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路2
作品:《捡到失忆纨绔后决定教他练剑》 那大汉右侧脸颊一道大疤,嘴唇紧紧绷着,目不斜视朝她走来,宣青山下意识将兜帽斜了斜,挡住了半边脸。
直走到她面前,那大汉粗咳一声,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却已经跳到嗓子眼,若是在这里发生争执,可异常引人注目。
正当她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解释,大汉却径直略过了她,朝她身后走去。
“没眼货!此处是你溺尿处?吃俺一拳!”
宣青山瞪眼往后一瞥,赶紧离开了此处。
踏入房门时,苏枫瑶已坐在桌边喝茶。
她望了望外面天色,疑惑道:“怎么这么快?”
她坐下取了一只茶杯,边将其倒满边回答:“人比我想象的要多,晚上再去。”
“这是我今早上做的记录,托人介绍找了两个老工匠,说辞都差不多,但非常含糊,肯定是知道什么,他们看制造工艺说,可能为军方特有的麻绳,民间一般不会有,但说不清楚,没辙。”
“......我知道了,辛苦师姐。”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想到这背后有人想再次点起一场战火,内心的不安感就像再遭千只虫蚁咬噬。
宣青山沉吟,似乎在思索良策。
“今晚我陪你一起去。”
“好。”
夜幕降临,临淮城内的人们如春醒的动物活络起来,城中百姓都爱在晚上出门。
二人提了包裹,扮作歇脚的旅人,宣青山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扮,苏枫瑶则演作她的妻,两人在码头附近的一处繁忙的茶摊歇脚。周围也有不少在此处贪闲的工头和仓吏,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在两人对面,有个生的眼歪嘴斜的仓吏,原是见苏枫瑶生得妩媚,被引去了注意,观察间却注意到两人少言,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码头看,不免起了疑心。于是他起身悄声过去。
“喂,你们两个,何事在这坐着?”
两人瞧得专心,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微微心惊。
宣青山迅速反应过来,她勾起唇笑得爽朗,微微低了眉眼向那仓吏行了礼。
“大人,我夫妻二人初到泗州,是为寻亲人而来。”
她取了个新杯,倒满一杯茶,又喊了一壶新酒,起身将茶盏往那人手里递去,随后拱手道:“多日赶路略显疲态,大人特意过来关心我等,实在感谢。”
那仓吏接过茶盏,举至唇边,欲饮间又顿住,“你二人老盯着岸边作甚?寻亲人而来,亲人是何人?”
说完,又上下扫视苏枫瑶,全然不看宣青山。
苏枫瑶黑了脸,手握成拳,心里很想教训这个蠢货,可这里人多,实在不便动手,只能捱到事情结束再说。
她正待回答,宣青山却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仓吏的视线。
“某父在京中供职,特命我来此地,看看尔等是否渎职,若有误事者,叫我直接杀之。”
那仓吏被挡去视线,心下不爽,听了这话本是将信将疑,一抬头心中却猛然一惊。
眼前的人浓眉皱起,额头青筋若隐若现,眼眶微张,爬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带了暴戾,似吞龙猛兽,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毫无疑问,这人在明目张胆地警告他。
仓吏定了定心,控制住腿脚的微颤,嘴微张,又说不出质疑的话。
他又瞥了一眼这人身后的女子,瞬间又是汗毛竖起。
那女子也好整以暇地抱胸瞧着他,只是那眼神完全不似刚才活络,那眼神,是杀过人的眼神。
仓吏一颤,若是自己再出言管他二人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被整死,他只是一个小小仓吏,好死好赖的活着就行,多余的事轮不到他来管。
想到此处,于是他便不再多言,怯怯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轻呼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还挺机灵。”
“保护师姐,在所不辞。”
宣青山微微一笑,继续将注意力移到正事上。
“哎,你看,那艘正在卸粮的船,明明停靠在角落,却有好几个官府的人守着。”
没多久宣青山便注意到一些异样,她用杯子碰碰苏枫瑶的手,示意她往那边看。
苏枫瑶转头望去,两人细细观察着,那艘船上卸下的粮食并不多,却有很多工头。再看那装粮食的麻袋,虽确实带有污迹,可痕迹并不自然,而且再细看就能发现,麻袋封口处崭新。
她几乎确定就是这艘船,苏枫瑶也表示同意。
“我连霉味都没闻着,而且你听搬运麻袋的声音,并不沉闷,若是霉粮,必然结块。新粮会有‘簌簌’的声音。”
苏枫瑶听宣青山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耸鼻子和竖耳朵的小狗形象,不免笑出声。见宣青山转头投来疑惑的眼神,她从容道:“师妹高见,我也如此认为。”
宣青山于是朝她眨眨眼,“跟?”
“自然。”
两人起身整理好衣服,闲人般自若地离开了茶摊。那隔壁的仓吏看到宣青山离开前,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免打了个冷颤。
那些‘霉粮’被搬运到马车上,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对着周围的官吏弯腰说了几句话,便驾着马车离开码头,往城中而去。
苏枫瑶和宣青山二人上了一辆提前租好的马车,跟了上去。
只是行不至数里,突生变故。
那辆载有粮食的马车行至一繁忙的路口时,忽闻右侧骚乱,那小厮转头一看却是一匹快马,载着一位青衣男子,直直得就往中间冲撞而来。
还不待那小厮反应,拉着马车的马已然受惊,抬起前蹄朝天嘶吼,随后疯了般往前奔,不顾小厮如何拉扯缰绳。
于是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那个青衣男子则被马甩下,栽倒在路边,口吐鲜血,身体抽搐。路人吓得连声尖叫,过后一时无人敢上前查看。
苏枫瑶见状勒住马,下了车。
“青山,你且留在此地
,看看那人情况,我另寻一匹快马去追。”
“好,你自己小心。”
说完,苏枫瑶已挥鞭疾驰而去。
宣青山将马车勒在路边,连忙去看地上男子伤情。
那青衣男子墨发尽散,尘土鲜血沾染了大半脸颊,嘴唇在地上磨得撕裂,已经没有什么意识。
宣青山吃力地将男子背起来,一路问话找到了最近的医馆,一小段路走的满头大汗。
“这小子,看着干巴巴的,背起来居然如此费力,热死我。先生,他应该能救吧。”
蓄着一把长胡子的大夫没有答话,他简单检查了男子的伤口,又开始忙前忙后的抓药。
一位小郎打了一盆水来,替那男子清洗伤口面颊。
宣青山等的无聊,不免开始想苏枫瑶此时的进度。
转眼暮色降至。
“姑娘,姑娘?”
“啊?”宣青山回过神来。
小郎将药包递过去,细心嘱咐道:“伤势不算严重,但需静养,短日不可移动。药每日煎三次,绝不可受寒,五日后来这儿复诊。”
“啊?哦哦。好。”
宣青山懵懵地看着榻上紧皱眉头的男子。
此人哪怕受伤昏睡,眉梢眼角也尽显凌厉,皮肤白净,薄若蝉翼,看着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
她小心地将他背起来放到马车上,跑了附近好几个客栈,却都被拒之门外,原因是看这男子血煞气重,都不敢收。
若是再去偏远一点的客栈大概愿意收,可今日看天色已经颇晚,只能先带回去了,反正醒了也是个病秧子,要闹要吵她怎么也打得过。
于是宣青山驾着马车慢慢地往回赶。
已经立夏,天气回温,临淮的夜晚已经算不上冷,风吹得很柔和,虽然此时马车里躺了个陌生的受伤男子,宣青山依旧感到一股舒适的宁静。
在医馆坐了一下午,又想了许多事情,眼下宣青山觉得自己饿的厉害,莫名的,她想到了那晚魏轻舟逮着留给她的饭菜大吃特吃的样子。
因着眼下情况特殊,她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酒倒喝得多。
自己还有机会再吃到他做的饭菜吗?
到了租宅,还未踏进门口,宣青山便大喊着师姐,要她出来帮忙。
只是喊了好久也没动静,她这才注意到屋内没有亮灯。
她起了疑心,细听没有其他的动静,将马车停在院内后,便小心走进了屋内。
乌黑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宣青山的心突然猛烈的跳动,她双手紧紧握成拳,靠着墙小心的移动。
借着淡淡的月光,宣青山看见屋门右边的地上趴着个人。
她小心地俯下身去看那人的脸颊,心里却已经认出这个身影,只是不敢相信。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宣青山用手将其翻过身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苏枫瑶。

