正确的一份。包装拆开以后,里面是一本装帧很漂亮的英国蘑菇图鉴。外公戴上眼镜,从目录开始翻,看到中间几页时明显来了兴趣。

    “这个版本我找了很久。”岑韵说,“里面有英国常见种类,也有很多欧洲大陆的。”

    外公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我检查过书架。”

    “什么时候?”

    “下单以前。”

    外公没再问,只继续翻书。岑韵看见他的反应,明显比他本人还满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外婆收到的是一条很柔软的羊毛围巾。颜色并不鲜艳,是偏灰的蓝色。她刚拆出来便搭到肩上,让Leo把镜头对准自己。

    岑韵认真看了几秒:“很好看。”过了会儿她又补充:“实物比照片好看。”

    轮到坎贝尔女士时,岑韵直接提醒:“妈妈的是刚才外公差点拿错的那个。”

    包装里面是一本。坎贝尔女士看见封面时手里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去看简介,只抬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女儿:“你记得这本书。”

    “当然记得。”那本书是几个月以前母女两个人经过一家书店时看到的。当时坎贝尔女士只随口说了一句,自己很早以前读过作者的另一本,一直想看这本,后来因为赶时间没有买。她自己后来就忘了,但岑韵记着。

    坎贝尔女士没有再多说,只把书放到自己身边:“谢谢。”

    最后轮到Leo。他拆开包装,看见里面的东西以后沉默了足足十秒。

    “一双袜子?”

    “羊毛袜。”岑韵强调。

    “你给所有人买书、围巾,然后给我袜子?”

    “你不是之前抱怨脚冷吗?”

    Leo低头看了一眼包装,又看屏幕里的姐姐:“所以?”

    “所以它非常适合你。而且质量很好。”岑韵说得十分认真,“你穿过以后再评价。”

    Leo显然还是认为这份礼物在形式上受到了明显的不公平待遇。外婆却已经在旁边说羊毛袜冬天很实用,坎贝尔女士也完全没有帮助他的意思。

    最后他只能接受:“Fine.”

    大家的礼物都拆完以后,他重新坐回树边,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份礼物:“你的要不要现在拆?”

    岑韵立刻说:“我又不在那里。”

    “我可以替你。”

    “你敢。”

    Leo刚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随后非常识时务地收了回来。

    坎贝尔女士在旁边说:“回来自己拆。”

    岑韵看着那份仍然安静放在树下的礼物,笑了笑:“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东京的天才亮起来,窗外的冬日阳光落进房间。岑韵放下手机以后,整个人重新瘫回沙发,像是完成了一件很大的任务。

    真田虽然没有刻意听,但视频外放,坎贝尔一家拆礼物的过程基本都听见了。

    岑韵发现真田在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真田想了一下,才说:“所以你平时会记他们想要什么。”

    岑韵愣了愣,像是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单独说:“对啊。不然为什么要买礼物?”她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她坐直一些:“还有爸爸的。他的我已经提前寄到上海了。”

    “你寄了什么?”

    “一盒英国茶,还有一张黑胶。”岑韵说,“他之前提过那张唱片,我找了好几个二手网站才找到状态比较好的。应该已经到了,但是他要等圣诞节自己拆。”

    她说完,低头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给岑教授打电话祝他圣诞快乐。

    真田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想起了岑韵送他的护照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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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邀请她去家里吃圣诞晚餐,其实在她抵达东京第一天就说了。

    那天两个人午饭还没有吃完,真田像是在说训练安排一样自然地告诉她:“25号晚上,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母亲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岑韵当时还在研究头发上的新发卡,听见以后只抬了一下头:“你家?”

    “嗯。”

    “所有人都在吗?”

    “应该都在。”

    她想了一下:“可以啊。”

    当时真的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直到25号下午。

    岑韵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所有衣服都有一点不合适。太随便的不行,太正式的又显得奇怪。裙子换过一条以后,她又觉得毛衣颜色不对;毛衣换完,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怀疑是不是原来那件更好。

    真田坐在旁边看她第三次从行李箱里翻衣服,终于问:“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刚才那套就可以。”

    “你刚才说这一套也可以。”

    “都可以。”

    岑韵转头看他:“这就是最没有帮助的答案。”

    真田完全不理解。在他看来,她前面换过的几套确实都没有问题。

    最后岑韵还是自己作出了决定。米白色的针织上衣,深灰色长裙,外面配她原来的深色大衣。头发没有完全扎起来,只把一侧用昨天收到的黑色发卡固定住。

    她又照了一遍镜子:“这样呢?”

    真田看了几秒:“挺好的。”

    岑韵转过去叹了口气:“算了。我就知道不应该问你。”

    “哪里不好?”

    “没有哪里不好。”她拿起包,“所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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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家和她记忆里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前几次来都是春天。

    门刚打开没多久,佐助已经先从里面跑出来:“漂亮姐姐!”

    佐助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不少。他跑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大人教过的礼貌,硬生生停下来,重新站好:“圣诞快乐。”

    岑韵一下笑了,蹲下来和他打招呼:“圣诞快乐。”

    后面跟出来的真田嫂嫂有些无奈:“他下午已经问过好几次你什么时候来。”

    “因为漂亮姐姐很久没来了。”小孩回答得十分直接。

    “你这样叫人家不礼貌。”

    佐助不明白,抬头看岑韵。岑韵笑着替他解围:“没关系,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佐助立刻转向母亲,一副自己果然没有错的表情。

    进到里面以后,真田父母、哥哥和祖父都已经在。岑韵一一问候,到了祖父面前,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真田祖父看了她一会儿:“从伦敦过来,路上辛苦吗?”

    “还好。我在飞机上睡了一段,昨天基本已经把时差倒过来了。”

    “伦敦最近冷吗?”

    “比东京冷一点,主要是天气很湿。”岑韵想了一下,又笑着补充,“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但英国冬天天黑得太早了,下午总会产生一种应该吃晚饭的错觉。”

    真田哥哥笑了一声。

    祖父神情也稍微松了一点,只说:“注意身体。”

    “我会的。”

    祖父没有再问,岑韵莫名松了一口气。

    真田父亲随后问她是不是适应英国课程,是不是和日本学校差别很大。岑韵想了想,尽量换成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我现在读的学校在课程安排上更看学生本身的数学能力。进度快一点的话,可以提前接触后面的内容,而且比起单纯算出答案,老师会更在意你为什么这么做、能不能把思路讲清楚。”

    “所以作业会更难?”

    “有时候不是题目本身难,是不能只写答案。”岑韵笑了一下,“这一点我还在适应。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田哥哥继续问:“你回来一个星期,学校那边没关系?”

    “正好是圣诞假期,不过我带了电脑。有一点东西要自己看。”

    佐助突然插嘴:“圣诞节也要学习吗?”

    岑韵认真想了想:“理论上不用。但是如果现在不看,回去以后会比较痛苦。”

    佐助做了一个很痛苦的表情,大家笑起来。

    接下来的气氛仍然谈不上特别自然。真田家的人都认识她,但这是她第一次留下吃饭。大家继续很客气地问了她学校、旅途和伦敦生活,岑韵一一仔细回答,话题始终停在十分安全的位置——

    直到一道和桌上其他菜怎么看都不太属于同一个体系的东西被端了上来。

    岑韵看着放到桌上的麻婆豆腐,明显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转头看真田。真田母亲注意到了,笑着解释:“是弦一郎说你喜欢吃辣的。”

    岑韵的视线又落回真田身上。真田没有否认。

    “我以前按日式的做法做过,”真田母亲说道,“不过我这次提前查了几个菜谱,也稍微改了一下。可能还是没有中国的那么辣。”

    “这样已经很好了。”岑韵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确实还是很典型的日式做法,辣度对她来说几乎算不上辣,但味道很好。

    她咽下去以后很快又夹了一点:“真的很好吃。”

    真田母亲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岑韵又吃了一口,突然笑起来:“不过跟我一起吃饭其实有一点辛苦弦一郎。”

    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她。真田已经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真田哥哥马上来了兴趣:“怎么说?”

    “他真的很不能吃辣。”岑韵说,“以前我们两个在我家吃火锅,我还专门准备了鸳鸯锅,一边昆布,一边红汤。我觉得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

    “本来就应该分开。”真田说。

    “我没有说不应该。”岑韵继续和其他人解释,“结果红汤那边刚开始煮,他光闻那个味道就一直打喷嚏。”

    真田哥哥没忍住笑了。

    真田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一点:“没有一直。”

    岑韵很配合地修正:“好。只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岑韵。”

    她立刻收敛了一点,但眼睛里还全是笑:“红汤这边他真的一口都没吃,全程只吃昆布那边,还一副我做了什么错事一

    样的表情盯着红汤。”她学了一下真田当时的表情。真田哥哥马上开始笑。

    真田母亲显然第一次知道儿子对辣味的接受能力已经低到这个程度:“弦一郎小时候就不太喜欢刺激的东西。”

    “我后来知道了。”岑韵点头,“所以我们一起吃东西,我们会点各自喜欢的东西。”她想了想,又补充:“但是他还是很仗义。那天火锅吃完之后,他帮我把锅子洗了。”

    “他洗了?”哥哥明显觉得这个发展比前面更有意思。

    “嗯。锅边全是油。我本来说我自己处理,他不让我碰。”

    真田淡淡补充:“她手上有伤。”

    岑韵转头:“只是被纸划了一下。”

    “那也是伤口。”

    “所以他就这样。”岑韵重新看向真田家的人,一副终于成功举证的表情,“先觉得我的锅底很可怕,然后一边板着脸一边帮我洗锅。”

    真田父亲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已经有一点明显的笑意。真田祖父倒只是很平静地说:“既然一起吃饭,收拾也是应该的。”

    “是。”真田回答。

    岑韵忍着笑,到底没再继续往下说。

    后面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真田母亲问起她回伦敦以后家里的情况,又顺口问:“你母亲之后会一直在英国工作吗?”

    “新年以后会去堪培拉。”岑韵正在给自己夹菜,说得很随意,“英国驻澳大利亚高级专员公署。”她说得像是在说明母亲下周需要去另一个办公室上班。

    “那你也会过去?”真田母亲继续问。

    “不会。我和Leo还是留在伦敦,至少大学之前不会换地方。”岑韵说,“外公外婆也在伦敦。而且妈妈后面也有可能继续调任。”

    “你已经习惯这样了?”

    岑韵想了一下:“差不多。从小就经常换地方。”

    真田母亲点点头。她想起几个月以前和坎贝尔女士确认法国旅行时,对方几乎不用思考便能把路线、住宿、联系人和替代方案完整说出来。现在再看女儿,这种习惯显然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她没有再问,只把离岑韵稍远的一道菜往她那边推了一些。

    话题很自然地又绕到了旅行。

    “弦一郎之前跟你出去,会不会太严格?”真田哥哥一直很感兴趣他们的旅行。但是他从弦一郎那边显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一次岑韵回答得毫不犹豫:“是。”

    真田转头看她。

    “你看我也没用。”她笑着说,“天气、路线、时间,他什么都要确认。之前我想临时走一条偏一点的小路,他看完天气以后直接说不行。”

    “因为当天可能下雨。”真田解释。

    岑韵承认得很干脆,“所以那次他说的有道理。”

    哥哥继续问:“你不会觉得烦?”

    岑韵认真想了一下:“有时候会。”真田的筷子停了一下,但她马上又继续:“但是他有道理的时候,我一般会听。”

    “没道理的时候呢?”嫂嫂笑着问。

    “那就不听。”

    这次桌边直接笑开了。真田哥哥对两个人能相处这么久更好奇了:“那弦一郎管你,你最后不听,会怎么样?”

    “什么都不会发生。”岑韵回答得很自然,“他可以建议,我也会听。但最后还是我自己决定。”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真田:“对吧?”

    “嗯。”

    真田祖父这次抬眼看了两个人一下。

    话题很快又转到旅行里的其他事情。岑韵讲到自己在旅行中经常临时改变计划,有时候需要重新安排交通。“所以最后如果我把计划弄乱了,他通常会先把情况确认一遍,”岑韵说,“然后开始重新查路线。”

    真田哥哥看向弟弟:“你真的会临时改计划?”

    “原来的计划不能用了,当然要改。”真田说。

    岑韵马上点头:“反正最后如果我搞出来什么意外情况,他虽然脸色可能不太好看,还是会陪我把后面安排好。”

    真田母亲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她没有像真田哥哥那样露出明显的惊讶,只是安静地听着。可岑韵说的那个弦一郎,和她平时熟悉的儿子确实有些不一样。

    更何况听起来,这已经不是偶尔一次。

    真田并没有觉得这些事情值得讨论:“计划本来就会有变化。”

    岑韵马上转过头,笑着看了他两秒:“谢谢你没有把我当你网球部的部员。”

    桌上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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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结束以后,真田母亲没有马上收掉桌子。她小心翼翼从厨房端出来一个深色的圆形甜点。

    岑韵看清后明显愣了一下:“圣诞布丁?”

    “我不知道做得对不对。”真田母亲有些不好意思,“是在网上找到的食谱。材料有一些买不到,所以换过。可能和你在伦敦吃的不太一样。”

    “那完全没问题。”岑韵已经笑起来,“我们家每年做出来都不一样。”

    “不是固定做法吗?”

    “理论上有大概的做法,但每家都不一样。”岑韵看着那个布丁,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而且我们家的出品可以说是相当不稳定。有一年外婆放的干果太多,切开以后几乎看不见布丁本身。”

    她这么一解释,真田母亲也笑了。

    佐助趴在桌边盯着那个深色圆形甜点看了半天。哥哥忽然想到:“这个是不是可以点火?”

    “对。”岑韵立刻来了兴趣,“家里有白兰地吗?”

    真田母亲愣了一下:“有。”

    “点火是一个很传统但很好玩的上桌步骤。”岑韵说,“我们家有时候也会做。”

    真田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拿回一个金属汤勺,一瓶白兰地和打火机。

    岑韵把旁边的小侄子往后赶了一点,“大家离远一点。”她说得十分认真,小侄子立刻退到母亲旁边,眼睛却亮了起来。

    几个大人都在旁边看着。岑韵把白兰地稍微加热以后点燃,再把燃着的酒液慢慢淋到布丁表面。浅蓝色的火焰一下沿着布丁亮起来,维持了一会儿才逐渐暗下去。佐助发出一声惊叹。

    真田母亲笑着问:“你们家每年都这样?”

    “看心情。”岑韵坐回自己的位置,“所以圣诞节的传统在我们家执行得非常不稳定。”

    “听起来很自由。”

    “主要是没人愿意为了传统跟外婆争。”

    真田母亲开始把布丁切开。第一块先给了岑韵。岑韵认真吃了一口。所有人都在等她评价。岑韵故意让所有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笑起来:“很好吃。”

    “真的?”

    “真的。”她又吃了一口,“而且比我们家去年那个成功。”

    “你这样说,你外婆会不会生气?”

    “所以不能告诉她。”

    真田母亲一下笑出来。

    真田祖父端起茶,听见这句话时,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