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剑灵

作品:《我成了长命白月光

    “姑娘这么着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百秽回答:“想去趟白玉京看看,妖族待久了,有些无趣。”

    她自是不会说自己此行的目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就算眼前的人是个良善之人,但难道她说了他就能帮她什么吗——

    “我可以祝百姑娘一臂之力。”清竹笑眯眯得,颇有温润公子的模样。

    忽然,他的眼底泛起一丝紫光,勾得人心惶惶,魂魄尽失。百秽就这样,沉沦在这番梦魇的世界,开始变得呆愣,双目无神。

    清竹撑着脑袋,指尖轻点桌面:“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

    他吐出的游丝犹如傀儡丝线一般操控着百秽的大脑,在这番话的引导下,百秽如实说:“我要去白玉京,找圣子,救圣女。”

    清竹的带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百秽的脸颊上,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百秽的额头时,那双眼睛好似洞穿一切。

    “你体内有观音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魔云奈何不了你。”

    他颇感兴趣地看着百秽,嘴中念念有词:“凡人…凡人。”

    窗外的罡风将黄沙卷起,漫天的泥沙与天空中盘旋的魔云卷做一团,杂乱而又狂野。

    “你是他什么人呢?”他发了邪似的狂笑,门外的暴风随着他的笑声越发癫狂。

    屋内静静的,昏暗的烛光摇摇欲坠,桌上摆着两套茶具,女人正襟危坐,漂亮的眸子如同搁浅的鱼,丧失神魂的眸子里,他竟能看出一丝绝望。

    他讨厌那份义无反顾的悲惨。于是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生锈的剑,拍在桌上,没好气地说:“我可以帮你解开禁制,但你得用这把刀,杀了白玉京圣子,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你就能活。”清竹压低了声音,目光阴鸷犹如蛇蝎,撕开了伪善的面庞。

    直到那双凝脂般的手附上那把剑时,清竹才展露出一张释怀的神情。于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给百秽下了禁制,若是百秽不杀了他,死的就是百秽了。

    他最喜欢看有情人互相残杀了,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戏码。

    随后,他收起了眼底蕴含的紫光,心满意足地将百秽送出了门,还得意洋洋地笑道:“一路顺风,百姑娘,祝我们合作愉快哦。”

    百秽突然觉得这张脸贱兮兮的,但还是装作一副心情复杂的模样,含恨地点头。

    她在等,等清竹靠近。

    狂风席卷而来,她愣在门口,一动不动,目光清澈地摇头晃脑,乌黑的发丝拍打着她的脸颊。正当清竹要掩上门的那一刻,她呆头呆脑的问:“若是我打不过他,我死了怎么办?好亏的,没杀掉还赔上了一条命。”

    刚要掩上的门吱呀作响,一双犹如死水的眸子死死盯着百秽,清竹朝她步步紧逼,毫无征兆地掐住她的下巴:“他不会舍得杀你的,若是他只会把你留着,关起来,不死不休。”

    清竹正沉迷于自己完美的大计,忽然,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让他猝不及防。他赶忙用手去捂,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越来越亏空的身体。

    他眼底的诧异与惊恐再也藏不住,当那刀锋插入自己的身体后,又迅速的抽离,两道痛苦叠加下来,他竟痛不欲生。

    “你不怕杀不死我吗?”他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模样很是瘆人。

    剑刃上如今还淌着鲜血,一滴又一滴的鲜红砸落在地,触及黄沙时,化作了黑色的烟雾。

    “不怕。”百秽一脸厌弃:“既然这把剑能杀长生,那…杀你应该也不在话下。”

    紫色的瞳眸,紫色的邪云。

    不论怎么看,这人都是个魔族,还是个恨谢长生入骨的魔族。长生此人,一生都淡淡的,做过的孽不过是收了魔都十二城。

    这么恨他的魔族,大概是十二城里的一位城主。

    “这么愚蠢,难怪守不住城池。”她将那把剑摔在地上,拍了拍手,向瘫痪在地的清竹投去不屑的目光:“整个城池都沦陷了,你还活着,难怪…逃兵可守不住城。”

    清竹被他说得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人也快要死了,只能耍耍嘴皮子泄愤:“我给你下了…禁制,你杀不死他…你的肉身会就此腐烂,化作…一摊血水。”

    百秽意味深长地点头,一脚踩上他尚在流血的胸脯,用力、再用力,忽然,脚底传来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她心满意足地笑道:“抱歉呀,我呢,在这里没有身体,不过是四处飘荡的游魂罢了。”

    清竹死了,死之前还没合拢眼。百秽要的就是他含恨而死。这般蠢笨的人,还敢算计她的一片真心?

    废物。

    罡风吹打着地上的魔剑,发出阵阵呜咽。百秽最终还是决定带着这般脏、臭、恶心的剑上路了,起码多了一个防身技巧,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

    要怎么才能三天之内充妖族走到白玉京呢,百秽着实想不透。但她必须向前走,必须。

    忽然,手里的剑发出哭喊声,在百秽怀里恸哭。

    “女魔头,你放开我…”那是小孩清纯的声音:“你居然!居然杀了我的主人,你真是个魔鬼!你比魔族还要可怕!”

    百秽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手中痛苦的剑,吐槽道:“这破剑还有剑灵呢…”

    “我才不是破剑。”剑灵收起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百秽忽悠它:“因为你主人是废物,所以你就是破剑,但是如果你跟了我,我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魔头,你以后就是把神剑了。”

    她贼兮兮地打量着魔剑,明月壁尚能带她穿越空间,说不准这把破剑也可以呢?还是哄一哄吧。

    “哇!好厉害,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剑灵传来仰慕的声音。

    真好忽悠。

    百秽挠了挠头,一脸真诚的发问:“那你能带你亲爱的主人去白玉京吗?”

    魔剑傻乎乎地说:“主人,你是药带我杀尽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那可太好了!”

    忽然,魔剑膨胀了起来,身形变大了十倍不止:

    “主人,我带你御剑!我们这就去将他们屠戮殆尽!”

    百秽敲了敲它的剑柄,双目放大。不是吧?里的御剑飞行不是这样的啊!明明是一人一剑仗剑天涯!这玩意怎么变成了个…船,还是个没有安全措施的船。

    “你…靠谱吗…”百秽支支吾吾地说:“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出行方式?”

    剑灵有些疑惑:“这难道不帅吗?!”

    百秽只得认栽,上了这剑灵的贼船。

    还是赶路要紧!但当她坐上这把飞剑时,她恍惚间发现,这实在是太舒服了!!她甚至能直接躺在这把剑上打盹。她承认,绝对没有什么出行方式比这个更酷了。

    大概是同为一族的缘故,魔云并没有搭理魔剑,她变这样优哉游哉躺在魔剑上,直到抵达万里无云的地界。

    白玉京,明月殿,未眠殿。

    玲珑靠在屋内一角,已是深夜,她并没有点灯,明月殿此时俨然是一座囚笼。只有月光能够稍稍透过窗户,洒进大殿。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不是阿隰,是阿隰的妹妹。玲珑知道,天后设了禁制,这是一座除了她,任何人都能随意往来的牢房。

    所以,她并没有过度深究。

    阿淇捧起她的掌心,语气中满是自责:“对不起,我不该让您为了阿姐犯险的。”

    玲珑揉了揉她的脑袋,昔日明艳的面容浮上些许憔悴,白泡散在地上,像落了满地的雪。

    “没事的,是我救不了她,是我没用了。”

    一滴晶莹的泪从眼底滑落,正巧不巧落在白纱裙上,玲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阿淇”会心一笑,真好骗。也不知道那废物王女是怎么回事,明明身怀媚骨,还祸害不了这七窍玲珑心?她只不过是花言巧语了一番,这圣女就甘愿入局了。

    这妖族几千年来不如仙族和魔族,是有道理的。

    阿淇抓住时机,握住了玲珑动作的手,楚楚可怜地说道:“我昨日回妖族,查阅古籍,可算查到了明月壁的资料,圣女可愿一听?”

    未眠殿外,那一树桃花早已凋落,枯黄的花瓣偶然落在窗台上,煞是可怜。

    这棵树与妖族的那一棵是相通的,她一直觉得,她与阿隰看到的是同一株桃花树。可如今它落败、它凋零,她觉得,她与阿隰看见的定然不是一棵树。

    阿隰的那一刻,必定是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她淡然地一笑,问道:“什么方法?”

    “明月壁,其实是圣女您的玲珑心。”阿淇边哭边抹眼泪:“我有办法在圣女您油尽灯枯之前带回明月壁,这样,你们就都不用死了。”

    玲珑微微一愣,掌心附上那颗跳动的心脏,忽然,她莞尔一笑:“难怪…难怪…”

    难怪母亲说,没了明月壁她就会死。

    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把弯刀,那张熟悉的面庞正举着尖刀,虔诚地递给她:“圣女,剜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