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破阵

作品:《遇诡

    袁晦走的太快,徐叔这次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他抬眼看向韦念慈:“那这些尸体怎么办,若是官府的人盘问,恐怕麻烦会很多。”

    韦念慈又继续扒了几口饭,拿帕子擦擦嘴后对他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去找人来把他们都处理了。”

    徐叔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但很快就那口气就又提上来了,只因为韦念慈带了客栈里守在柜台的那个小哥过来。

    “你……你带他来干什么!”徐叔几乎是惊叫出声的。

    小哥也看到了躺了一地的黑海,他也惊得叫了一声就要跑,奈何韦念慈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他挣也挣不开。

    “方才这几个人来我房间想要我们的性命,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没想开,自己抹脖子死了。”韦念慈说罢,轻叹一口气,“我们与人无争,这事闹到官府去也是可以说得清的,就不是不知道您这里接连两次都有人惨死,这客栈也开不下去了吧?”

    小哥本还没从见到这一地的尸体的惊慌中抽身,这会儿听她说这样的话,心里便多了几分绝望。

    几日前这房里死了人之后,客栈就已经门可罗雀了,东家说让他想法子解决眼下的困境。他原本也不过是一个出来讨生活的人,这种事还是头一次撞见,可东家又说他处理不好就得走人。

    这下小哥就算是想不出法子也得想,好不容易想到低价入住的法子,又恰好遇上了眼前这人,本以为是个救星,没想到却是要他命的阎罗。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来处理这些尸体吧?”

    他不想报官,韦念慈也未必想报官,否则她何必把他叫过来说这些话。

    韦念慈点头,“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处理尸体这样的事若有差错,只怕会连累你们,可你不同。”

    小哥欲哭无泪,他看向被韦念慈划为“外地人”的徐叔,这会儿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当然认识徐叔,方家布坊生意兴隆,他们东家也派他去给方老板送过东西,后来方老板出了事,他们也不敢再多有来往了。更别说今日让徐叔进他们客栈。

    小哥诧异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徐叔冷哼,“见风使舵。”

    若是他进来的时候被这人看到,保不齐就会被通传到官府里,所以徐叔让沈曜带他翻窗进来的。

    “若非受你们连累,我们至于如此吗?”小哥忍不住替自己辩驳,心里委屈极了。只不过他此时再委屈都得先把尸体处理了。

    .

    沈曜出门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小二了,到一楼的大堂中四处望了望也没能找到人。

    他遂到了柜台处,跟小哥要了纸笔就将人像画出来,“这个人,是你们这的吗?”

    见小哥看着画像蹙眉,沈曜便拿出来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

    银子刚碰到桌子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便被小哥收了起来,他看着画像道:“他是我们这里的长工,不过前几日跟我请辞了。”

    沈曜当即便知人有问题,也来不及感慨韦念慈的敏锐就往街上去了。

    好在人没走远,他急忙追上人,伸手将人的衣领抓住就闻到了一阵香气,这香甜的发腻,沈曜是真闻不到,他胃里一阵翻涌便干呕起来。

    还不等他吐了个尽兴,耳边便传来一阵风声,沈曜紧忙侧身躲过。

    “哎呀,好痛。”

    沈曜这回更想吐了,只因眼前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汉跌倒在他腿边冲他抛了下媚眼,他轻轻抬起手,“快扶我起来。”

    只是他抬手的时候就带起来一阵掌风,直冲沈曜胸口落下一击。

    沈曜自十三岁后就没人能把招式落到他身上了,没想到再被人击中竟然是这么恶心。他抬腿就往这人腹部踢了一脚,又将腰间的剑拔出来在这人身上连着砍了数十下。

    “你……竟然这么对我?”谁知这人竟然又到了他身后,身上毫发无伤。

    沈曜低头看着自己剑上的血,一瞬间,血便消失不见了。

    身后人贴在他背后摸了摸他的喉咙,清脆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中,“真是好狠心。”

    沈曜伸手就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拎到了自己眼前,方才那魁梧大汉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娇俏少女。

    “郎君,小女将一颗芳心都给了你,你却要杀了我吗?”她说着便低声抽泣起来,这会儿颇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沈曜更用力地掐她,“你以为你变成这样我就不舍得杀你?我告诉你,我可从来不管男女老少,死了都得给我剁成碎肉去喂猪。”

    他用力去掐人脖颈,只是这女子又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这着实是惹恼了沈曜,弄不死人就足以令他生气了。

    索性他就把她扔到了地上,冷声道:“你不会死,总也会疼吧。”

    他说罢,甩出数把飞刀就要朝着这女子而去。

    谁知那几把飞刀还没碰到她就掉在了地上,沈曜皱眉,他还要再去拿暗器,却听到一道声音来提醒他:“别对她动手。”

    沈曜动作顿住,他四处看了看,现在这条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他和眼前这个女子,“你谁啊!”

    沈曜在这里被耍了这么久,脾气都不好了。

    “你现在在织魂阵中,此阵法最擅长幻化出幻境来扰乱你,使你震怒,空气中又带着剧毒,等你怒气最盛的时候便会毒发身亡。”

    沈曜:“……”

    他从方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一直在生气,没想到原来是幻境,难怪杀不死。

    “那怎么办?”

    “从此刻起,不管她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要生气,还得留意你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任何响动都可成为你破阵的关键。”

    沈曜连连点头,他开始观察周边景象,此时还在下午,街上的人虽然都消失不见,但小贩们贩卖的货物都完好无损地摆在摊上。

    沈曜走到摊前,这里个糖画摊子,他走过去,刚拿下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糖人,脸上便觉得一凉。

    那女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后从他手中拿过糖人,笑着道:“这是给阿双的吗,小郎君你真好。”

    沈曜的脸色黑了下来,刚要握紧拳头在捶到那女子的脸上,却又被阵外的那道声音提醒:“这是幻境,这女子也是假的,但你若是同她置气,又攻击了她,只怕后果也不堪设想。”

    沈曜轻轻吐出来一口气,勉强着自己去平心静气:“好,我不打她。”

    他说罢,一脚将那小摊踢翻。

    “小郎君,你这是要去哪呀?”女子又挽上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不如你同我去我家里吧,我家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呢。”

    沈曜动作顿住,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女子,开口道:“不如我家有趣,我家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呢,你跟我去我家怎么样?”

    女子被他拒绝,“嘤嘤”哭了起来,“小郎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曜点头,“没错,我就是不喜欢你!”

    “跟着她去,且看她要做什么,你再猜测设这个阵的人的目的,才能破阵。”

    沈曜撇嘴,他四处张望,现在在这里,他连点风吹草动都感受不到,跟这小娘子去她家仿佛更合适。

    可让敌人得逞了他就不高兴了。

    沈曜想,等他抓到那个幕后之人一定要让他死的很惨。

    “好吧,我跟你去你家。”沈曜扯出来一张笑脸,又放轻了声音安慰她:“你别哭了。”

    女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拉着沈曜就往前走,沈曜只觉脚下软绵绵的,他连忙抬头,只见街道上的一切都消失了,这些摊子都化成了房间里的摆设。

    女子带着他坐在桌前,端给他一杯水,“小郎君喝水。”

    沈曜从她手里接过水,直接就将水洒在地上,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看向女子:“我喝完了。”

    女子冲他笑了笑,而后将自己的布偶给了他:“你喜欢这个吗?”

    沈曜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只布偶,这是一个女娃娃和一个男娃娃,他扯唇:“不喜欢,你这娃娃缝的也忒丑了。”

    他话音刚落,女子就嚎啕大哭起来,她这一哭,震得沈曜耳朵都难受,他连忙捂住耳朵,却有些兴奋起来,她这样哭还方才完全不一样,这会儿倒是颇有种真心实意的样子。

    沈曜激动起来,看来这就是破绽了。

    “真的很丑很丑啊,这针脚……我见过的最差的绣娘都比这个强,还有这个女娃娃的眼睛,黑黢黢的,正经人的眼睛会是这样吗?”

    沈曜低头还要去挑刺,女子又大吼一声,紧接着,他耳边一道兵器碰撞的声音,沈曜一脚将女子踹开,伸手将在自己身后偷袭的那人拎到了面前。

    等见到这人真正的面目,沈曜惊讶:“原来是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二。

    沈曜皱眉,“你干嘛设这阵法来害我?”

    小二不语,抓出一把药粉往他脸上一扔,“你既然敢追过来,那就一起死吧!”

    “咳咳咳——”

    沈曜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片,他无法呼吸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手里一松,小二便跌倒在了地上。

    忽然,后背被人一掌击中,沈曜抬手就要回击,他就算是要死了,也不能让人这么暗算。

    “别动,趁你还没把毒吸进肺腑,我先帮你把毒给逼出来。”袁晦提醒道。

    片刻后,沈曜觉得胃里翻涌,扶着墙干呕了出来。

    等他吐完,才发觉他们此时处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天早就黑了。

    小二也是吐了许多酸水,看两人都没了性命之忧,袁晦才松手,他方才用了内力使得他们两人将气息和胃里的东西都往外吐了出去,这会儿自己也有些眩晕。

    “喂,你没事吧?”沈曜擦了擦嘴后就搀扶住了袁晦,“你的手真凉,很冷吗?”

    说话间,他已经扶着袁晦坐下了,说实话他实在想不通方才自己困在阵里的时候,那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这副孱弱的模样。

    这人脸色煞白,手也冰凉得很,沈曜真怕他下一瞬就两眼一闭腿一蹬就死了。

    袁晦摇头,他道:“宝珍让我来帮你的,我叫袁三。”

    因着眩晕,此时他眼睛都有些发直,沈曜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宝珍这人平时挺贴心,怎么在这关键时候让你一个病秧子来帮忙。”

    “病秧子”扯唇,催促道:“该做什么快些做,宝珍和徐叔那里刚遭受过刺客,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沈曜闻言,瞪着眼走到小二跟前,怒道:“还敢找人伤人,看我让你死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